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67
凌晨一點,國內最大八卦論壇。
即便是在這個人們都沉睡的時刻,社區的界面上仍滿頁飄紅,正以每分鐘幾十頁的速度刷新。
-太震驚了,震驚我全家一萬年,這是真新聞嗎???
-絕了,凌晨一點啊,熱搜都被搞崩了,真可怕
-媒體都得瘋了吧,這真的不是整蠱嗎,我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確實,太離譜以至于我都覺得是ps…
-應該不是,江上清這種咖位養的經紀團隊可不是擺件。如果是假消息,幾分鐘就馬上得發律師函啦,哪會像這樣裝死
下面一片震驚到不知道說什么的沉默,半晌,一條評論直擊重點。
-所以…江上清是真的在談???這他爹的,媒體要拍就拍全啊!他親的那個人臉沒露出來,到底是誰啊?我快好奇死了!
另一個人是誰還是個未知數,但至少“江上清戀情”的新聞沒有半點水分。他工作室的官方微博已經淪陷,各路粉絲變著花樣地破防。
狗仔偷拍清楚的只是江上清那張清秀白皙的臉,低著頭,嘴唇和懷里的人貼著,臉微微側向一旁。
而被親的人卻因為被江上清整個包在懷里,還披著他的外套,戴著他的帽子,所以什么都看不出來,只能看見她因為仰著頭被親,所以領緣露出一點的金色頭發。
但這張照片仍然以一種毀滅性的方式霸占了所有媒體的頭版頭條。
很久沒有這么重磅的新聞了。消息剛剛發出的時候還是國內媒體跟進。到了一個小時之后的現在,連日韓也早已經被“江上清戀情”的新聞刷屏,引起twitter上一輪又一輪不同語言的粉絲痛哭痛罵狂潮。
唯一存疑的,是照片上金色頭發的人究竟是誰——夜色昏暗,姜含笑戴了帽子,又披著他的外套,身形全是模糊的,一時間沒一個人猜得出來。
江上清的整個經紀團隊都趕到了公司。
和江上清共事多年,這些人什么大風大浪都見過。但被媒體放出戀愛實錘的情況實在前所未有。
連不少經驗豐富的員工都忍不住在瘋狂處理各方來電的同時偷偷看過來。一杯又一杯咖啡被碰灑,滿屋子的咖啡味道,被江上清抬頭看了一眼。
wendy的表情非常凝重,但好在她倒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慌亂。
“嗯,對。我知道你們倆的事。上清提前讓我們準備過預案,之前和媒體打過招呼。”
wendy抱著胳膊,“所以我才奇了怪了…怎么還是有人不守承諾?”
她越想越氣,恨恨道,“你告訴我,你們幾點幾分被拍到的?狗仔在外面蹲守是按時間分撥的,你回憶一下是什么時候親的,我好順著這個時間找出來是哪一家狗仔。”
其他員工也終于脫離開八卦的念頭,嚴肅點頭,看向姜含笑,等著她的回答。
咖啡的熱氣在紙杯邊緣上方飄動,濃霧一樣,往人臉上拂。
姜含笑嘗試回憶了一下,卻發現——
“…一直在親。沒有特定的時間。”
她喝了一口咖啡,不得不在大家灼灼盯視的眼光里硬著頭皮描述,“就是…一直在親,有人的地方也在親啊。”
又有三杯咖啡被碰灑了。
-dddw:有人還睡得著嗎
-平平無奇女高中生:你說呢?我們整個宿舍樓都醒了
-用戶已脫粉:大無語,所以內娛最后的正統偶像也塌房了是么
-蜜桃冰:這得是今年最大瓜了吧,我的天,這哥真行
-thxop:哈哈哈哈大家好像說的都是一件事,你的朋友我的朋友好像都一樣~
-這是一個追星小號:廢話,jsq這戀情瓜一出來,誰還有心思關注別的?有一說一,他國民度確實高,連我媽都聽說了,還問我是不是那個臉像個小姑娘的明星
-哎我這暴脾氣:國民度高?再高也是這瓜出來之前的事咯~你看這戀情出來之后他還能不能繼續像之前那么紅的
-瓜瓜樂:也是,他好像才二十多沒到三十吧,事業最巔峰的時候,這時候談戀愛也是夠頭鐵的,你看他粉絲,大部分女友粉都在破防呢,笑死
這位“瓜瓜樂”說得倒也沒錯。在江上清的超話里,現在已經是一片亂象。
-如果月亮能聽見:這是借位吧?這是借位吧!怎么可能有戀情,無良媒體也太搞笑了!!
-西江月:對啊,他在團那么多年都沒有說過有女友啊怎么會現在突然戀愛呢
-plz:哥哥你還是做gay吧555我接受不了你有女朋友!
-晚如此:對對,我想起來了,他不是有心理問題嗎?怎么可能會有心思談感情!他有心理問題啊!
“看這個做什么。”
拿著手機的手腕被人從后面輕輕握了一下,姜含笑仰頭,不意外地看見江上清的臉。
他從沙發后面繞過來,在她面前半蹲下來,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笑了笑,“現在網上怎么罵,難道你還猜不到呀。”
“…”
喉頭有種緊繃的感覺,不能說是難過,因為她早就該在和他在一起時預見到這個時刻。他是紅遍全球的top級別偶像,單身的時候多被捧上神壇,戀情曝光就要承受多嚴重的跌落神壇的后果。
甚至“跌落神壇”其實已經是最好的結局。粉絲由愛生恨往往只在一瞬間,而人氣反噬的表現——現在不就已經開始了么?
-用戶928346:滾吧,偶像失格
-crispy月球:滾出娛樂圈
-月亮死了:假裝單身,江上清死全家吧,哦,我忘了,你根本就沒有全家呢,怪不得是天煞孤星,養不熟的白眼狼
-江上清·無言獨上月:我們支持你這么多年,你就拿戀情報答我們?你不會是真覺得我們手里沒有黑圖吧?再不澄清,我們現在就把照片全部發到網上!
…
“好啦。”
江上清把她半抱起來,臉的距離很近,頭向下低,“很晚了,我帶你去休息。網上的話猜也能猜出來,何必再看呢。”
光滑柔軟的嘴唇,一直停留著。溫熱帶香氣的感覺。
姜含笑下意識環顧四周,躲了一下,沒躲過去。
“你做什么…”她手指有點軟,被江上清的味道在她面上拂來拂去,心顫抖。
嘴唇被他輕輕壓著,所以說話也含糊起來了,“…你好不怕死啊…哥、師哥,先不要了吧。”
“我很怕啊,怎么會不怕。”
江上清的嘴唇移到唇角,眼睛彎了,“可是,記者在門外,進不來的。”
門外記者的聲音隱隱約約透進來,在要江上清給個說法,好像他們才是慘遭拋棄的緋聞女友本人一樣。
而姜含笑偏了偏頭,看向江上清。
她伸手抱住他脖頸,深深埋進了他的懷里。
“何況我們遲早要見面。”
江上清的聲音輕輕落在耳邊,“等一會,我就要出去開記者會了。”
“你猜到這次的曝光是誰示意的了嗎?”
“除了申督還能有誰。”
姜含笑不情不愿地被江上清牽回用作休息的小臥室,簡單洗澡后雖然被哄進了被窩,但人還是清醒得不得了。
江上清也被她磨得發愁,只好在床邊繼續陪著,想要把她哄睡再走——可惜目前來看,離目標還差了不少。
“嗯,你都猜出來了,怎么還睡不著覺呢。”
他本人倒不太急躁,摸摸姜含笑的臉,“不論對象是誰,只要我公布戀情,都要走一個這樣的過程。粉絲和代言掉一掉,人氣和咖位降一些,這些我們不是早就知道嗎?申督不過把這個過程提前了,也不算什么大事。”
“我就是…可是,你的對象是我呀,我還沒有拿過什么獎項,和你其他緋聞對象不一樣的。”
姜含笑把被子拉上來,手收進被子里,眼神也飄向另一邊了,不再看江上清,“我好怕大家明天就會知道你親的人是我,他們肯定會說我們不匹配。像顧以婕前輩那種,當年和你被喊‘金童玉女’——如果今天爆出來的是她的話,肯定有不少cp粉都要狂歡了吧。”
“你有沒有發現,狗仔特意避開了你的臉?”
江上清說,“申督是故意沒讓緋聞照露出你的臉的。他費盡心思把我單獨推出來,恐怕也花費很多資源去交換——笑笑,我的經紀團隊可沒有那么好糊弄呢,他是下了血本才把所有媒體都買通的。”
“這一次之后,他手里的資源應該沒剩多少了。”江上清挺淡定的,甚至還眨了下眼,“你下部電影再努努力,他的對賭協議肯定要賠的。”
“…那他費這么大勁曝光你做什么啊?就為了讓我們兩個一起把他的對賭協議搞黃?”
“一是針對我,二是讓我因為這事遷怒你。一旦我們兩個出現分歧…”
江上清沒說完,姜含笑已經可以自動接上,“你就會對我始亂終棄,然后他就會趁虛而入,強取豪奪!”
江上清一時都不知道該稱贊她的思維敏捷,還是該夸獎這過于豐富的成語詞匯量,所以只好:“…”
他委婉地停頓片刻,很快順毛:“好了,好了,都是亂講。我怎么會始亂終棄。”
“我和顧以婕也沒有別的關系。”
繞了這么多,江上清竟然還沒忘姜含笑剛剛的逼問,也是難得,“確實沒有。我沒有過女朋友。”
“哦——那就是有男朋友咯。”
“真的沒有。什么都沒有。”
江上清哭笑不得,把姜含笑在被子里裹了裹,裹成一個雪白的小團子抱在懷里,側臉貼過去,十分溫存的一種肌膚接觸,“怎么又給我造謠呀。我都到恐同的地步了,還戀愛什么呢…我清白得很。”
可姜含笑一直在被子里亂蹬腿,鬧得江上清都快抱不住了,不得不把另一只手里的手機放下,兩手把鬧騰的小貓包起來。
他的手機被扔在床上正面朝上,屏幕就沒熄滅過。
可姜含笑就是偏要和他鬧,江上清本來也怕把她捏痛,所以沒完全抱緊,所以她一掙就掙開了,縮回床上,好奇地趴下,腳在身后晃悠,看他手機。
江上清當著她的面按了密碼,把手機解鎖,放到她懷里,一邊整理好被子蓋到她身上。一抱過去,剛好松松軟軟,抱了滿懷。
手機里未讀消息多到可怕。姜含笑盯著微信右上角的99+皺眉,一打開,滿屏都是人找。
她輕輕皺眉抱怨,“你可真交際花。”
“工作需要。寶貝。”
江上清隨口說,蹲下來摸姜含笑的頭發,“睡吧,好晚了。”
“我都睡不著了,你不陪我嗎…”
江上清一怔,示意她看手機屏幕。
那么多條信息呢。今天是他致命的新聞危機,媒體和很多人都要聯系,來哄她睡覺已經是百忙中抽出時間。
“你先睡,好不好?我們還需要再和媒體談談。”
姜含笑在被子里看他,眼睛眨了一下,連帶著睫毛撲閃,“通宵嗎?”
江上清笑笑,默認了,蹲下來,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要走了。
很輕很輕的一個吻,像風掠過。房間里的燈只剩了一盞,在床頭無聲飄忽著。黑暗像海一樣淹沒了江上清,只偶爾放出他那兩片飽滿紅潤的嘴唇,在燈光里露出一絲使人心動過速的端倪。
姜含笑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就那么拉住他的衣角,小聲說,“那你忙完了,到這張床上來躺,好不好?不休息不可以的。”
“我沒帶睡衣,臟得很。不好上床。”
手機上催他出去開會討論的消息提示越來越快而急促,門外一群又一群等著他開會的人,但江上清又轉回來,仍然很耐心,一句句和她解釋。
“那你可以脫褲子啊。”
姜含笑沒想太多,自然而然回答。卻和一臉焦急推開門的助理對上了視線。
男助理的眼神由焦急,到震驚,再到強作鎮定。
最終,他磕巴了一會兒,終于道:“…都、都這節骨眼兒了,別了吧。”
“阿sean,你先忍一下可不可以?”
他說,“咱、咱們先開緊急會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