傅慎言從我手里拿過照片，面不改色的順著桌面退了回去，聲色俱厲，“我不認識這個女人。”
    “不認識？”盧卡斯顯然不認同這個解釋，“你是想說我們故意碰瓷？”
    事情因我們而起，其實到了這個地步，不管傅慎言和陸欣然有沒有關系，奎恩和盧卡斯都是為傅慎言的影響力而來，這筆賬，無論如何是無法撇清關系的。
    看盧卡斯剛才的態度，對我似乎也有所圖，事情總得分出個是非曲直，便主動去插話，“盧卡斯先生先別激動，我丈夫不是這個意思，不過大家各執一詞，鑒定照片的真偽就成了關鍵，盧卡斯先生身邊人才濟濟，應該很快就能找到人鑒定吧？”
    陸欣然的栽贓嫁禍固然玩得高明，卻忘了最重要的一點，她在京城，早就是死人一個，換了張臉重新開始，也就意味著，那個曾經真正和傅慎言有個糾纏的女人，也徹底不復存在。
    鑒定結果我們自然是心中有數的，走個過程，無非是想讓這幫人心服口服。
    撈偏門的，賺的都是不義之財，卻偏偏又滿口義氣道理，在事實面前，就算丟了面子，也不會當場發火，這樣一來就能保證今天場面不會失控。
    盧卡斯聽完面容皺了皺，臉色很不好看，仿佛被抓住了小辮子，支支吾吾的說道，“這個，自然是有的……”
    傅慎言和我交換了一下眼神，彼此心領神會，心中有了七八分把握。
    “那么，就請現在叫人去鑒定吧，出來結果，也好叫雙方都安心，不是嗎？”我笑到。
    他們是沖著傅慎言的資產和實力而來，味都是整個華夏的灰色交易，恐怕當初陸欣然找上門的時候，被她口中描述的前途無限好的金錢帝國沖昏了頭腦，一心只想著盡快跟合作伙伴見面確立戰略關系，根本就忘了去驗證照片的真假，白白被當成了冤大頭，被我們一說，才恍然大悟。
    不過即便真的如此，卻也是不好當面拆穿他們的。
    狗急了會跳墻，狼呢，攻擊性和破壞力，都只會刷新人的想象。
    無論如何，陸欣然是給我們招來了一個炸彈。
    盧卡斯眼神閃爍，明顯在想應對之策，但四肢發達顯然沒能給他短時間反應的能力，就連為難的表情也隨著緊皺的眉頭，漸漸表露在臉上。
    不過這兩人中真正可怕的卻不是他。
    很快，小個子奎恩這個陰謀家便再次陰惻惻地開口，矛頭直指傅慎言，“那只是小事，我們遠赴千里而來，是帶著誠意的，假如證明照片是假的，你就不打算跟我們合作嗎？傅？”
    真是說的一首好話術，讓人經不住覺得，奎恩才是組織的真正核心所在，反觀盧卡斯，就太容易被人看透了。
    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奎恩這樣一個精于心計又有權謀的人，怎么會甘心跟一個頭腦發達四肢簡單的人分庭抗禮？
    不過這些都是小事，應付奎恩比應付盧卡斯棘手的多，他的目的很明確，無論照片真假，人既然已經到了京城，就不可能空手而歸，否則就是我們故意跟他作對，瞧不起他們。
    尋常人被瞧不起心中尚且氣憤難平，何況這些喊打喊殺的家伙，要是鎩羽而歸，大概接下來只會做一件事——搞砸傅氏的所有生意。
    得不到也要毀掉，典型的小人心態。
    傅慎言最不怕的就是威脅，我以為他會像以往無數次拒絕對手一樣，毫不留情的將這些人掃地出門，但他卻只是平靜的看著奎恩，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我對他太熟悉了，越是這樣，反而越是危險的信號。
    傅慎言出手向來是殺人不見血的，只不過骷髏頭組織幫眾過萬，若真是在華夏出了事，難免M國那群人不會找過來，到時候尋仇無果，最后還是要把賬算在我們頭上。
    但四季還那么小，第一次創業，怎能讓她和這群豺狼共處。
    現在除了引火上身，解四季的燃眉之急，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可是這樣，不只是公司，把全家人都牽扯進去……進退兩難，我一時之間也拿不定主意。
    “好。”傅慎言忽然開口，神色從容的說道，“可以合作。”
    他從來都是心有成算的，雖然覺得意外，沈鈺和我都沒說什么，在家可以小打小鬧，對著外人就得統一口徑，這就是一家人的默契。
    “Really？這真是個正確的選擇，傅！”
    一聽傅慎言松了口，盧卡斯一改剛才的愁容滿面，高興的站了起來，再沈鈺旁邊一屁股坐下去，由于體重過大，沙發陷進去好大一個坑，沈鈺整個人愣是被落差抬高了幾公分。
    盧卡斯抬手繞過沈鈺的頭，直接搭在他肩上，哥倆好的慶祝道，“我說什么來著，我們是天生的合作伙伴！”
    沈鈺的模特身材，在國內也是鶴立雞群的，但在盧卡斯面前，居然有那么一點小鳥依人的感覺。
    “Stop，別靠近我，I“mnotagay，OK？”沈鈺嫌棄的抬手將他的手拿掉，嫌棄的拍了拍被他碰過的肩頭，邊拍邊說，“他是他，我是我，沈家有老頭子看著，你們要是想剛開業就結業，就盡管威脅好了。”
    我們回家之前，沈鈺應該是跟他們兩個說過沈長林的身份，因此在提到“老頭子”的時候，盧卡斯很客氣的笑了笑，就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不過傅慎言卻抓住了重點，借題發揮道，“這也是我所顧慮的，沈家家教嚴，三叔又是退休政要，你們可能不清楚，不只是沈氏，我的公司也是隔三差五就要受有關部門監管審查的，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承受這些損失？”
    盧卡斯大手一擺，不屑一顧，“條子而已，要么用錢，要么用槍，總能擺平。”
    傅慎言微妙的低下了頭，嘴角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意。
    我也笑了，插話道，“華夏的法律有多厲害，你們可能不了解，前不久才剛有一個姓高的要員被拉下馬，往后體制內的審查只會更加嚴厲，執法人員再不會講什么情面，不管是人的，還是錢的，只要犯了法，一個都逃不掉，所以即使如此，兩位也要不惜代價，用畢生積蓄在華夏孤注一擲嗎？”
    不得不說，傅慎言的反應能力太快了，關于法律的問題遞過來，我忽然就有了底氣。
    他們可以聲東擊西，我也可以避實就虛。
    不是我們不想合作，是法律不允許，骷髏頭再厲害，也不敢挑釁法律的威嚴。
    突然發現自己甩鍋的能力精進了不少。
    想到這個忍不住小小的得意了一番，主動握住傅慎言搭在膝上的手，感謝他這么多年言傳身教。
    終于，我也算出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