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下課吧。”
    看著大多數人臉上都帶上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蘇摩夾起講義，往禮堂側門走去。
    見識過那附著在世界規則墻上的污穢威力。
    從一開始，他便心里清楚以三神的實力，絕對無法破壞五大祖神這場蓄謀已久的計劃。
    哪怕有游戲的暗中幫助，兩者的力量層次也依舊相差太多，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所以，現在的一死兩傷落敗反倒是情理之中，正好能讓人類好好思考下未來該何去何從。
    “大人，您真的要為了這些普通人類，出手和五大祖神正面對上嗎？”藍斯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
    被奴役了近千年，一個人孤寂的呆在神域內。
    隨著規則減弱，沒了咒虎祖神的限制，他現在越來越喜歡和蘇摩隨時交流了。
    “五大祖神要是真身到來，我自然要趕緊跑路，但現在不過是五個分身罷了。”
    “你不是說捕捉到他們的分身就能逆向打開神域通道嗎，到時候正好能送點禮物過去。”瞄了一眼昏暗的天空，蘇摩心中不由蠢蠢欲動。
    這些異族神靈老是跑來廢土和游戲神仙打架，導致人類平白無故的要蒙受后果。
    現在，奈何不了游戲這個世界核心。
    但想要收拾五大祖神，卻有一絲剛好的機會。
    只要能完全壓制五大祖神，那些從煉丹爐里焚燒出來的神力多余出來的，不用白不用。
    只要能按照藍斯提供的方法，打開對方的神域通道，將這些神力全都丟進去。
    上千萬的神力，哪怕他們如今是大世界的頂尖神靈，恐怕都要蒙受重創。
    “可是那需要海量的神力，就算這片大陸的生物全都信仰您，也提供不了那么多的力量啊。”藍斯砸了咂舌，不知道該怎么說。
    “力量？我最近隱隱能感覺到我的神域了，那里有足夠的力量供我取用，這方面不用你操心。”蘇摩含糊了一聲。
    “反正你盡快把布置逆向通道的方法給我整理出來，我要趕緊派人去布置，這次不好好收拾收拾五大祖神，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
    “好吧，不過海神大人我還是得提醒您一聲，五大祖神跨越到他們的世界以及神域之外，充其量只能發揮數十分之一不到戰力，再加上是分身的原故，攜帶的神力極其有限，很多禁忌手段都不能使用。
    但您要是打算通過逆向通道去到他們的神域，進入他們的主場，那時候面對的壓力絕對要比想象中的還要恐怖。哪怕只是投放神力分身過去，一旦被對方抓住動用某些手段，本體也會受到極其嚴重的影響。”藍斯嘆息一聲，似乎想到了當年自己反抗咒虎祖神時的凄慘模樣。
    “想必大人這些天也已經了解了神靈之間強弱之分，以及實力的提升方式。沒有時間的沉淀，哪怕大人原來的力量極強，現在也發揮不出來幾分。
    相反，五大祖神已經沉淀了數十萬年，光是他們這些歲月里積攢下來的家底，就能培養一位小世界的普通神靈，一路走到大世界神靈強者行列”
    “說來說去，你不還是想勸我去小世界先躲一段時間嗎？”聽到藍斯又開始勸降，蘇摩無奈的笑了起來。
    根據這些天和藍斯之間的交流，他便發現當時被游戲趕出廢土的那些異族，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本土神靈。
    就如五大祖神，原本就是這片殘破的超級世界招募“益蟲”，趕著趟前來參加選拔，最終成功選上的神靈之一。
    只可惜后來同為益蟲的人類神靈忽然自爆，他們才算是被殃及池魚，變成了犧牲品，又重新滾回到了之前的那些世界去。
    然而，見過了更高世界的風景，他們又怎么會忍受實力重新回到原點。
    這漫長的歲月以來，他們無數次的想要重回到這里，幾乎用盡了各種手段。
    要不是因為上次海洋事件的緣故，兩方算是徹底撕破了臉皮。
    這次入侵他們也不會如此干脆放棄了所有原則，直接開始暴力入侵。
    且實際上，那些后續降臨的異族，他們背后的神靈同樣是受到了游戲的招募，才派族人按照游戲規則前來參加選拔。
    “世界越大，時間流速越快，超級世界的一天時間就是大世界的一月。放到小世界，這里過去一天，那里足足會度過一年時光。”
    “海神大人要是愿意，我們迂回到小世界好好發展個幾百年上千年，那時候這里充其量才過去幾年時間而已。反正五大祖神又不會跑，我們以后想要交手機會多的是。”作為壽命幾乎無盡的神靈而言，藍斯的話不無道理。
    每一名神靈都是不可再生的稀缺資源，需要綁定一個世界核心里的規則才能成神。
    世界的數量是有限的，并不會以擴增的趨勢變得越來越多。
    所以神靈之間就算是信仰之爭，入侵戰爭，像是咒虎祖神入侵了藍斯的世界一樣，最終也不會擊殺藍斯這樣的低位神靈。
    如此，發育便顯得尤為重要。
    誰能在同樣的時間發育的更好，誰能在同樣的時間內多偷一些時間出來。
    誰就能得到機會，更快傳播自己的信旨，擴充到更多的信徒，從而提升自己的實力。
    只是，藍斯壓根就沒想過和自己交流的蘇摩，壓根就不是神靈體系中的人。
    面對這問題。
    “照你這么說，小世界的時間這么慢，那豈不是每個小世界的神靈都很強嘍？”他問。
    “如果是本土小世界，那時間漫長并無大用，本身的出身受限幾乎決定了他們無法突破自己的瓶頸。可要是大世界神靈前去蟄伏，漫長歲月里，還真是有不少人都曾經闖出過名堂來。”藍斯說出了一個讓人意外的回答。
    “像是人族的幾位掌控級存在，聽聞都曾有過前往小世界化凡的經歷。”
    “人族？掌控級？這些你可從未和我說過。”蘇摩皺眉。
    經歷了這么多，他早已經知道人類不單單是地球上才有。
    據蘭斯所言，在這復雜的神靈世界中，不知道有多少個角落存在著和地球人結果差不多的生物。
    這些生物被統一成為“人族”。
    人族先天潛力較弱，但后天精神上的潛力卻要超出八成以上其他生物。
    故而在萬界生物的排行榜中，名列第九十二位。
    一個不算高，但也絕對不低的位置。
    “不是我不說，而是大人您不知道，對于我們神靈而言，面對這些已經進入另一個層次的強大存在”
    “如果直呼他們的神名，馬上就會被感應到降下意志，從而導致自己的神基受損”
    “這些東西，只能在特定場合下交流，不能想說就說。”
    “還有這種限制？”聽到藍斯不似作偽的鄭重回道，蘇摩微微點頭，也沒好奇著繼續追問。
    就算是人族的至高神靈，也和現在的地球人類沒多大關系。
    遍布在無數大小世界的人類不知道有多少，就連藍斯曾經在的小世界都有不少人類。
    想要這些人出手搭救，除非主動暴露神秘的生存系統，否則絕無任何可能。
    “具體情況等到和五大祖神交流交流完再說吧，應付他們的分身應該還是沒問題的。”蘇摩當然不可能給他說煉丹爐的事，只能含糊的將神力有關話題一下帶過。
    “那好吧，我會盡快整理好逆向通道的資料，但如果大人想走，我已經提前準備好了逃離通道的布置方法。”最終，藍斯還是認真的再勸了下。
    有可能是失憶的緣故。
    他感覺到蘇摩和自己曾經或是認識，或者遇見聽說的那些大世界神靈都不同。
    有種神靈沒有的執拗和堅定，一直流轉在他的血液內，熠熠生輝。
    也正是這點，才讓他忍不住的想要勸蘇摩離開，好好發育發育再談其他。
    “多謝，麻煩你了。”
    走出禮堂，感受著外面寒冷到讓人止不住發顫的氣溫，蘇摩忍不住的輕嘆一聲。
    三神敗亡，沒了他們支撐最后的自然規則，廢土的溫度已經再度開始驟降。
    哪怕他如今的身軀已經不能再以人類的標準來看，但也明顯感到了一絲刺骨的寒冷。
    此時往建筑院的大樓方向前進。
    沿路春意盎然的求知湖旁，湖面上已經結上了一層厚厚的黑冰。
    湖邊的綠草還沒來得及變黃凋零，便被低溫冰晶封鎖其中，只剩最后一抹綠意透出。
    天空飄著冰碴和小雪，拍打在人臉上，有些生疼。
    不少路過的學生都包著厚厚的棉服，邁著沉重的步伐埋頭趕路，留下一個又一個深深腳印。
    按照眼下的降溫趨勢來看，外界氣溫恐怕要突破之前災難時的最低零下六十度，達到新低。
    而到了這個溫度，其實外界已經不再適合人類生存。
    包括植物，也完全喪失了任何光合作用生長的能力。
    不多時，來到建筑院大樓門前，蘇摩抖抖身上的雪花，推開連續三層保溫門走了進去。
    樓體內的溫度馬上回升了一些，大概到了零下十度左右。
    雖然比正常時候還是要冷很多，但至少能讓人不再那么局限的縮在暖爐旁顫抖。
    “咦，你們怎么過來了？”
    掏出鑰匙，蘇摩正準備打開辦公室大門，卻見到隔壁房間陳審走了出來。
    跟在他身后的，還有蘇德本，陳凱，封天民，封龍四人。
    “你都把寶魚縣完全丟給張敏去管理了，我們想要找你，就只能來這了。”陳審鬢角還掛著雪霜，顯然是剛來沒多久。
    “怎么，又有大事要發生了？”
    打開辦公室大門，蘇摩一邊說，一邊招呼著所有人進去坐下。
    到了房間內，有了暖氣幫助，溫度總算回到了正常的零上。
    脫下身上的大棉襖，圍繞著中間的暖爐，六人圍坐。
    “中午路易雷爾夫隕落，你看到了吧？”陳審將手放在暖爐片上，有些后怕的問道。
    “嗯，怎么了？”
    “神靈計劃失敗，重傷逃回來的俞鐵和赫伯特已經沒了戰意，他們聲稱想要戰勝五大祖神的可能幾乎為零，只能保護一部分人逃離廢土，試試能不能保住最后的火種。”
    “現在三大領地已經決定對準五大異族的烏龜殼發動最后進攻，將人類制造出來的核彈全部扔過去。”
    “我們是想來問問你，他們逃的時候也愿意攜帶一些我們天元領地的人一起走，我們知道你比較熟悉有關神靈這方面的東西，不知道逃出去的可能性.”
    蘇德本接腔，臉上出現一抹罕見的糾結。
    只是他話音未落，放在胸口處的藍斯神像便微微震動。
    顯然，蘇德本這話藍斯很是滿意。
    “逃不走的，你們可別忘了，現在是沒五大祖神的威脅，但它”
    伸出手指對著天空指了指，蘇摩搖搖頭：“準備戰斗吧，就和以前一樣。”
    “戰斗？”封龍抬起胳膊，看著裂開數道下口和凍瘡的雙手，有些怔住。
    “我們連低溫都抗不過去，拿什么來和五大祖神戰斗.”
    封天民也想說些什么，嘆息一聲，就要開口。
    轟！！
    一道稍顯微弱的聲音忽然從遙遠的天際爆發。
    房間三扇窗戶一陣輕響。
    隨后，聲音逐漸連成了一片，像是有人點燃了煙花爆炸似的。
    “看樣子他們已經選擇發射了。”陳審沉聲道。
    隨后，眾人打開游戲面板，進入到抗災直播中龍旗領地的視角。
    在這個畫面中，果然能看到劇烈的沖擊波還未完全爆發完畢，一朵朵巨大的蘑菇云正順著昏暗的天邊接連升起。
    “有效果嗎？”對準爆炸的中心看了一會，陳凱第一個搖頭。
    為了防止核彈進入到神力結界中被扭曲物質屬性，爆炸點都選在了結界附近，或者上空引爆。
    但盡管如此，那密密麻麻不知道幾十層堆疊起來的神力結界已經穩定，沒能完全破碎。
    顯然在力量層次上，光是以核彈這樣力大磚飛的東西，已經完全不足以再破防了。
    人類在科技上必須邁進新的一步，研究出更強大的武器來，才能起到有效殺傷。
    “冬天來臨，核彈又沒有達到期望的效果，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核冬天啊”
    封天民的感嘆一語雙關。
    核彈失效，意味著將來這一曾經的戰略武器，將徹底失去自己的地位。
    人類如果能活過這次危機，將來，核彈技術將永久的停留在這個冬天內。
    “風往西吹，既是東風。”
    “看來我們曾經奉為至高的武器，到了如今這個層面，也沒了所謂的威懾力。”蘇德本哀嘆一聲，不由想到自己還打算作為底牌的兩顆核彈。
    現在看來，這東西就是人類用來自己人威脅自己人的武器。
    除了能讓人類內部變得更加混亂之外，面對外敵，能起到的作用簡直小的可憐。
    “接下來的路該怎么走？”陳審目光看了過來：“你可是現在的代理領主，至少給點意見吧。”
    “還能怎么走，加快地底文明計劃，盡快將人類遷移進去，躲避低溫帶來的災害唄。”蘇摩不可置否的拿起茶爐，倒出一杯熱茶：“根據我了解的情況，這場低溫持續的時間可不短，起碼做好一兩年的打算吧。”
    “躲到地下？你知道的，我說的路不是那些普通人該走的路。”
    聽到蘇摩給出的回答，陳審微微帶走，隨即又搖頭繼續追問。
    “無論冬天持續多長時間，總會有度過的一天。但三天后的五大祖神就要造訪，龍旗領地給了我們五千個名額，如果你要走，可以跟著兩位神靈一起走。”
    “你們呢？”蘇摩面上的笑容慢慢濃郁。
    “我不走，我還沒找到所長，沒法走。”封龍第一個搖頭。
    “我也不走，我走了天元軍讓其他人指揮，我不放心。”封天民也跟著拒絕。
    蘇德本也及時跟道：“我那幫遷徙過來的冒險者還沒處理好呢，沒法走，再說了當年蘇摩把我帶到這里，我怎么能臨陣脫逃呢？”
    “他們都不走，我們陳氏家族的人也不會走，戰斗至最后一刻。”陳審話音決絕。
    “當年所長將我們帶到這里建立天元領地，我不想他回來聽到我跟著神靈逃跑的消息。”
    “不過你，你只加入了領地一年，你想走，可以帶著小娟，孫權，張敏他們一起走。”
    話音落下，幾人都將視線移了過來。
    從他們的眼神里，蘇摩能看的出來，幾人并非是故意用言語刺激他，而是真誠的發自內心。
    就和龍旗領地說的一樣，如果是為了保存人類最后的火種，天元領地最該走的，第一個就該是他。
    “算了，我本不想告訴你們的，現在看來，也是時候了。”
    抬頭看了眼外面霧沉的天空，蘇摩站了起來，來到窗邊打開一個小縫。
    冰冷寒風吹入，瞬間便讓人清醒幾分。
    “不要在乎什么五大祖神了，我們現在的任務是盡量保存人類最后的火種，別讓這場冬天再給為數不多的人類帶來更大損失。”
    “為什么，難道還有其他能夠攔截不對，難道除了他們三個，還有其他潛伏在廢土上的神靈嗎？！”陳審有些不解，趕緊猜測道。
    一年來，展現在眼前男人身上的奇跡已經夠多，讓人面對他他的種種決定再也難以升起質疑。
    而其他幾人也睜大眼睛，振奮精神，仔細的聽著接下來極有可能透漏隱秘的回答。
    然而，他們的好奇的問題注定不會得到回答。
    因為站在窗邊的那個男人已經回過頭，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無所謂，我會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