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城東的四合院內，晚飯剛過。
    “嬤嬤，我幫你洗碗吧。”白蕓生被一旁的人盯著不自在，于是忙找事兒做。
    劉嬤嬤是個識趣的，掃了眼秦嘯川的臉色，便急道：“哎，小姐還是同九少爺坐在院子里歇歇涼吧，等再過一會蚊蟲多了起來可就歇不了咯！”
    只見劉嬤嬤一走，秦嘯川便湊得更近，沉著臉道：
    “你之前，平日里除了念書，還要幫著做家務的嗎？”
    她忙解釋：“不是啊，嬤嬤從不讓我做的，我只是閑得無聊就想找點活兒做。”
    “哦，原來我讓你這樣無趣啊，那不如我們進屋去找點有趣的事做好了？”
    “你，你怎么這樣不害臊！我嬤嬤聽見了該怎么辦……”
    …………
    秦嘯川等到白蕓生去洗澡的時候，這才穿過內院走出月亮門。
    門口早已站著一個身穿深色布衣的男人候著了，待秦嘯川詢問了幾句，那男人便奇怪道：
    “九少爺難道還不知道現在北平的安保警司司長已經換了嗎？”
    “如今是誰？”
    “北平政府國務總理曹傳豐的兒子，曹正坤。”
    “是他……他什么時候調來的北平？”秦嘯川的眸光一沉。
    “快兩年以前。”探子說完又想起了一件事，于是忙道：“我本來是想救下白小姐就寫信告知九少爺的，但那個曹正坤說不必了，他們警司會負責替九少爺查出真兇。小的想，從前在天津的時候，九少爺似乎和他關系不錯，我當時也就應下了沒多在意……不過眼下九少爺又急著叫我出來查兇手，看來這個曹正坤當初并沒有有所動作……”
    秦嘯川頷首冷笑道：“哼，曹正坤……你今晚就去通知他一聲，就說明日有位故友想見他一面，叫這如今這位警司司長務必空出寶貴的時間來。”
    “是，九少爺。”
    待秦嘯川也洗漱好回到臥室的時候，白蕓生正在擦頭發，而且已經擦得快干了。
    “九哥，你做什么！”他又悶聲掀起了被子，猝不及防地罩住了她的頭。
    秦嘯川卻并不答話，只自顧自得脫掉了長衫，拿起了今日到街上新買的寢衣，正準備套上，被子里卻探出了一顆小腦袋來。
    “啊！你，你怎么換衣裳不告訴我！”白蕓生急忙又縮回被子里低聲惱道，方才那幕看得她此刻臉紅心跳。
    到底念得是軍校，秦嘯川身上的肌肉又精壯了許多，只是皮膚上留下了一些小的傷疤……還有那寬厚挺拔的肩、窄小緊致的腰身，現在的他渾身都散發著男人的濃烈氣息，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翩翩風流的少年郎。
    “我明明都給你蓋上被子了，這意思表達得還不夠明顯？”他得逞的笑道。
    “那你……你為什么不在浴室里換好再出來？”她氣息急促，躲著被子里甕聲甕氣反駁道。
    “方才忘了拿過去。”
    “……”
    秦嘯川換好寢衣，卻開始用今日在街上買好的東西收拾起地鋪來。
    “九哥，你……”許久之后白蕓生又探出頭道。
    “我睡地上，你睡床。”他知道她雖然同意了一間屋，可真要她同他睡在一張床上……就那小丫頭從前在天津的保守行徑，秦嘯川似乎能預料到她該是整晚都會睡不著的。
    她點點頭輕輕應了一聲，本來還有些緊張的心情松了一口氣。現在的他顧念她、尊重她，她感受得到。只是從前那些事，就像她忘不了他一樣，她也忘不了那些事……可是他千里迢迢來找她，從莫斯科到北平的距離那樣遠，她便再也舍不得推開他了。眼下真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她沒有辦法了。
    第二天清晨，秦嘯川很早就出門去了，白蕓生迷迷糊糊只記得他起床后靠在她耳邊輕聲囑咐道：
    “蕓生，我今天出去辦些事情，可能會晚點回來，你乖乖在家里等我。”
    “嗯……你要去哪兒？”她睡眼惺忪地問道，小手卻是不自覺得急切的拉住了他的衣衫。
    “我去見一位故友，你放心……那件事我答應你不會鬧大的。”他轉身抱住她解釋道。
    她靠在他的懷里，小臉微紅，低聲道：“那你，你早些回來。”
    他笑著應聲便走了。
    白蕓生許久都沒有起得這樣晚了，昨晚一夜無夢，難得睡得如此安穩。
    “嬤嬤，等一等！”她換好衣裳出了院子便喊道，卻見嬤嬤提著菜籃子已經快要走出月亮門了。
    劉嬤嬤笑著問道：“小姐，怎么啦？”
    她本想說同嬤嬤一起去，順便買些秦嘯川愛吃的菜，可轉念又想起他叫她在家里乖乖等著他……若是他回來早了，又沒見著她可怎么辦？
    于是她紅著臉小聲囑咐道：“嬤嬤，你記得買些他愛吃的菜回來。”
    “好好好，小姐。嬤嬤我記下了，小姐趕緊去吃早飯去！”老人家掩著嘴笑道。
    白蕓生見狀心里不好意思極了，于是急急轉身便躲進了廚房。
    …………
    北平安保警司內院里的會議室房門猛地被人拉開，曹正坤整個人都還沒進屋，便聽見會議室里那人遠遠的客氣道：
    “正坤，哦不……如今倒該叫你曹司長才是。”
    曹正坤笑臉相迎：“嘯川，你這是哪里的話，我們還用得著這么見外嗎？”曹正坤昨晚聽了那探子的話，心里便猜到是秦嘯川回來了。
    “我那信都寄到莫斯科這樣久了，你怎么眼下才回來？”曹正坤見他不語，于是又問道。
    秦嘯川卻刻意挑眉冷笑道：“哦，你之前還給我寄了信啊？那我問你……在北平傷了她的那些個兇手你怎么不替我一并抓了？”
    曹正坤卻不以為意，無奈解釋：“這英雄救美，那英雄的名頭我可不敢當。再說了，那些兇手罪不至死，我就算替你抓了，也就審一審、關一關便放了，如此一來，咱們秦九少可甘心？”
    秦嘯川聽完卻明白了曹正坤的用意，于是緩了臉色問道：“這么一說，你是早就有那些人的下落了？”
    曹正坤聳肩笑道：“自然是有。”
    秦嘯川的眸光里隱隱露出殺氣，接著冷笑道：“那今日現在就帶我去，我要親手斃了那些人！”
    曹正坤對他的想法了然，轉身便叫了侍從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