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齊天林在美國發生變動以后,合縱連橫的一系列做法,已經接近于一個政治家的行為,哪里還是他自己口口聲聲的雇傭兵或者純粹的商人。</br> 這個時候的齊天林已經不怕別人高看或者防備他:“你說是,那就是吧,一個頂級的商人,是要懂得營造商業環境的,我現在就是在這么做的,您呢?有什么打算,繼續從政擔任副總統,還是到我的公司來做個獨立董事?”</br> 漢默爾倒是眼睛一亮:“你不怕我把你所有的環節都吃透了,拿你做研究?”</br> 齊天林真是聯合國秘書長安德森說的那樣,最擅長就是把自己的架構透明化給予別人監管查控,衷心的邀請:“來吧,我會邀請多位重要人物擔任獨立董事和董事會董事,未來綠洲防務和重建防務的規模以及使命是對國際關系都能產生重要影響的。”</br> 漢默爾真的是個學者,對未來研究的心態真的超過了去當個什么副總統:“原本這個副總統就是趕鴨子上架湊數的……那行!我會作為獨立董事一直存在的。”</br> 獨立董事跟一般的董事會董事有很大的區別,后者大多是利益關聯,前者卻類似監理公司,在歐美國家上市的大型集團都會被要求有這樣的設置,能夠監管和協助公司更公正的運作。</br> 于是就這樣,黑格爾原本打算邀請入閣的兩個重要人物,居然一起拒絕了在新的聯邦政府任職邀請,漢默爾還幫齊天林解釋:“作為非官方的角色存在,可能我跟保羅才能發揮更大的作用?!?lt;/br> 的確是,因為接下來的五角大樓就提出了一攬子核武器、生化武器等大規模殺傷武器的回收計劃,原本是按照美軍習慣的預算方式提出來,居然需要三十多億歐元預算!而且這還只是拆除和運輸收集到一起,并不包含銷毀的費用。</br> 齊天林簡直嗤之以鼻:“別糊弄小孩子,現在這個階段就是先收攏這些物資,只是個拆解運輸費用,別搞出那么高的人工費用和專業設備費用來,我能招募大量曾經在這些核武器基地工作過的美軍退役官兵來完成這個工作,現在這份承包合同已經獲得了聯合國跟新美國的雙重認可。”</br> 比較奇特的是,保羅先生現在顯然已經獲得了相當高的認可,沒人懷疑他這個軍事專家會不會把這些大量的核武器挪作他用!</br> 所以在黑格爾正式宣布新美國成立后僅僅三天,齊天林就把所有的注意力和工作投放到了這件關乎世界安全的大事上面來。</br> 世界上的震動可想而知!</br> 下午時分才宣布美國不復存在,到了晚間就有三個國家宣布成立,其中兩個獨立共和國對世界的震撼都不如晚間這個美國2.0版本來得兇猛,特別是那面只帶著十三顆星的星條旗重新登上國際舞臺,宣布將盡快跟相應的各種國家恢復外交關系,但從此以后的新美國,將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自己國內建設……</br> 如果說某些國家心中曾經還有那么一點點渺茫的期盼,在修正案投票完成后都沒有破滅的話,這個時候才徹底相信曾經的那個美國已經不復存在了!</br> 首當其沖的就是英蘭格的股市應聲下跌!這表明投資者對這個原本自己沒什么長處,全靠跟在美國屁股后面搖旗吶喊的狗腿子國家未來顯然沒有多少信心。</br> 接著就是以列色周圍阿拉伯國家頓時嘈雜一片,好些民眾歡天喜地的上街游行,認為壓在阿拉伯國家頭上的強權消失,從此可以把猶太人從圣城周圍趕出去!</br> 反而是原本應該最反映強烈的日本,因為現在早就跌到不能再低的谷底,沒有絲毫波瀾,只是緊張的看著西邊,擔心完全失去美國壓制的華國會對自己不利,他們已經開始主動跟俄羅斯聯系,希望借助俄羅斯來抗衡華國……當然更多人還是主張找保羅將軍。</br> 但總體來說,整個世界經濟卻為之一振,因為原本壓在所有人心頭伴隨美國大變可能帶來的戰爭陰影消失了,這就是最大的利好消息,因為看上去,起碼美國的變革平穩落地了。</br> 美國固然曾經是這個星球上最大的消費國,很多生產國的消費品都要往美國輸送,美國也借此綁架了全球各地的廠商,似乎離了美國就沒有生意,結果現在一切真的發生以后,各種產品商家好像才發現,美國通過各種商業貿易手段把輸入本土的產品價格壓得那叫一個低,現在好像天一下就敞亮了,短短時日就能看出點利益所在!</br> 最高興的莫過于德國、華國跟俄羅斯,前兩者完全是獲得了充分的開放,雖然德國國土上還有近三千名外籍PMC駐扎在美軍撤離的基地里面,但連齊天林都不知道這些自己的阿拉伯裔非洲員工能干嘛,反正跟德國人私下商議好,偷偷摸摸的把人慢慢撤走,還給德國一個純粹的國土。</br> 華國則完全離開了以前被圍追堵截,處處牽絆和制約的國際環境,周邊那些一貫炸刺鬧事的小國家,接二連三的偃旗息鼓,就跟過去百余年美國的周遭一般,哪里有什么中北美洲國家敢跟美國鬧事?</br> 僅僅二十個小時,原本含糊其辭支持華國分裂主義的南亞跟中亞國家,旗幟鮮明的把諸如宗教分裂主義分子,民族分裂團體人員押解出境,宣布他們為不受歡迎的人!</br> 這個時候的華國,已經成為世界上無可爭辯的強國,這些以前可以找美國支持的跳梁小丑行為,現在徹底沒有了市場,只能趕緊投降!</br> 同時投降的就是華國東山,當美國消失以后,所有東山背后的支撐都消失,原本就除了美國,再沒有什么國家能支持這個島嶼跟華國抗衡獨立,華國只試探性的派出一名國務院副總理希望商談雙方回歸事宜,島嶼上的各派就爭先恐后的表示同意!</br> 因為不用大陸方面用軍事力量全面沖擊島嶼,只需要用軍艦圍住島嶼,全面斷絕島嶼跟外界的往來,估計島上民眾就會造反了,因為現在誰都明白,不會有誰來救他們的,而經過大陸二十年的苦心經營,看看這座島嶼有多依賴大陸經濟。</br> 沒了美國大爺,還是乖乖的從了吧!</br> 這就是改變,美國才是這個世界上過去一個世紀左右新秩序的維護者,當這個維護者自己都轟然倒地的時候,所有一切的秩序都改變了,那些所謂壓在華國頭上亂七八糟的壓力,陡然一下就消失了!</br> 華國國內簡直就是一片載歌載舞之聲!</br> 如果說解放之初有個說法是推翻了人民頭上的三座大山,這個時候的華國人才覺得頭上最大的一座山終于被推倒了!</br> 而最為重要的是,華國恰恰在這個時候是前所有未有的強大,處于有史以來經濟、軍事和政治都最為齊頭并進的強盛!</br> 國家領導一改之前在電視屏幕前低沉穩重的口氣死氣沉沉吧啦吧啦,突然就變得激勵起來:“偉大的華國擁有美好的未來與前景!國家民族的自豪感將是國家下一步孜孜不倦追求的目標,要讓華國人成為世界上最幸福,最自豪的國民,要讓全世界都尊重華國人,羨慕華國人,重視華國人!渴望成為華國人!”</br> 是的,沒錯,國家領導反復提到的是華國人,而不再是以前提到的華國!</br> 凝聚全國民眾的利益,甚至犧牲了多少華國人的權益,把所有的資源都盡可能用到國家身上,讓國家富強,讓某些利益階層足夠龐大,讓國家能在美國的萬般刁難下艱難而頑強的成長!</br> 現在終于走到了曙光到來的時候,可以讓勞苦功高的華國人休養生息,開始真正的以人為本了,把注意力放到華國自身的內部,清理某些已經不適合當前局勢的利益團體,安居樂業和提高國內生活質量,有底氣的面對世界上任何沖擊!</br> 是的,美國才是華國在這個世界上最大的障礙,無論曾經華國官方如何粉飾華美友好對這個世界是最重要的雙邊關系,這一刻的事實才說明了,一山不容二虎或者弱肉強食的關系,當美國終于失去對華國的鉗制以后,以制造生產立國的華國,在世界上具備多么強大的生存力,就好像上個世紀二戰以后百廢待興,整個歐洲都指望美國本土的支援一樣,現在歐美一片經濟衰退的狀況,更是反襯出華國的生機勃勃。</br> 以前的華國甚至不敢大聲說那一切的艱難都是因為美國的壓制,就因為美國不愿看見今天的狀況,才竭盡所能的從任何一個方面打壓華國。</br> 但歷史的車輪是永遠無法阻擋的,這個千年古國的龐大身軀慢慢站起來時候,是其他任何方面都不能改變的。</br> 這真不是齊天林的功勞,是千萬華國民眾和那個一直韜光養晦的政府積累幾十年厚積薄發的結果。</br> 當然,沒有齊天林,這一切也許還要往后延遲,也許會用另外的方式,甚至戰爭來解決這個交替更迭的過程。</br> 那就太痛了。</br> 所以現在的局面,對于華國人來說,就是最好的局面!</br> 經歷了百年的屈辱壓迫,又奉獻了近百年為了崛起而付出的民眾努力,在這一刻,終于得到了真正的解放和勝利!</br> 當華國舉國歡騰的時候,卻沒有多少人知道這一切,跟他們在電視畫面上看見新美國成立,那個長著一把大胡子,笑瞇瞇的華裔有多少關聯!</br> 反正在圣瑪麗島上的柳成林對著電視老淚縱橫,最后忍不住嚎啕大哭,可手里卻拿著酒杯不停的灑在地上,又灌自己!</br> 躲在迷霧島上城堡里的麻樺騰,藏在巴基坦斯海港集裝箱里的冀冬陽、向左,混跡在烏克蘭雇傭軍中的買買提、阿迪力和沙迪克江等人,還有那個躲在東京都偏僻居酒屋哈哈大笑卻淚水滿面的小野銘二郎,都在無聲的把酒杯敬給那個笑瞇瞇的男人!</br>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赤忠者無夸夸之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