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里，廣告公司樓下。
    李念坐在甲殼蟲一臉茫然，接到電話之后急急忙忙從工作崗位上離開，搞不清那家伙要鬧什么幺蛾子，她知道這家名為“輝煌廣告”的公司是尚揚大姨趙素梅的產業(yè)，規(guī)模談不上很大，但在市里算是老資格，業(yè)務還算穩(wěn)定。
    “難道這里缺人，要讓自己來上班，給自己安排輕松點的工作？”
    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出這個理由。
    除此之外，貌似沒有其他的合理解釋。
    “他還知道心疼自己了？”
    想到這點，李念會心的笑了笑，她必須得承認，當下的尚揚與幾年之前那位瀟灑少年差的太多太多，雖然感覺背地里沒憋什么好屁，但至少知道躲著自己，也算是一種進步。
    把鏡子拿下來，又拿起唇彩涂抹。
    上班時從來都是淡妝，雖說底子好，但當下社會化妝已經是不可或缺的技能，勵志要做一個磨人小妖精的李念，非常知道新鮮感這三個字的重要性，時不時改變搭配，只是一個嘴唇，用了五分鐘，終于心滿意足的收起鏡子。
    等了沒一會兒。
    尚揚終于姍姍來遲。
    李念見狀，推開車門走下去，背著手，傲嬌的等他過來接自己。
    尚揚第一眼見到李念沒認出來，確實沒認出來，只是覺得這個女孩挺漂亮，不僅他這么覺得，所有過路人都這樣認為，穿著一身標準的職業(yè)套裝，也就是俗稱的OL制服，緊身裙黑色底/褲、黑色絲襪、黑色高跟鞋，白襯衫加上小西裝。
    長腿、翹臀。
    每一處都彰顯著女性獨有的魅力和誘惑。
    有句詩叫“人面桃花相映紅”桃花很美，但比較起女人的唇瓣差的不是一星半點，說成“人面唇瓣相映紅”能更為貼切。
    “傻子！”
    尚揚即將從旁邊路邊，李念磨著銀牙忍無可忍，她不認為尚揚沒認出來，極有可能是故意忽視自己。
    聽到這聲音，尚揚如夢初醒，扭頭看去正要張牙舞爪的李念，有點崩潰，在街上看到任何女孩穿成這樣，都能稱之為大飽眼福、更是秀色可餐，但如果這人是自己的女人，就覺得尷尬了。
    他左右看看，察覺到不下三人正假裝停留，實則偷偷瞄著。
    相比較之下，他的眼神就肆無忌憚的多，上上下下打量。
    確實是第一次見到她穿成這個樣子。
    “你穿這個上班？”
    “不行啊！”
    李念白了一眼，她沒指望尚揚看到自己有多驚艷，至少也得表現(xiàn)出幾分喜悅，可現(xiàn)在的眼神分明就是對藝術片的欣賞，幾年前忽悠自己與他一起看那種藝術片…
    “呵呵呵，行！”
    尚揚略顯凌亂，說完，轉頭直奔公司里，走出幾步又回過頭，見她不服不忿的跟在身后，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咔咔的聲音，走動起來那緊身裙也太勒得慌，步子根本邁不開。
    “你上班就穿這個？”
    他又忍不住問一句。
    “吃醋了？”
    李念終于從中找到一絲爽點，快步上前，眨眼問道。
    “我吃Z！”
    尚揚粗鄙的回了句，繼續(xù)向前，如果放在平時他一定要與李念探討這件制服的實際應用價值，但現(xiàn)在有更重要的事做，沒時間管她，收購公司，是自己的第一個產業(yè)，成與不成他心里也沒底，至于做到哪步，也不敢保證。
    但非常清楚。
    失敗并不可怕。
    不去嘗試的畏首畏尾，才是最消磨人的。
    李念是走性感路線，但在大庭廣眾之下絕對沒有尚揚開放，聽他口無遮攔的說出來，臉色通紅，只能在心里默默罵著：噎死你…
    這里是辦公樓，廣告公司在二樓。
    兩人順著樓梯走上，正對面是一扇玻璃門，透過玻璃能看到里面的樣子，剛剛進入就是辦公區(qū)，一張張辦公桌，擺著電腦坐著人，面積很大，至少在二百平以上，事實上，在這次事情之前，公司的盈利水平還是很不錯的。
    今年又加大規(guī)模，承包高速路入口、以及車站等地的廣告牌，要不是因為失誤出了致命事故，資金鏈又斷裂，遠遠不至于賣公司的地步。
    兩人剛剛進入公司。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剎那間襲來，公司處境什么樣大家都清楚，今早趙素梅給大家開會，也提及了公司出售的事情，人心惶惶，根本沒心思工作，天變了，誰也不知道是陽光明媚還是刮風下雨。
    面對這些目光，尚揚無所畏懼，昂首闊步向前，是來談收購，又不是來要飯的，犯不上因為任何人的目光而退縮。
    但李念不同。
    原以為尚揚是要給自己安插到這里，找個閑職工作，可現(xiàn)在看他們的目光，感受不到半點友好，反倒是都帶著敵對，這讓他非常不舒服。
    “你就是尚揚吧？來談收購的！”
    掛著總經理辦公室牌子門口，站著一名年紀大約二十幾歲的男性，帶著眼鏡，很干凈利落，稱得上帥哥，奈何之前沒遇到前面這家伙，他看到李念的第一眼就被驚艷到，心里嘭嘭亂跳，這就是戀愛的感覺…
    “對！”
    尚揚從他的語氣中聽不到友好，帶著戒備，所以回應的很簡潔。
    “進來吧”
    他轉過頭，敲了敲門，隨后抬手把門推開。
    辦公室不大，十五個平方左右，與馮玄音的富麗堂皇天差地別，一張辦公桌、一張辦公椅、前方擺著沙發(fā)、一個茶幾，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趙素梅坐在辦公椅上，頭發(fā)散亂，顯然無心打理，眼皮腫脹、眼圈烏黑，哪還有貴婦模樣，套上花棉襖與坐在炕上嗑瓜子的村婦沒什么兩樣。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今日的一切也都是咎由自取。
    “趙總，人來了！”
    趙素梅聞言抬起頭，當看到尚揚時眼里閃過一絲惡毒的目光，不過很好的給壓下去，又看到跟在尚揚身后的李念，略感錯愕，長得這么漂亮，為什么與這個禍害在一起。
    冷冷道：“來了就坐，合同都在桌子上，你自己看，如果行就簽字，不行就離開！”
    尚揚對她的態(tài)度并不在意，心很快，不涉及到原則性問題，懶得弄這個別人口中的大姨，拿起合同坐在沙發(fā)上，招呼著李念也坐下，李念心里越發(fā)覺得不對勁，她就住在趙本忠家后面，當初買房子的時，也是為了能在不經意間看到尚揚，自然知道眼前的婦女。
    合同，什么意思？
    “你懂這東西么？”
    尚揚扭頭看過去，來的著急沒有準備，不過問題不大，給周騰云的律師打電話，半個小時之內就能趕過來。
    “差不多！”
    李念點點頭，沒敢把話說的太滿，接過合同，極其認真的看起來，一絲不茍。
    尚揚不言不語，順手點了支煙，不懂這東西，也就不質疑，得到最后接過，多少錢就可以了。
    趙素梅不屑道：“準備的挺充分嘛，還帶著律師過來的！”
    “秘書！”
    尚揚舒坦的向后一靠，脫口而出。
    倒不是有意隱藏李念身份，而是沒必要讓這個刻薄的女人，以此來產生別的話題。
    “還配上秘書了，我就看你能把公司經營到什么地步！”
    趙素梅知道他是故意表現(xiàn)輕松，也就懶得回應，把頭扭到另一邊。
    以前施加到那對母子身上的刻薄，得到了現(xiàn)世報，平日里談天說地的朋友，借了一圈，最終只湊出來三十萬，把車賣掉確實能還得清，但公司的名字已經臭了，只能另辟蹊徑，找其他買家，壓的價格極低，無關痛癢。
    只能眼睜睜看著落入尚揚手中，不甘心，可誰讓能買上價呢？
    李念聽到自己是秘書，身體一顫，心里罵一句這個沒良心的家伙，然后就繼續(xù)看合同，她沒有刻意學過，只是從小耳熏目染，知道幾點注意事項。
    比如“是否有訴訟擔保、訴訟保全”
    再比如“經營范圍、股東情況等等”
    看了半個小時，發(fā)現(xiàn)并沒有太過虛假設置，只是最后金額比較大。
    “三百萬…不包括債務！”
    李念指了指合同，解釋道：“也就是你花三百萬買的只是公司設備、框架、現(xiàn)有的一切，包括債務…”
    還需要賠償裘總一百一十萬，加在一起是四百一十萬。
    “你在逗我？”
    尚揚轉頭看過去，這與實際價值不符。
    “沒錢了？”
    趙素梅不屑道：“沒錢就不要裝大款，不知道是誰說，只要你開價，我一分價不還，怎么，現(xiàn)在反悔了？”
    “我有錢，但也不能被人當成傻子耍，一口價，二百三十萬，至于裘總的債務，需要你個人償還，如果可以，今天簽合同，不可以，這事免談！”
    尚揚在馮玄音那里拿來二百二十四萬，加上之前放到趙素仙那里的資金，大約在二百三十萬左右，也是他的全部家當。
    “窮鬼！”
    趙素梅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眼神變得更加不掩飾，四百一十萬到二百三十萬，算起來一下子砍去百分之五十，是人都會有心理落差。
    “我沒必要跟你斗嘴，談不攏，我就走了，浪費時間…”
    尚揚說著，站起來準備離開，公司究竟值多少他不知道，不過自己只有這么多。
    李念還沒弄清發(fā)生什么事，她覺得三百萬很合理，但看尚揚離開，身為秘書只能緊隨其后。
    “等等！”
    正在這時，剛才在門口等待，久久未開口的男子終于發(fā)聲，見尚揚回過頭，他重新對趙素梅道：“趙總，我認為尚先生說的很合理，可以轉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