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沒問題，走吧……”
    跟隨譚勛走到一個小型的會議室，與其說是會議室，不是說是小型的講座室……前面是個小舞臺，一個屏幕，一張長桌椅，桌子上有一個觸碰寫字板和投屏儀；后面是階梯式的桌椅，十二排九座，加上兩邊空隙，能容納150多號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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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場內已經聚集了八十多位醫生護士，但相對于三甲醫院那兩、三千名醫護技來說，是少了點。
    “喂，譚教授旁邊那個年輕人是誰？他孫子嗎？”
    “你傻啊，譚教授的那是孫女！哪里有孫子。我偷偷跟你講，我已經暗示我家那小子了，你懂的……”
    旁邊的人立刻給了一個眼神：“你這也太損了吧？竟然先下手為強？你讓科主任那大齡剩女怎么辦？都快三十了，還沒人追。聽說他有意扶持你，你不讓你兒子試試？女大三抱金磚嘛……”
    哪知這人立刻用手戳了戳說這話醫生的胸脯：“你良心呢！我兒子才一百一十多斤，科主任那可是千金小姐！而且是兩百斤的坦克，我還想抱孫子呢！”
    “你完了，我錄音了。今晚的夜宵你跑不掉……”旁邊的人立刻壞笑，非常地奸詐。
    “超！你套我……”
    譚勛看了看眼前的人，也來的差不多了，隨即開口說道：“安靜一下，相信我的助理也和大家說了。沒錯，就是我下午開展的那個醫案會議的治病醫生來了，我于是擅自做決定，讓他來給我們講述一下對這個病的了解。有請我旁邊的這位年輕的專家，凌旭，凌醫生。”
    ‘啪啪啪啪啪……’
    掌聲不斷，但每個人的表情都像吃了半斤翔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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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聽錯吧？他是這病的主治？”
    旁邊的小伙伴也說著：“我也以為他是技師，畢竟譚教授給出來的是針刺治療視頻，并沒有診斷和其他東西。”
    “你以為個屁！譚教授給我們看的視頻是俯視圖！都不怎么看清臉，你哪認出來的？靠氣質嗎？”
    譚勛再次在空中壓了壓手掌示意停止喧嘩。
    凌旭也是第一次參與這種活動，而且還是在C位，難免有點緊張……對著桌子上的麥克風開口道：
    “額，大家是不是看我很欠揍？”
    這話讓現場近百號人一頭霧水……
    “如果沒意外的話，現場年齡最小的就是我，職稱最低的也是我，就連工作時間最少的也是我；但現在，我卻站在這里來給你們‘上課’……”
    譚勛也懵了，在普愛醫院就知道凌旭能搞事，沒想到這么能搞！小老弟，你前面最少的都有十年工作經驗，這么嘲諷，豈不是引火自焚？
    現場一陣唏噓，甚至有十幾個人直接起身離開，但下一秒因凌旭的話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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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為我有多么的優秀，而是因為我會感同身體！會沉下心來全力為患者緩解、解決問題！這點，我估計你們沒幾人做得到吧？一天看那么多患者，還要面對一些無理取鬧的患者，換做誰也難保靜下心。”
    “燥氣在心中，對患者發泄又怕被投訴，又怕被調查，只能悶著，又有多少能靜下心為患者治病？別說患者，就憑我剛剛開頭那一句，已經有十幾個人打算離開了。
    但你們知道我治療這個患者之前，被像你們這群有‘火氣’、‘目中無人’、‘年輕就是無用’的人趕走幾次嗎？三次！最后我還是忍住，為患者著想，反過來指著他們的鼻子罵，才有了后面治療的機會。”
    “并不是年紀輕輕就什么都不會，只是機會少了而已。你們眼前的我不就是一個例子？不然我怎么會坐在這里？”
    此時凌旭非常爽！一個中醫院的人，在屬于西醫的軍附一院大罵，他們還沒轍！
    在角落的潘婧嫙也瞪大了眼睛，想不到凌旭還是一如既往地大膽。
    看到沒人走動離開，凌旭才回歸話題：“相信譚教授與你們講過我學的是中醫，在場有沒有學中醫或者中西醫結合的？舉個手。”
    1，2，3……15，16，17。
    “一共17個，單純學中醫的呢？”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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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額，凌旭想起，這是西醫院。
    “算了，那17個人，你們看完視頻后，有沒有什么疑問的。”
    其中一個立即舉手：“有的，請問一下你是怎么知道要用這些穴位，又是怎么知道患者的病位是在這里？”
    “你是學中西醫結合的，那我先問你一下，梅尼埃這個病的癥狀，與什么病相似？”
    對方不假思索：“頭痛和眩暈”
    “那又與哪些病邪有關？我說的是中醫病邪。”
    “emmm……頭痛是瘀、郁、寒、火，眩暈是風和痰？”
    凌旭搖了搖頭。“痛，和所有都有關，外感、內傷、痰飲、瘀血、結石、戾氣，還有諸蟲，毒疫、金創等不內外因，所以中醫一般不以痛為證型或病，只做癥狀，這和西醫會有區別；眩暈，多以風、痰、火、虛有關。”
    對方又思考了一下。“那他是？”
    “用你聽懂的話就是，風火相搏，肝腎陰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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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醫生，針刺其他穴位能理解，為什么你當時還要針‘足三里穴’與‘豐隆穴’？而且要一前一后拔針？”
    凌旭沒有立刻回答這問題，而是反問：“你看過患者的詳細信息了沒？”
    一堆人搖頭……
    凌旭尷尬地看了下譚勛，他們什么都不知道，你讓我怎么講？
    譚勛一點也不慌，沉穩地說道：“你也沒給我們信息啊……就只有你那個藥方，其他都沒告訴我們。”
    “額……是嗎？”尷尬地笑了兩聲，隨即凌旭把當初診查得知的癥狀全寫出來。
    有一些還備注了解釋，讓那17位看得一目了然。
    “患者有嘔吐，而且我診得的右關脈是洪數，按微滑、脈減。提示胃中有熱，胃中有積熱，肝又風動，必定有痰，這就是我針足三里和豐隆的原因。
    但足三里為什么先拔，因為我感覺胃中熱并不多，嘔吐多是因風痰擾動所致，再者，按時雖有一點滑脈，但脈力卻減，或是脾不太熱，或是胃氣偏虛，或時邪在浮退，不管哪個，都不宜久刺久泄。”
    凌旭沒有挪開投屏，繼續說：“回到剛剛的問題，我為什么先確定是這方向，在《內經》里有一段，也算是總綱，大方向可用的；‘諸風掉眩，皆屬于肝’，以往中醫沒有梅尼埃這病，那就從癥證上面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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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肝這點上出發，聯系會涉及到的臟腑，根據癥狀和舌脈，我找到了腎的問題。我開的藥方你們也見過了，現在知道原因，再看那藥應該沒問題了吧？”
    本以為能收場時，對方一名西醫硬是要搞點東西出來：
    “我有疑惑！”
    “說……”
    “你剛剛說的肝什么腎什么胃什么的，怎么會與這個疾病相關？眾所周知，肝是重要解毒器官，腎是泌尿系統的一個重要器官，這兩者都和梅尼埃病的關系不大，如果是藥物引起的肝可能會有關系，但醫案中的這個患者明顯不是。”
    “更重要一點，明明是頭的問題，你為什么要對著手和腳打針，還要挑時間來服藥，晚上的生物藥物利用度是最低的時候，不是更應該選擇在白天嗎？”
    凌旭冷漠地看著對方：“問完了嗎？”
    對方看了看手中的資料，再次說道：“還沒，就是你用的那些針，那么小，是隨便扎的嗎？如果是隨便扎，為什么會讓對方好轉？”
    “如果不是隨便扎的，那么小的針是怎么是怎么緩解疾病的？患者是有迷路積水，還有位置性眩暈，這么小的針也不可能把水給排走，就算是幫助身體滲透吸收，也不可能會那么快有效果，除非是用注射器引流，但你扎針的部位也明顯不是這病位置。”
    凌旭雙手交合，平靜地放在桌面上：“問完了嗎？問完你可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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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可……可是，你能回答一下嗎？”
    “我不給你一錘子算不錯了，還回答。你向一個中醫問西醫的理論，還要對方用西醫的理論給你解釋中醫在西醫的理論上對應什么？那我問你，中藥的寒性和熱性，身體的陽氣和陰氣，西醫應該怎么用儀器檢測出來？你能用眼睛看到嗎？你能指出來嗎？”ＷwＷ.ΧＬwＥй.coΜ
    “……”對方立刻啞口無言。
    “說不出是吧？中醫在以往也沒有這個病命那些名稱，你們自己都沒完全搞清楚，案例和資料也給的少，我怎么知道你說的迷路積水在中醫看來是什么？我中醫完全沒有這個東西，我上哪給你講？”
    “我只能告訴你，這個患者的癥狀是這三個臟腑有關，至于在西醫看來為什么，有什么關聯，你自己去研究，還問起我來了……
    還有一點，我們中醫的臟腑，不是你們西醫所說臟器，如果想要研究之間對應關系，先去買一本《中醫基礎理論》看它個幾遍再說，最好是文言文的。”
    凌旭說完后心里非常舒坦！竟然有人想找罵！果然罵完就是爽……但也只能罵一、兩次，多了可不行。
    “那個……凌醫生，我是中西醫結合的，我能再問一個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