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嘯川今日換了一身昨日新買的西服,曹正坤也喬裝了一下,兩人乘坐的汽車不一會兒便停在了北平城一處偏僻的宅子外。
那是個大雜院,住的有街上做各種買賣的,雜七雜八的人都有。但這些人仿佛彼此之間都有什么關聯(lián)似的,住在大雜院的他們沒有交流,卻莫名很和諧的生活在一起很久了。
曹正坤安插在這里的人已經(jīng)待了有一陣了,于是那日領頭到大學鬧事的短發(fā)女孩子不一會兒就被誘騙了出來。
“我跟你說,這一單是個大單子,出手的人十分闊綽。”曹正坤的探子哄道。
那女孩子方才警惕的心情已經(jīng)被手里的一口袋大洋給消了大半去,只見她一臉不可置信的拿起一個大洋,待吹了口氣后便急忙放置了耳邊,待又聽到叮的一聲脆響后,這才欣喜道:
“這是真的!這,這袋子三百塊大洋真的只是訂金?!”
“是啊,是啊!這單要不是我同你哥哥關系好,我還不介紹給你呢!”
那探子說完只一瞬,那短發(fā)女孩子轉眼便冷下了笑意,心想道:這個人才來大雜院不過幾個月,有單子不自己獨做,為什么還要拉上她?……她那認識了幾年的干哥哥也沒見得這么大方過。那女孩子想到這兒,腳步便漸漸慢了下來,她垂眸看了眼手里的錢袋子,心想反正左右這些訂金也夠用一陣子了。于是那短發(fā)女孩子轉身拔腿就跑,這大雜院外面都是胡同,她自小就在這一帶長大,那人肯定不如她熟路,她肯定逃得掉……
“小姐做什么要跑啊,哪有掙錢的生意找上門不做的?”曹正坤猝不及防的從那女孩子前方不遠處的一條胡同里走了出來,溫聲笑道。只見他手里拿著一把手槍正漫不經(jīng)心的上了膛,接著便聽見咔嚓一聲響,那抱著錢袋子的女孩子便嚇得退了一步又一步。
“啊!”她一顫,驚叫著轉身,卻見身后又有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冷著臉舉起槍對著她。
她向他身后望去,哪里還有方才帶她出來的那個人的身影。
“你們,你們要我做什么?我,我答應便是了。”那個女孩子有些小疙瘩的臉上漸漸冒出了冷汗,強撐著自己鎮(zhèn)定下來。
“沒什么,我們就是想讓你幫忙殺一個人而已。”秦嘯川冷笑道,說完便從身上摸出一張空白的支票和曹正坤給他的一張相片來。
“殺,殺誰……”
“小姐,不用介紹了吧,這照片上拿著剪刀的人,你該認識吧?”
女孩子粗大的手顫巍巍的接過那英俊男人手里的相片,只拿過來看了一眼,便嚇得癱倒在地。
她驚恐萬分的說道:“你們,你們是來替那個女孩子報仇的?!”
秦嘯川的槍還沒有上膛,卻沒料到連彈夾也是空的,只見他一邊上子彈一邊漫不經(jīng)心問道:
“你用剪子戳了她多少下?”
“饒命啊,饒命啊!這都是上頭的人接的活兒……我們!我們只是收錢做事而已,饒命啊!”
“算了……便宜你了,這左輪就只裝得下六發(fā)子彈。”他寒著臉說完,槍已在瞬間上好了膛。
那女孩子就在秦嘯川扣著扳機的手指就要按下去的時候,急道:“你若是眼下殺了我,那個女孩子你們就救不了了!”她的腦子飛快的轉動著,終于想起了今日在大雜院的密室外偶然窺聽到的消息。
“嘯川,等等!”曹正坤急忙出聲制止。
秦嘯川的手指已經(jīng)按了下去,只聽那女孩子一聲驚叫,緊接著她身后半寸遠的花盆被打得個稀爛,她嚇得直道:“我,我可以帶你們去救那個女孩子!只要你們不殺我!我,我知道他們今日要將她綁去哪兒……我可以帶你們去,只要你們不殺我!求求你們!求求你們了!”
只見秦嘯川額上的青筋暴起,一瞬便將地上那個穿著粗布衣的女孩子的衣領揪住,接著人便被他從地上蠻橫的拖了起來。
“我警告你,她要是有事!你會比剛剛那種死法慘一千倍!”
曹正坤擰著眉站在一旁,心下暗道不好。
城東四合院,一婦人鬼鬼祟祟的閃進了胡同,而她的身后還跟著一輛老舊的黃包車。
白蕓生坐在臥室眼下這會兒正幫秦嘯川整理衣物,只是奇怪……這都到飯點了,嬤嬤和他兩個人,一個也沒回來。她心下微微不安,起身出了院子,卻見四合院門口進來了一個陌生的婦人,手里捏著個全是血的東西。
她正驚訝,只見那個婦人急匆匆的樣子仿佛是朝著她這屋來的。
“是,是白小姐家吧?哎喲,可算是找著地方了!”那婦人哭喪著臉道。
“您是哪位?”白蕓生不解的問道。
“這是你家嬤嬤的東西吧?那老人家在菜市場門口被汽車給撞啦……我當時就在邊上,老人家給了我地址叫我來找她家小姐!這可算是找到了!”那婦人激動的說完,接著便把手里沾滿血的錢袋子遞給了白蕓生。
她接過一看,心下一疼,急道:“這是我嬤嬤的東西!她現(xiàn)在人在哪兒?”
“在醫(yī)院搶救呢!小姐快隨我去吧,我叫了黃包車來的!”
“好,多謝您跑一趟了,我這就跟您去醫(yī)院!”白蕓生捏著手里帶血的錢袋,又回頭望了一眼內院,咬牙告訴自己還是先去看看老人要緊,等她回來再給他解釋。
北平城的胡同巷子里,低著臉的黃包車車夫悶聲跑得飛快。
那婦人一路上不住的安慰道:
“白小姐,別急,別急……咱們慢慢去。”
“陸阿姨,這,這怎么好像不是去北平醫(yī)院的路!是不是車夫跑錯了?”她緊張的額上生出了細密的汗。
“不會錯的,就是這條路。”那婦人笑道,臉色卻越來越冷,接著便緊緊的抓住了白蕓生的手。
白蕓生心下一驚,這婦人……她剛剛不是說自己是菜市場街邊賣菜的嗎?……怎么會有一個街邊賣菜的農婦的手能這樣細嫩!
“陸阿姨,我要下車,這車夫怕是跑錯路了。”她佯裝鎮(zhèn)定,笑道。
可那車夫和婦人是一伙的,怎么會停下呢?
“我要下車!”她意識到?jīng)]用,大叫道。
“給我回來……”
白蕓生作勢就要跳下去,那婦人眼疾手快的將準備好的手帕攤在手上,抬手就想要捂住她的嘴……她不住的掙扎,心里卻下意識只想起一個人來,緊接著害怕得流出了眼淚。
“九哥!九哥救我……”
“九哥……”
那婦人仿佛受過訓練一般,只一會兒工夫就得逞了,緊接著白蕓生整個人便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