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家子將餛飩包好,鍋里的雞湯也熬好了。
因為包的餛飩很多,葉細妹特地收了一半起來,留著明兒早上下了做早飯。另外的一半就是今兒一家子的晚飯了。
餛飩一旦包好,下餛飩就是件很簡單的事。
揭開鍋蓋,將包好的餛飩全都放到煮沸的雞湯里面去,再放點鹽,等餛飩漂浮到水面上就可以撈起來放到碗里了。
再撒上一把切碎的蔥花到碗里,一碗雞湯餛飩就好了。
雞是家里養的蘆花老母雞,縱然燉的時候只放了幾片生姜,其他的什么調料都沒有放,但燉出來的雞湯也特別的香,特別的鮮。顏色也好看,是清亮金黃色的。再加上薄皮的餛飩,嫩綠的蔥花,僅看著就讓人覺得食指大動了。
葉蓁蓁將屬于自己的那份餛飩(比其他人碗里要少幾只餛飩,因為葉細妹現在還是不敢給她多吃葷腥)都吃下去了不算,連一碗雞湯也喝了個底朝天。
放下碗來,她只覺得全身都暖和和的。非但是胃里,就連心里也覺得很熨帖,身上也有了力氣。
面對葉細妹擔心的目光,她笑了笑,聲音甜甜的說道:“娘,我沒事,好的很。”
好的都可以再喝一碗雞湯,再吃一碗餛飩。
不過為免葉細妹擔心,她沒有說出心里的渴望,只放下碗筷,說自己已經吃飽了。
但誰都能看得出來她其實沒有吃飽,還想再吃。可是葉細妹不敢再給她吃了,半是哄半是勸的說明兒早上咱們還吃餛飩,到時候娘給你的碗里多放幾只餛飩啊。
葉蓁蓁很乖順的點了點頭,葉細妹這才放下心來。還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笑著說蓁蓁真乖,真聽話。
一轉頭,見桌上沒有菜,想起早上她才炒了一碗腌豆角,就起身去廚房拿。
而等到她一離開堂屋,許攸寧就立刻從自己的碗里夾了兩只餛飩到葉蓁蓁的碗里來。還倒了半碗雞湯給她。
許興昌也夾了兩只餛飩過來。三個人心照不宣的互相對望一眼,然后葉蓁蓁一語不發,拿筷子低頭吃餛飩,喝雞湯。
等到她將餛飩吃完,雞湯喝完,剛放下碗筷,葉細妹也拿著一盤子腌豆角過來了。放在桌上,叫許興昌和許攸寧吃。
雞湯餛飩雖然很鮮很好吃,但只一味的吃這個也會覺得有點兒膩。而腌豆角酸酸的,脆脆的,正好解油膩。兩者可以說是很搭了。
連已經吃完餛飩的葉蓁蓁都忍不住拿起筷子夾了一根腌豆角吃。吃完之后還直說好吃,明兒早上她還要吃。
葉細妹見她精神頭好,臉上就浮上笑意。眼角余光見許興昌一直低頭悶聲不語的吃碗里的餛飩,沒有夾腌豆角,就問道:“他爹,你怎么不吃菜?”
許興昌拿著筷子的手抖了一下。
剛剛她見葉蓁蓁明顯沒吃飽的樣子,又見許攸寧從自己碗里夾了兩只餛飩到葉蓁蓁的碗里去,他當爹的心疼女兒,就忍不住也從自己碗里夾了兩只餛飩給葉蓁蓁。
可他這個人是個特別老實的人,心里明曉得葉細妹擔心葉蓁蓁病才剛好,不能一下子吃太多油葷,可他還要暗地里違背葉細妹的意思。于是這會兒他就不敢對上葉細妹的目光。就連葉細妹叫他吃菜他也不敢抬頭看她,只嗯了一聲,低著頭伸筷子夾了一根腌豆角到口中。
葉細妹其實也不是個心細如發的人,可現在許興昌表現的實在太明顯了,她心里不由的就存了疑,連說話的聲音都較剛剛提高了不少。
“他爹,你這是怎么了?是做了什么違心的事了,才不敢看我?”
許興昌心里一哆嗦,手里拿著的筷子沒拿穩,差點兒就落到了桌面上。
忙支支吾吾的說道:“我,我沒做什,什么違,違心的事。”
他都說的這么吞吞吐吐的了,葉細妹能信?看到他這個樣子心里就越發的起疑了。干脆直接問道:“你有什么事瞞著我,不能對我說?我勸你干脆現在直接對我明說的好,也省得待會兒我細問出來生氣。”
許興昌一聽,心里就更加的哆嗦起來。差點兒一個沒堅持住就將剛才的事都和盤托出了。
好在許攸寧這時在旁開口笑著說道:“娘,爹是什么樣的人你還不知道?他從來不敢瞞你一件事,哪里還敢背著你做什么違心的事?不過是剛剛爹對我和妹妹說起,說娘你最近這幾日照顧妹妹辛苦了,妹妹生病這幾日瞧著也瘦了好些,所以等趕明兒雪都化了,天氣也暖和了,他想去鎮上一趟,給你們稱幾斤好糕點回來吃。又擔心你心疼錢,不同意,所以才不敢對你說這件事。”
葉細妹目光望向她,將信將疑:“真的只是這件事而已?”
要真的只是這件事,那用得著心虛成這個模樣?這許興昌到底是有多老實啊?
“真的,”許攸寧看著一臉的真誠,語氣聽起來也特別的真誠,“就只是這件事。”
葉細妹想了想,也就信了。
倒不是她容易輕信人,實在是許攸寧這個人看著就是個很溫雅,說話很容易就讓人信服的人,葉細妹哪里能想到他撒謊的時候不但臉不紅心不慌,甚至連面上都能帶著平和真誠的笑意啊?
不過許興昌和葉蓁蓁心里都明白這是怎么一回事。這會兒兩個人都暗中偷偷的瞄了許攸寧一眼,心里都在暗暗的想著,往后這小子(哥哥)說的話可不能輕易相信了。
......
次日吃早飯的時候葉細妹果然履行了她的諾言,給葉蓁蓁的碗里多放了好幾只餛飩,也多多的給她盛了一大碗湯。
吃完飯后,在葉蓁蓁的不住央求下,她還同意葉蓁蓁到外面院子去走一走。
許攸寧自然陪同。
今兒是個大晴天,日頭在天空中明晃晃的掛著。不過風也大,用凜冽如刀這四個字來形容一點兒都不夸張。吹在人身上都仿似要割下來二兩肉一般。
葉蓁蓁穿著大厚的棉衣,懷里抱了小手爐,找了處背風有陽光的地方跟許攸寧一塊兒坐著曬暖兒。
病了這幾日,難得被允許出個門,葉蓁蓁就見外面向陽地方的積雪都已經化的差不多了,只有日頭一直照不到的地方還殘留了一些積雪。
心里難免就覺得挺可惜的。因為立春的節氣已經過了,天氣會慢慢的暖和起來,再等看到下雪估計要等到下半年的冬天了吧。
許攸寧見她目光一直落在院角背陰的那堆積雪上,臉上又有惋惜的神情,就曉得她心里在想什么。
想起除夕那天葉蓁蓁看到外面下雪的時候,興奮雀躍的跟他說等明兒積雪了要跟他堆雪人打雪仗的事,許攸寧就轉過輪椅往院角走。
葉蓁蓁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叫了他一聲他也只應答了,卻沒有半點要回來的意思,于是她索性抬腳跟過去看。
就見許攸寧彎腰掬了一大捧雪,在雙手間團成一只圓球放在一旁。隨后又掬起一捧雪,在雙手間團成了一只較小的圓球,架在那只大一些的圓球上面,一只雪人的身體輪廓就基本出來了。
再就地取材,撿了一根細樹枝折斷為幾截,按著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的順序一根根的嵌進去,雪人一張臉上的五官就出來了。
隨后又撿了兩根合適的細樹枝插到肩膀那里,一雙胳膊也出來了。
雖然做法簡單,但一雙眼橫著,鼻子豎著,唇抿成一條直線,這只小雪人竟然給人幾分呆萌正經的感覺。
許攸寧將小雪人托在手掌心上,轉身遞給葉蓁蓁:“送你。”
葉蓁蓁一邊笑,一邊接過來,也托在自己的手掌心里面。
其實她也不知道她為什么會笑,但是望著這只看起來很呆萌正經的小雪人,再看看許攸寧,她就是忍不住的想笑。
笑過之后她還伸了食指輕輕的戳了戳小雪人的一邊臉頰,然后歪著頭看了看許攸寧,目光來回打量他和小雪人,笑得一雙眼都彎了起來。
“哥哥,這只小雪人,看起來比你要可愛啊。”
這是她的真心話。許攸寧給人的感覺是,笑起來的時候會讓人覺得他很有親和力,但當他不笑的時候會讓人覺得這個人很冷清,不好親近。而一旦他沉下臉來,給人的感覺那就很凜冽很凌厲了。
這些都是因為他一雙眼的眼尾其實是凌厲上揚的,有股子不怒自威的神態的緣故。而當他笑起來的時候柔和了眼尾的凌厲線條,旁人自然不會注意到。沉著臉不笑的時候也就自然會給人冷肅的感覺。
不過在葉蓁蓁跟前許攸寧是從來不會展現他凌厲冷肅的一面的。即便現在聽著葉蓁蓁對他的打趣話,他也依然只是好脾氣的笑了笑。
“送給你的小雪人自然像你,怎么會像我。”
言下之意也就是說葉蓁蓁可愛了。
被人夸可愛總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葉蓁蓁學了小雪人的模樣,一臉正經呆萌的對許攸寧道謝。
但裝了一會兒她就裝不下去了,哈哈哈的笑出了聲來。
許攸寧見她如此高興,唇角也往上彎了起來。
正要說話,忽然聽到有腳步聲走近。同時聽到有個男人的聲音很沒有禮貌的在院墻外面響起:“小孩,過來給我開門。”
許攸寧和葉蓁蓁都轉過頭往外望。
說是院墻,其實也就是一道籬笆墻,觀賞性要遠大于實用性,所以許攸寧和葉蓁蓁很容易就能看到院墻外面站著的人。
有兩個人。其中一個人穿一件灰色的舊棉衣,手肘和前襟的地方都打了好幾個補丁。想必這件棉衣也不暖和了,這個人被風吹的佝僂個腰,活像個小蝦米。
面色也不好,可以說是面有菜色。看得出來家境應該比較艱難,膽子也不大,看人的時候目光都有些躲躲閃閃的,不敢跟許攸寧和葉蓁蓁正視。
這個人許攸寧和葉蓁蓁都不認得,但另外一個人他們兩個人可都認得。
穿一件沉香色簇新的棉衣,料子看著不是綢就是緞。一張臉焦黃色,唇上兩撇胡須,看人的時候目光是斜著的。右手手掌心里面還托了兩只核桃在不停的轉動著,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正是前些時候上門來找葉細妹,說要買葉細妹那處房子,但言語間甚是傲慢不著調,最后被葉細妹罵的鎩羽而歸,依然不甘心的說他絕對不會罷休的葉修山。
這個人現在過來做什么?還想買葉細妹的那處房子?他身邊跟著的那個人又是什么人?
葉蓁蓁有些不安的看了許攸寧一眼。
總覺得這個葉修山現在過來沒安什么好心啊。別是真的想到了什么歪主意,上門來找葉細妹的麻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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