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因為靠的太近,無情都聞到了她身上的酒味。他想起在出書房的時候,追命說:“大師兄,我那義妹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你喝醉了?!彼p輕地說,松開了扶住她腰間的手。“我送你回去吧。”
玉琳瑯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于是她也站直身體。兩個人沉默著并肩走了一小段路,快到她現(xiàn)在暫居的庭院的時候,玉琳瑯停住了:“我有一件事想要請你相助?!?br />
她話鋒一轉(zhuǎn),說起了別的事情。無情心里一松,如果剛才她真的說了什么,他確實不知道該怎么面對玉琳瑯。他剛才的想法確實有些太過不可思議。
“什么事?”無情看著玉琳瑯問。
玉琳瑯說:“在神侯府住的這兩天,我想了一些事情。我和哥哥在驛站相遇之前,是被人偷襲之后偷走了隨身物品。我隱約記得那些人似乎是一些邪道士。他們應該是在蜀中一帶,當時我僥幸沒死。在那個道觀里昏迷醒來之后,那些邪道士也不知所蹤?!?br />
提到邪道士,無情想起了當.朝.天.子篤信道教。要是被有心人利用,或許又是一場災禍根源。于是他說:“好,這件事我會去查?!?br />
至于什么人能打傷有如此武功的玉琳瑯,無情暫時將這個疑問壓住。
“他們?nèi)硕鄤荼??!毕袷遣鲁隽怂闹械囊蓡?,玉琳瑯輕聲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邪道士手段陰毒,是我一時大意了。”
“好在山中有不少草藥,勉強傷勢痊愈。”她接著說,“隨后我下山遇到了哥哥。”
快到了房門口,玉琳瑯又想起一件事:“今天白天我出門去了甜水巷的擂臺,然后擂臺老板帶我去見了金風細雨樓樓主。”
“你見到了蘇夢枕?”無情倒是沒有覺得意外,“他為人不壞。”
玉琳瑯點了點頭,然后進了屋子。無情在房門口待了一會兒之后,也回到了小樓里。
躺在床上的時候玉琳瑯反思了一下自己今天的失態(tài),最后把這一切歸咎在了喝酒上面。飲酒果然誤事,以后不能再喝了。
在神侯府的第三日,玉琳瑯洗漱完畢推開房門之后就去見了無情。在小樓外無情正準備出門,見到玉琳瑯到來,他表情變得柔和了一些。
“昨夜睡的可好?”無情說,“今日沒有什么事,不如一起去城里走走?”
玉琳瑯點點頭:“好。”金劍和銀劍并沒有被一起帶出來,兩位小童就被留在神侯府中。
汴京城依舊熱鬧,玉琳瑯和無情兩人先去了食肆吃了一些早飯。接著她想起昨天沒有去看的雜劇和傀儡戲,玉琳瑯看向無情:“要去勾欄瓦肆看看嗎?”
正在說話的時候,食肆外面停了一輛馬車。這馬車的趕車人是個帶刀侍衛(wèi),但行家人一看就知道這人武功不俗。無情顯然是認識這侍衛(wèi)和這馬車主人的,他臉上的細微表情收了起來,同時也將手里的筷子放下。
“真是許久不見,無情大捕頭。”帶刀侍衛(wèi)將簾子掀開,里面出來了個衣著華貴的金冠公子。他眼光掃向坐在桌邊的無情和玉琳瑯,在看到玉琳瑯道袍的衣角時,他確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想。
那天在三合樓和蘇夢枕談話的人,確實是暫居在神侯府的,追命“義妹”。
“方侯爺。”無情冷淡地點了點頭,玉琳瑯坐著沒動,依然用筷子夾起一個小點心塞進嘴里。仿佛沒看到方應看一樣。
方應看對兩人的冷淡不以為意,徑直自己坐下:“這位就是追命捕頭的那位義妹吧,果然與眾不同?!?br />
無情說:“方侯爺連這些小事都很清楚,看來平時也沒有少盯著神侯府。”
見無情態(tài)度冷淡,方應看也不生氣。他看向玉琳瑯,用探究的眼神打量她了一眼,然后轉(zhuǎn)頭接著對無情說:“那便不打擾無情大捕頭了,五日后再見吧?!闭f完他就施施然上車離開。
玉琳瑯放下筷子:“這人是個侯爺?武功倒是很不錯?!?br />
“嗯,神通侯方應看。”無情喝了一口茶水,“他在汴京與二師弟鐵手齊名。”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無情對玉琳瑯說:“五日之后便是中元節(jié)。”
玉琳瑯經(jīng)過無情這么一說才想起來五日之后便是中元節(jié),剛才方應看說五日之后見就是指在中元節(jié)會再遇到。“他和神侯府一起負責城內(nèi)布防嗎?”
聽到玉琳瑯這么問,無情點點頭。顯然他和方應看關(guān)系并不算很好,至少那個冷淡的態(tài)度就說明了問題。玉琳瑯端起茶杯喝茶,她那天要是沒有從蘇夢枕那邊提前離開,就會直接見到他。
“你來神侯府不過兩日,他就如此清楚?!睙o情說,“汴京城勢力錯綜復雜,切莫牽扯其中。等到中元節(jié)結(jié)束之后,我們就啟程?!?br />
玉琳瑯說:“好。”
接著兩人就把遇到方應看那件事拋在腦后,汴京城中已經(jīng)有開始售賣中元節(jié)物品的小販。從壽器河燈,到時令瓜果,油餅餡餅一應俱全。比起清明節(jié)來說,中元節(jié)似乎更讓這里的人期待。
無情想起昨晚玉琳瑯說的見過蘇夢枕,于是就問她:“你去甜水巷擂臺做什么?”
“打擂臺賺錢?!庇窳宅樥f,“我想買一幅畫但是錢不夠,你借我的那些錢回頭我會還你。那幅畫需要二十兩銀子,所以就去了擂臺?!?br />
然后就被擂臺老板帶著見了蘇夢枕嗎,憑借玉琳瑯的武功想要拉攏她是很正常的事情。無情點了點頭:“那你的畫拿到手了嗎?”
“還沒有?!庇窳宅樥f,“再等幾日就畫好了。就算是吳道子再世,也不會一日就畫好《八十七神仙卷》啊?!?br />
無情問她:“那是吳道子的名作,你是買的仿品,畫者是誰?”
“他叫顧惜朝。”玉琳瑯回答,“畫的頗有吳道子吳帶當風的氣勢。但又不是完全臨摹,細節(jié)處有一些改動。二十兩銀子不算太貴。”
明明現(xiàn)在身上也沒有多少錢,卻能花錢買這么一副臨摹的畫作。如果不是真的喜歡,就是真的對金錢不在乎了。無情想了想問她:“中元節(jié)事務繁雜,來往的江湖人會很多,你要不要也來幫忙?不是白做工,有賞銀可以拿?!?br />
身上有錢很多事情就會便利許多。
玉琳瑯愣了一下,然后低頭思考,片刻之后說:“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