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林沒有慶祝,他也來不及慶祝,對他來說,似乎逍遙自在的退休或者藏身幕后,掌控一切都在眼前,卻是咫尺之遙隔著千百步,最后的路卻最關鍵。</br> 給華國一個安定的空間,這是他當前的目標。</br> 所以前進在加利福利亞明媚陽光下,頭頂上是碧藍如洗的天空,腳下是筆直寬闊的大道,身后還有數十輛各種戰車,齊天林的心里卻涼颼颼一片!</br> 這是在前往加州范登堡空軍基地的路上,這不過是前美國西海岸十八個洲際導彈、反導彈發射基地之一,在這里配備的超過三十枚洲際導彈核彈頭都需要運走。</br> 從技術上來說,這并不是一個很復雜的問題,上世紀前蘇聯和前美國……嗯,現在雖然距離新美國宣布成立才過去不到一個月,全球已經統一了這種說法,就好像稱呼前蘇聯一樣,稱呼不久之前的那個世界霸主為前美國。</br> 這兩個國家就曾經銷毀過數千枚核武器,沒有傳說中那么復雜和耗費金錢,那不過都是雙方國家為搪塞全面銷毀核武器提出的謊言,既然是人類制造的物品,就能反向拆解,要知道華國沿海的電子垃圾工每天能拆多少電器?其實核武器的復雜程度有時候還不如一臺電視機。</br> 主要的問題也就是對核戰斗部的安全拆除、運輸、處理而已,當時制造的時候就考慮過拆除,所謂要求之高也在當初設計時候防備了很多,其實真沒想象中那么難,更何況很多拆下來的東西還能廢物利用,重新產生別的價值。</br> 所以齊天林在聽取了幾個核專家的討論之后,就自行創建了一家新的承包商公司,承包拆除運輸銷毀前美國核武器的工程,在新美國核能研究中心和聯合國原子能機構的全程監督下,回收再利用核能,不但不要新美國政府一分錢,還要向政府回饋資金。</br> 曾經價值千億美金的核武器上,處處都是寶!</br> 所以由兩千名前核武器部隊的“退役軍人”跟數百名五角大樓管轄的核能專家、核武器生產企業專家組成的新美國零點再生資源承包有限公司就開始了在前美國各地收集核武器,運回位于肯塔基州的一家由原豐田汽車生產廠改造的拆解工廠分解。</br> 肯塔基不是相對在美國算窮么?這個大型企業就算是能為州政府提供大量稅金的優質工廠了,就業機會就算了,這里都是專業人員,巨大的工廠區域也是由大量武裝人員把守。</br> 順便說一句,位于新美國區域的洛基山汽車生產廠已經竭盡所能的盡快開工,用齊天林的話來說就是隨便做點什么都可以,讓工廠動起來,煙囪冒煙,工人上班有工資……總之就是把曾經在非洲的那一切都挪到美國來。</br> 洛克和維拉迪引領的商業和制造業就跑斷了腿,新美國的優勢就在于大西洋東海岸,尼日亞利的油氣運輸船,歐洲的商業貨輪都開始朝著這里集結,新時代的國家沒有誰能完全孤立的只顧自己生存,但新美國顯然采取的是在商業上全球化,政治經濟盡可能本土化的策略,相互不矛盾。</br> 美聯儲當然消失了,新美國把中央銀行收為國有,本來之前的債務從華國到俄羅斯都有上百億美元的損失,雖然在狂拋金融崩潰的那一夜已經保存了大部分資金,但還是要鬧鬧的,可歐洲和非洲直接就認可了新美國賴掉所有債務,讓這兩個大國只好怏怏的放棄折騰,轉而把注意力盡可能放到自己的地盤上去。</br> 阿拉伯世界出人意料的表現出冷靜克制的態度,在以列色適當的商議退出了一部分巴勒坦斯被占領土以后,阿聯酋長官就連同阿拉伯世界好幾個國家的元首跟以列色方面簽署一份全面的和談協議,居然認可了猶太人在以列色地區的占領,劃定了以列色的國土,在單方面犧牲巴勒坦斯國土利益的前提下,正式的確認了以列色已經得到阿拉伯世界的認可,不用再全民皆兵的防范阿拉伯世界對他們的攻擊!</br> 以前抗擊以列色人的主要國家敘亞利和伊瑯詭異的完全同意這一方案,這是這件事最匪夷所思的地方,全世界都有些難以相信這些強硬的什葉派居然會同意以列色的存在。</br> 唯一嚷嚷的只有可憐的巴勒坦斯人,但如果失去了整個阿拉伯世界的支持,巴勒坦斯注定就是個悲劇,所以這個國家的領導人在跟阿拉伯世界連續磋商三天三夜之后,含著淚接受了一攬子經濟重建計劃,巴勒坦斯永久的失去了一部分國土,但換來了以列色人放棄對他們的繼續擴張和圍困,加沙雖然還是塊飛地,但以列色人承諾在巴勒坦斯的兩部分之間建立獨立通道,方便兩邊往來。</br> 當然這一切,都是在齊天林的授意下,安德森頂著大腦門子裝忙碌的以聯合國秘書長身份在中間斡旋,簽署了為人矚目的巴以永久和談協議,他也注定將會是最有成績的一任聯合國秘書長。</br> 以列色人其實也大松一口氣,美國的衰敗是無法阻止的,猶太人控制了美聯儲跟央行,在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也有相當話語權,可這都無法改變美國無法再給他們保駕護航的事實,所以羅爾斯柴德爾家族跟保羅之間的協議就是用以列色的和平換他們對美國的放手……</br> 終于得到一片不再被侵擾的國土,以列色人是滿足的,只有經歷過那種全民皆兵,連上床上街都要把步槍放在身邊數十年的生活,才知道安定的和平有多么美好。</br> 坐在副駕駛上的齊天林一邊在腦海里回旋著這些國際大事,一邊下意識的看著周邊的景色。</br> 真的挺美,看上去一點都不像什么軍事基地,沒有戒備森嚴的軍人,也沒有如臨大敵的氣氛,這還不是在變故以后的情況,美國大多數軍事基地都這樣,絕不是遠離城鎮,山高谷深,高度機密和封閉的樣子,就在民用高速公路的旁邊,大喇喇的標注著基地路牌,一路行來,幾乎就是突然之間就看見軍事設施才明白自己已經置身其中。</br> 有時候大國的氣度,真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華國在這方面還要學習,齊天林如是想。</br> 但新成立的國家貌似就沒有這么高的氣度了。</br> 對于新美國從華盛頓發出要求收回所有在前美國土地上的大規模殺傷武器以及屬于聯邦政府所有的武器裝備,加利福利亞共和國沒有表現出什么抵抗,美國人這點還是比較好,既然有契約就比較遵守,美國軍備物資是聯邦政府的財產,那就正兒八經的認可,各地還用國民警衛隊守住各自的基地,等候新美國派人過去接收,畢竟這么大一堆高危物品,維持費用也不低,誰也不樂意一堆大炸彈放在自己的國土上,至于說外國邪惡力量的威脅……不是都證明是前政府欺騙民眾的鬼把戲么?</br> 所以總的來說美國民眾大多還是比較天真可愛的。</br> 但加利福利亞稍微有點特殊,因為他們處在西海岸,擁有多個基地,其中甚至還包括NASA(航空航天局)的一個基地和非常高端的噴氣推進實驗室。</br> 有些帳細算不得,新美國政府是打算把所有前美軍基地和政府相關部門的設備產業都拉回到自己地盤上的,所以在有些州也許是可要可不要的包袱,在加利福利亞這樣的較大新國家看來,這單獨一個加利福利亞就總價上千億美元的資產包括了空軍戰機、陸軍坦克車輛等等……</br> 那就說不得希望新美國政府返還點費用了,畢竟這些東西當年也是加利福利亞這樣的大州做出了相當貢獻的,更何況譬如那個NASA基地和冠絕全球的噴氣推進實驗室名義上屬于美國政府,實際上是加州理工學院管理,順便說一句,這個實驗室的創始者是個華國人,錢學森!</br> 估計還是新國當立,到處都要花費,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加利福利亞的高科技產業和娛樂業在這次金融崩潰中也遭遇重創,急需資金救助,所以就厚著臉皮要好處。</br> 所以說一說到錢就絕對的不親熱,新美國這邊自己還緊缺呢,二話不說,絕不姑息,一方面要求加利福利亞共和國無條件退還這些前美國政府財產,一方面就要求零點公司上門要貨,還讓五角大樓組織了其他軍種的“退役”士兵一同前往,要把停放在加利福利亞多個海軍空軍基地的三艘航母跟上百架戰機都弄回來!</br> 因為就算新美國自己用不了,現在也可以把這些東西打包或者拆卸賣給國外換現錢啊!m.</br> 所以隨著同樣的情況在德克薩斯以及多個地方出現,齊天林還是決定親自出馬,殺雞儆猴的都要來最囂張的加利福利亞折騰一番。</br> 出發的時候連黑格爾都私底下給齊天林鼓勁:“如果需要撕破臉皮,不妨強硬一點,從道理上你是占據絕對優勢的,也要給這些分裂出去的各州一點顏色瞧瞧!”作為末代美國總統,黑格爾總歸對這些脫離出去的州還是內心不忿,當然承包商捅了簍子當臨時工背黑鍋的傳統依舊未改變。</br> 于是當齊天林看見前方逐漸出現把守的軍人,還穿著前美軍的軍服時候,不禁心中還是有點感慨,偌大一個國家,突然這樣四分五裂了,別以為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其實這才是美國對華國折騰了幾十年,一直盼望華國出現的情況。</br> 真才是現實,一旦被分割開來,這個巨無霸就徹底失去了可以跟華國俄羅斯這個檔次抗衡的體量跟整體實力,所以在這一點上一對比,就要由衷的感謝華國那些歷代苦苦支撐,力拒分裂的國家領導們,的確是非常不容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