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見燕飛的其實不是蒙思安的叔叔，年底了，蒙文正忙的不可開交，根本沒時間顧及家里的事兒。是家里的老先生有見燕飛的想法，蒙文正給侄子打電話得知燕飛來了，順便交待了一句。
    但是蒙思安那會兒根本處于斷片狀態(tài)，根本不記得他叔叔打電話究竟是什么事兒，就是最后一句還能隱約有個印象。
    兩人回到家的時候，蒙老先生挺高興，然后一揮手對蒙思安道：“你叔叔不是給你交待的有事情嗎？你先去忙你的事兒去，我和燕老板先談?wù)劇?br/>     蒙思安當(dāng)時就一臉懵逼：我叔叔給我交代的，還有別的比請燕來回來更重要的事兒？
    可憐的娃兒，他根本不敢給爺爺說自己喝斷片的事兒。灰溜溜地跑到外邊，拿著手機開始構(gòu)思怎么說話，才能從二叔那里把上個電話的內(nèi)容套出來。
    燕飛一路上順著蒙思安指的路，沿路走來，不住感慨這老先生一家住的太會享受。繞來繞去來到了這片住宅區(qū)，現(xiàn)在了屋又在看屋里仿佛百多年前的擺設(shè)，根本沒注意帶路來的蒙思安有多糾結(jié)。
    蒙老先生等他看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怎么樣？你在省城的家里，比我這里如何？”
    “比不上。”燕飛老老實實的點頭。“我那又是電腦又是電視的，家用電器太多了，擺的有點亂。也沒有怎么收拾過，已經(jīng)沒這種味道了。也就你老人家能堅持住這樣的房子。”
    老頭笑笑：“年輕人就得有年輕的樣子，現(xiàn)在就讓你們過老年人的生活，肯定不習(xí)慣。不說這個了，我找你來，是想談?wù)勊幘频氖聝骸！?br/>     “藥酒怎么了？”燕飛有點不解。
    “我覺得你的這個價格，可以提高點。”老先生笑呵呵地。“產(chǎn)量的話，不能保持現(xiàn)在的量的話，稍微減點也沒問題。你那邊經(jīng)營的那小酒鋪，那點盈利估計你也看不上，要是沒什么必要的話，可以轉(zhuǎn)到后邊去。親戚朋友們來買了賣點，也免得耽誤你現(xiàn)在越來越大的養(yǎng)牛事業(yè)。”
    年紀(jì)大了，說話非得遮遮掩掩的嗎？
    燕飛心里嘀咕了一下，點點頭：“我明白了老先生，回頭我就按你說的辦。你說這價格漲多少合適？要不二百塊一罐？”
    “咳咳……”老先生本來說完話，正老神在在的端著茶杯喝茶呢，聽到這句話當(dāng)時就嗆住了。
    咳嗽了兩聲才無奈道：“你這也是大老板了，你算算二百塊錢一罐，一斤才多少錢？你一斤牛肉賣多少錢？我可是知道，餐廳里牛排都是一百多塊錢起步的。你的價格也不會太低吧？”
    “便宜了？要不五百塊？”燕飛有點不好意思。“一千怎么樣？總不能一罐酒就三五千吧？”
    “三五加起來就合適了！”老先生恢復(fù)了鎮(zhèn)定，淡定地喝口茶水。“對外說沒貨了，以后供應(yīng)要減量。實際上的話，還這么供應(yīng)著就行。家里的那些，你那邊是不是還是像以前一樣？那就別賣了，有需要的去找上門了賣點，沒需要的也沒必要。”
    燕飛想了想：“我明白了。不過家里邊的那些生意，倒是沒法停。有的是因為有病人來的，還有挺遠(yuǎn)跑來的，不賣不合適。鄉(xiāng)里邊的人去大醫(yī)院看不起，這藥酒多少能調(diào)理一下。有的病人來買點，生活上也會好受點，至少能少遭點罪。”
    “有病人就賣點，那些純屬喝酒的就算了。”老先生笑著說道。“低調(diào)點別太張揚就行。”
    最后這句話才是這老先生想給燕飛說的話。
    前面讓他漲價也是低調(diào)的一種方式，對外宣稱原料不足，價格數(shù)倍上漲。就這么點資源的話，能讓不少覬覦的人覺得不值一提。
    燕飛估計是不是因為藥酒喝的人多了，現(xiàn)在這效果比較顯眼，有人盯上了。然后才有了這次老先生讓自己過來支個招。
    不過老先生不說，他就不問。
    沒那必要！
    “我現(xiàn)在準(zhǔn)備研究藥物，現(xiàn)在都快有眉目了。”燕飛覺得自己應(yīng)該提前請教一下內(nèi)行人士，只是道聽途說點別人的經(jīng)驗，肯定不如專業(yè)人士的指點。“如果將來要投入市場的話，需要注意什么？”
    “都研究出眉目了？”蒙老先生有些愕然。“你這是跨行業(yè)研究啊！不過你要是剛起步的話，現(xiàn)在說投入市場還有點早。一款新藥的研發(fā)到上市，需要的可不是一年半載……”
    燕飛聽著老先生講解半天，才知道自己是想的太簡單了。
    一種新藥從研發(fā)成功，到上市銷售，需要的時間必須以年來計。
    而且現(xiàn)在藥物想獲得批文不是一般的難。最讓燕飛郁悶的是，這個政策是去年才改變的。以前地方上就可以批準(zhǔn)新藥上市，現(xiàn)在權(quán)利都被收歸上頭——比如某知名品牌藥酒，其實一開始就是拿著地方批文當(dāng)藥銷售的。去年政策一變，才有國藥準(zhǔn)字的批號。
    總之，情況比他想的復(fù)雜的很。
    一聽這么麻煩燕飛就頭大：“算了，研發(fā)出來再說。實在不行的話，以后慢慢搞。大不了生產(chǎn)出來當(dāng)糖豆賣，信了的來買，不信的拉倒。我現(xiàn)在這藥酒，不是名氣也不小嘛？它不是也什么也沒有。”
    “你這是用市場檢驗效果啊！”蒙老聽燕飛說話開心的很。“你干你的，只要新藥效果確實好，愿意幫你的人多了。不管怎么說，研究藥是好事兒，總歸不能讓你又費精力又出錢最后還涼了心。我老頭子這身體還行，你加快研究，說不定以后我也能給你幫點忙。”
    “那你老放心吧！你肯定等得了，不是給你吹，我還根據(jù)藥酒的成分研究出來了一樣新藥。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人在吃了，等效果出來，我給你老送來點。看看是老山參的效果好，還是我這個效果好。”燕飛牛氣哄哄地先替自己的藥做起了推廣。
    “你這可是有點冒失了，那么有把握？”蒙老很驚訝。
    “放心吧！”燕飛自信的很。“肯定沒問題，估計過了年我就能知道效果。到時候拿來你化驗化驗，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如果真有效的話，這還真是個好事兒。”蒙老看他說的篤定的很，點了點頭。“這類藥物別的不說，你定價隨便定，只要你看好秘方不外泄，以后就財源滾滾了。”
    說到財源滾滾幾個字，看到燕飛想開口，蒙老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我知道你的想法，你先聽我說。”
    “你可能覺得掙錢是必要的，但是能讓更多人受益也同樣重要。但是有些資源注定是不可能被平均分配的，當(dāng)你掌握了一種高級資源的時候，你如果想分配給所有人，肯定是不可能的。那么問題就來了？你究竟是盡可能去照顧多一點的人，還是用一種變通的辦法，去照顧到更多的人。”
    “這是個很糾結(jié)的問題，比如有一百個人都在餓著肚子，你手里只有一斤肉。這時候你怎么分？我覺得是這樣的，你把牛肉賣給那些有飯吃的，然后用賺來的錢，買更多的饅頭，甚至是更便宜的窩窩頭，然后分給餓肚子的人。雖然不能保證每個人都吃飽，但是至少暫時餓不死了對不對？”
    “就像你把高檔牛肉賣出個高價，然后用這錢擴(kuò)大生產(chǎn)帶領(lǐng)更多人去養(yǎng)牛致富一樣。資源是不平均的，但是你掌握了一部分資源之后，可以通過置換之后重新分配。究竟該怎么做，你可以回去好好思考一下。”
    你老這是把我當(dāng)成大善人了啊！
    燕飛心里開始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好像想想，自己一開始，雖說是為了賺錢，但是確實沒準(zhǔn)備賺黑心錢——從這點說，蒙老說他想兼顧，倒是都說對了。
    一開始燕老板盤算的是薄利多銷，但是蒙老的話提醒了他。如果薄利多銷，治病的藥可以，但是他那恐龍世界研究出來的藥物，就不合適——因為這個藥，基本大部分人都會覺得自己需要。他再薄利多銷，但是人口那么多，他也不可能做到讓人人都有得吃。
    那蒙老說的辦法就是最可行的，雖然不管是說起來還是聽起來，都讓人覺得有點不舒服。可是現(xiàn)實就是現(xiàn)實，不是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的。
    兩個人又聊一陣子，其實主要是蒙老說。論見識的話，除了沒見過真恐龍和有人會七十二變，其他方面，蒙老絕對比燕飛的見識多得多。
    過了一會兒，蒙思安來探頭探腦地在外邊往里邊看，蒙老看見就是一瞪眼：“想進(jìn)來就進(jìn)來，多大了還這樣。”
    蒙思安笑瞇瞇地走進(jìn)來：“爺爺，你和燕飛的事兒談完了沒？談完了我還有事得和他商量呢！”
    “好了好了！”蒙老揮揮手。“那我就不留客了，你替我好好招待小燕老板。去吧去吧！”
    燕飛還想多聽會兒呢，不過看人家這樣，也不好意思繼續(xù)留著了。
    出了門蒙思安立刻苦了臉：“燕大哥，救命！”
    燕飛一愣：“又有什么事兒了？”
    “你先說幫忙不幫忙？”蒙思安一臉我拿你當(dāng)親兄弟，你不幫我就不夠意思的表情。
    “不幫！”燕飛才不吃這一套，這都是黑子們那些人玩剩下的。
    “啊？”蒙思安顯然沒想到是這么個結(jié)果。“你就這么不夠意思，我可是拿你……”
    “別別別！”燕飛上車招呼他。“走吧，看你也沒打算留這里。廢話就別說了，趕緊說什么事兒，不然就回家找媳婦去了。”
    蒙思安顯然在這方面還差點，頓時沒話說了，老老實實交待：“剛才我給我叔打電話了，他今天我我打電話是讓我回去一趟。我嬸子有個朋友給我介紹女朋友，讓我晚上去見見。”
    “晚上見這不是還有時間嗎？”燕飛納悶。“你不中意那女的？”
    “不是時間問題，也不是不中意。”蒙思安急忙擺手，解釋道。“我聽說過這個女孩，也考慮過，還是比較中意的，人挺漂亮，個子還高。關(guān)鍵學(xué)歷也高，年紀(jì)輕輕就出國留過學(xué)，現(xiàn)在年齡不大就研究生畢業(yè)了，聽說挺厲害的。我這不是怕見了面，說不好嗎？找你請教請教經(jīng)驗，要不你陪我一起去？壯壯膽！”
    “……”燕飛無語的很，你還真找對人了，我是有未婚妻，可我們那是從小培養(yǎng)的感情。現(xiàn)在想想當(dāng)初，都不知道是怎么就把人拐回來的。
    但是，男人絕對不能說不行。
    于是燕老板就開始出招：“這個好辦，你要拿出來男子漢氣概來。你在家也是頂梁柱，你怕什么？你想想，既然是有人介紹，肯定是家世和你也差不多。除此之外，她無非是學(xué)歷高點，人漂亮點，個頭也高點……”
    蒙思安開始聽著他的話還挺有自信，聽著聽著就不自信了：“那你還想要一個女孩兒有什么優(yōu)點？你這么說，我怎么越來越不自信了？要不你還是陪我一起去吧？”
    “我著急回家呢！”燕飛才不想去。“你相親，帶我當(dāng)電燈泡是吧？”
    “這不是怕沒話說了冷場，帶著你襯托一下氣氛嘛？”蒙思安急了。“你就說幫不幫吧？兄弟一場，我可是輕易不求人。”
    “你們家老爺子說了，讓我以后藥酒的價格提個幾十倍，以后八千一罐。出貨量再稍微減少點，你看怎么樣？”燕飛轉(zhuǎn)移話題。
    “爺爺做了決定，肯定不會差。”蒙思安點頭，接著繼續(xù)轉(zhuǎn)回話題。“這事兒就這么說定了。你現(xiàn)在跟我去，必須去。不然我賴你車上不下去？”
    “你為什么不自己去？說說你的打算？”燕飛問道。
    “我是覺得吧，自己現(xiàn)在有點一事無成。”蒙思安還真考慮過。“我不是說了嗎？本來我是想自己創(chuàng)業(yè)，做出點成績了，再談這事兒。可是現(xiàn)在……”
    “現(xiàn)在剛好別人介紹的，是你覺得挺滿意的，你想等成績出來去見，可是時間不等人對吧？”燕飛又問道。
    “嗯嗯嗯，就是這樣！”蒙思安看著燕飛，頓生知己之感，腦袋點的飛快。
    “那好，我陪你去。”燕飛干脆地說道。
    “行了，飛哥，你以后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蒙思安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不管這事能不能成，我都不會忘了你的……”
    接下來燕飛開著車?yán)^續(xù)走，蒙思安就開始構(gòu)思一會兒見面了說什么話，還非得讓燕飛給他參考參考，弄得燕飛不勝其煩。
    好在就一次，忍著點吧！
    畢竟蒙思安這家伙，人品不壞，當(dāng)朋友也夠意思。
    燕飛這么想著，還得陪著蒙思安去一個地方讓他重新改造了一番造型。然后才來到目的地：一家挺高檔的中西合璧式的西餐廳。
    停好車蒙思安還整理了一下衣服，再招呼燕飛：“幫我看看怎么樣？”
    “行了，絕對沒問題。”燕飛隨便看了那么一眼說道。
    “那就行。”正忐忑的蒙思安假裝自己沒看見燕飛的敷衍。“一會兒進(jìn)去你盡量配合我點，讓我顯得像主角點。飛哥，就這一次，就當(dāng)我欠你一個人情，行不行？”
    “行！”燕飛點點頭，帶頭往里邊走去。“走吧！”
    “嗯嗯！”蒙思安快步跟上，嘴里還嘀咕著。“二樓，第三張桌子。長發(fā)，桌子上擺著……”
    在告訴了門口侍者訂好位置以后，侍者把兩人帶到了樓梯口。
    “我還是有點緊張。”上樓梯的時候，蒙思安又嘀咕道。
    “別怕，勇敢點。”燕飛適時地鼓勵了他一下。“你這是關(guān)心則亂，放心吧，你這形象絕對不差。”
    “記清楚讓我當(dāng)主角，你要配合我一下，適當(dāng)?shù)娘@示一下我的英明神武……”蒙思安走著還一再叮囑著。
    “放心，你快點，走前邊……”燕飛在二樓入口等了一下，讓蒙思安也站上來，然后他停住了腳步。
    蒙思安一上來就忍不住扭頭，看向了說好的位置。
    一個長發(fā)飄飄的女孩正坐在那里，桌子上的花瓶里，一朵玫瑰花搖曳生姿。不過花美，卻比不過人美……
    “我看見她了，好像比傳說的更漂亮……”蒙思安有點小激動，然后發(fā)現(xiàn)燕飛沒動靜，忍不住一扭頭。“走啊，怎么了？”
    “我覺得吧，我跟著去是不是不太合適？”燕飛小聲提醒道。“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我比你高了那么一點……”
    蒙思安扭頭，這才發(fā)現(xiàn)，門口側(cè)面擺放的一面裝飾得挺漂亮的鏡框。
    實際上這并不是一面純粹的鏡子，鏡面上也有看著挺朦朧的油畫。但是卻還是有點鏡子的功能，至少兩人站在這里，從鏡子里面能看到兩人的形象。
    燕老板剛才話，有點謙虛了。他豈止是比蒙思安高一點，那是高了半個頭還不止。不但高，整個身板也比蒙思安大了一號。
    蒙思安是那種白面公子哥型的，身上是休閑西裝，為了來這一趟，還戴了個金屬架眼鏡，看起來風(fēng)度翩翩溫文爾雅。
    燕老板現(xiàn)在有時候不太合適背他的萬能包，為了平時從‘身上’掏出來不太合常理的東西，都是穿的長款風(fēng)衣用來做掩飾的——你要穿個緊湊的短款衣服，從身上掏出來個十萬八萬的鈔票，是不是挺容易讓人看懵的？
    如果燕老板氣勢差點，他現(xiàn)在這形象還可以冒充保鏢什么的。但是燕老板從來是靠氣勢不靠顏值的，雖然他顏值也不差。
    所以此刻兩人站在這里，看起來就像是……大佬帶著白面軍師出行。
    嗯，現(xiàn)在都不叫白面軍師，叫總經(jīng)理助理或者是隨身律師或者財務(wù)什么的。總之平時也算氣質(zhì)出眾一身文藝范的蒙思安跟著他，此刻怎么都像是一個跟班。
    還是特別合適的那種跟班，搭配的特別好。
    所以蒙思安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他就算再沒經(jīng)驗，此刻也已經(jīng)感覺到，好像有點什么地方不合適。
    片刻之后，想明白的蒙思安，就覺得有種自己挖坑自己填的感覺……
    更關(guān)鍵的是，他忍不住往那邊瞥了一眼，看到那個女孩兒已經(jīng)抬起了頭，顯然已經(jīng)注意到他們這兩個站門口照鏡子的人……
    蒙思安當(dāng)時就糾結(jié)了，還有點像給自己一巴掌：我真傻，我單知道帶個人壯膽，給我當(dāng)配角。怎么就沒早點想過，自己也可能成配角……
    好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