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暗戀2</br> 江妍是后來才聽說,高一十班的程梨，那個男生私底下討論名字最多的女生，其實和謝北是好朋友。</br> 江妍有稍微利用自己的關系了解程梨。她不擅長與人相處,孤傲,冷艷,只有謝北一個朋友。</br> 她與程梨對視過，程梨的眼睛干凈,剔透，所以江妍斷定她其實是善良的人，并沒有外界傳的難相處，只是個性如此。</br> 出于私心,江妍想和程梨成為朋友。</br> 高一上半學期期末考,全年級打亂考試。</br> 江妍提前去看了考場，她站在門口。前門框處墻壁斑駁，白色墻皮脫落,上面貼著考場名單及座位號。</br> 江妍,謝北。兩人的名字第一次挨得那么近,像是呈現了一種虛幻的甜蜜。</br> 她有點慶幸這次考試，可以再一次靠近他。同樣的,還有程梨。</br> 走道上的穿堂風呼呼而過,江妍睜著眼睛看了一眼周圍的人。還好,人不多,她抬起手，以一種略顯得慌亂的姿態將墻上剛貼好的名單，“嘶拉”一聲從墻上扯下來,緊而放進口袋里。</br> 江妍把下巴埋進紅色圍巾里,低垂著眉毛向前走。實則她心里緊張得不行,這是她第一次當小偷，為了喜歡的男生。</br> 次日，開始考試。</br> 江妍早上吃了兩個奶黃包和一瓶牛奶，頂著寒風早早地來到考場。</br> 讓人哭笑不得的是，江妍的座位在倒數第三排，她幾乎被十班那些吊兒郎當的學生給包圍了。</br> 離考試前還有十分鐘，江妍正復習著單詞，后面“砰”地一聲，書包扔到桌上發出的的聲音。</br> 江妍偷偷看了一眼，是謝北，高瘦的身形，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黑色外套。他的皮膚過于冷白，漆黑的眉眼下是一副憊態。</br> 謝北懶散地坐下來，直接把腦袋埋在胳膊上睡著了。</br> 他旁邊的一個男生，叼著根油條，嘲笑謝北：“可以啊，北哥，提前來考場了，從良了。”</br> 謝北慢慢抬起頭，看了一眼大明，聲音沙啞：“滾，昨晚打了一夜游戲，早上直接從網吧出來的。”</br> “可以啊，練到幾級了？”大偉緊接著問。</br> 謝北頭也沒抬，伸出長腿踢了他的桌子一腳，語氣不耐煩：“再吵信不信老子揍你。”</br> 大偉徹底閉嘴了。</br> 謝北還趴在那睡覺，考場陸陸續續來了人。大偉他們礙于謝北在睡覺，聊天只能壓低聲音。</br> “完了，完了，這科考英語，我一看到那些字母就頭暈怎么辦？”大偉吼道。</br> 阿明笑他：“咋的，這次考試，你還有沖進尖子班的偉大愿望啊。”</br> “去你的，馬上都要過年了，這面子工程不得好看的，我爸再看到我考個位數，非把我皮扒了不可。”</br> “說得也是，那抄唄。”</br> “抄你的嗎？”大偉一臉嫌棄地看著他。</br> 大明白了她一眼：“傻逼，你斜前方就坐著一個學霸。”</br> 江妍喝一了一口水潤潤嗓子，不小心地聽到了他們的竊竊私語。緊接著，就見后方一個男生探過頭來，語氣十分友好：“同學，一會兒能借我抄一下嗎？動作不用太大，你寫的時候把試卷往挪一點就可以。”</br> 江妍側頭笑了一下，既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br> 很快，鈴響了，一位男老師穿著灰夾克，手里拿著保溫杯，另一只手肘夾著試卷走了進來。</br> 開始往下傳試卷，江妍手里拿著試卷，一低頭就聞到了剛從印廠里搬出來油墨的味道。</br> 江妍借著往后傳試卷的機會回頭，看見謝北還在那枕著胳膊睡覺，露出一截冒著青色血管的手腕。</br> 江妍把試卷放在他旁邊，又擔心被風卷走，轉過身拿了自己的筆袋去給他壓住。</br> 她回頭，開始認真答題。</br> 江妍做題速度很快，也很專注，也沒什么能打擾她。</br> 只是偶爾凝思時，會看到斜前方的空位發呆。</br> 程梨，竟然還沒來。</br> 約過半個小時后，程梨才姍姍來遲。監考老師自然見遲到的人，沒什么好表情，皺了皺眉把試卷給她。</br> 江妍掀起眼睫看了她一眼，不得不再次感嘆，程梨真好看。</br> 江妍家世好，從小見過的人也多，小家碧玉，溫婉大方，妖艷無比的，什么類型的沒見過。</br> 可等見到程梨，她才明白，程梨是獨一無二地明艷，并且吸引著人的目光。</br> 她穿著一件棕色皮夾克，裸色小皮裙下兩條玉腿搭在桌腳下，海藻一般的長卷發扎起，露出纖白的脖頸。</br> 江妍喜歡美好的事物，所以她對程梨有好感。</br> 程梨可比謝北好多了，她拿了筆開始做自己會做的，不會的就空著最后再懵。</br> 總比謝北悶聲睡大覺好。</br> 后來監考老師實在看不下去，走過去敲了幾下桌子，謝北終于艱難地把頭抬起來。</br> 江妍題做完了，后面傳來小聲地“嘶”聲，她把答題卡往下扯了一點，等他們抄完之后，再合上筆帽。</br> 說實話，她有些心驚膽戰，試卷的一角都被她揪成了一團。</br> 江妍側頭，見謝北盯著空白的試卷發呆。</br> 她努力使自己發出聲音，張了張嘴，聲音很細：“你要不要抄？”</br> 謝北聞聲掃過去，看了一眼正在奮筆疾書的同伴，再對上江妍一雙澄澈的眼睛，轉瞬明白了幾分。</br> 他不明白眼前的女生為什么這么好心，謝北語氣頑劣，用手轉了轉筆，壓著聲音：“好啊，你幫我抄。”</br> “我手疼，昨晚打游戲打的。”謝北繼續轉筆。</br> 這個是真的，敲了一晚上鍵盤，他的手到現在都是有點僵。</br> 不過也不至于殘疾的地步，他只是懶得抄而已。</br> 成績這玩意對他來說，不是至關重要的。</br> 江妍抿了抿嘴唇，回了頭。</br> 考場歸于一片寧靜，只有時鐘發出的滴答滴答的聲音。</br>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十分鐘的時候，監考老師出去吹風。</br> 江妍迅速回頭，一把扯過他的答題卡，迅速把自己的交替了過去。</br> 謝北盯上面填涂整齊的答題卡，眼睛里閃著點訝異。</br> 這么乖的女生看起來還挺膽大的。</br> 謝北坦然地接受了這位同學的好意，并改了幾個答案。</br> 心情愜意地等著交卷。</br> 鈴響那一刻，江妍終于把最后一個答案填上，舒了一口氣。</br> 同時，她的頭皮已經起了一層細細的汗，被嚇得。</br> 交完卷后，同學們稀稀拉拉地站起來收自己的文具。</br> 謝北把桌上的東西扔進書包里，卻發現一個粉紅色的筆袋。</br> 他伸出手戳了一下前面女生的背，江妍身體一僵，偏頭看她。</br> “你的嗎？”謝北把筆袋遞給她。</br> “嗯。”江妍應了聲。</br> 之后，謝北就拎著書包走了，走了兩步，見程梨還在那趴著，神經大條地問：“梨姐，你怎么那么磨嘰，還去不去玩？”</br> 程梨的語氣有些不耐煩：“滾，不去。”</br> 謝北見她有些心情不好，抬手摸了摸脖子，邁著長腿走開了。</br> 女生的感覺往往是敏感并且準備的。</br> 江妍走了過去，見程梨趴在桌子上，臉色蒼白，另一只手捂著肚子。</br> 她低聲說：“同學，你等我一下。”</br> 程梨還沒得及回答她，就看到這個女生匆匆跑了出去。</br> 一時半會兒，程梨也走不了，突然來姨媽，她疼得不行，得緩緩。</br> 五分鐘后，程梨耳邊響起匆從的腳步聲。</br> 程梨睜眼，眼前的女生額頭已經出了一層細碎的汗，眉前的頭發已經凌亂。</br> 江妍拎著便利袋遞給她，聲音溫和：“給你。”</br> 程梨那雙琉璃一般的眼睛里掠過一絲驚訝，她接過來一看，是衛生棉，還有暖寶貼。</br> 她的性格看起來很不好相處，所以很少能接收到別人的善意。江妍是第一個。</br> 程梨看著她說了句：“謝謝。”</br> 等程梨在廁所換好衛生棉，貼上發熱的暖寶寶出來的時候，看見一個女孩子站在梧桐樹下等她。</br> 江妍站在梧桐樹下，樹枝光禿禿的，偶爾有鳥兒發出零星的叫聲。</br> 寒冬的烈風吹亂了她的頭發，江妍手里拿著一杯熱可可，眉眼彎彎地等著程梨。</br> 程梨走向她，接下了那份熱可可，那是她接下一份友誼的開端。</br> 江妍話不多，安靜，給人的感覺挺好。后面幾天，兩人已經可以相約去哪個地方玩的地步了。</br> 有時候，友情比愛情來得更迅疾。</br> 期末考結束后，江妍不顧家人和班主任的反對，義無反顧地填了文科。</br> 老師把江妍叫到辦公室，苦口婆心勸了很多。</br> 甚至還把近幾年各大高校文理招生的情況跟江妍說了一遍，總結來說，理科專業更有可選性，并且面向的高校也多。</br> 班主任的意思是，雖然她文科方面更顯優勢，但理科也不差，可以考慮一下理科。</br> 江妍垂著眼，安靜地聽班主任發了一堆言，最后開口：“老師我有自己的追求。”</br> 老師愣了一下，嘆了一口氣揮手：“你先出去吧。”</br> 而另一邊，英語答題卡發下來，謝北被自己的110給嚇到了。</br> 除了作文零分，其它地方他亂改了一些，但也只扣了十分。</br> 一群人圍在謝北身邊，瘋狂吹捧，大偉笑著說：“哥，我說你是不是去網吧了學習啊！”</br>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來北哥是個學霸。”其他人附和道。</br> 謝北一把搶過自己被圍觀的卷子，眉頭緊鎖：“我他媽抄過頭了，”</br> 聽到他這句頗為擔憂的話，人群中發出一陣爆笑。</br> 謝北低頭看著鮮紅的字數，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女孩子安靜的臉龐。</br> 大年三十，是新年。</br> 越臨近十二點，煙火一陣接一陣地燃起，在天空炸開一朵絢爛的花。</br> 謝北回了老家過年，在同小孩在院子里玩。</br> 忽地，小侄女扯住他的衣角：“看，有流星！”</br> 謝北褲袋里的手機傳來震動聲，他收到一條陌生短信。</br> 上面寫道：新年快樂，希望你永遠不缺陪伴。</br> 再抬眼，有一道流星劃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