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紅英卻半點不在乎,依舊是那副趾高氣昂的模樣:“媽,你就可勁罵吧,反正過了今天,你再想罵我也罵不著了!”</br> “我跟衛國馬上就要搬到水泥廠的職工樓去住,人家那可是樓房,你以后就別天天嚷著我們霸占家里這兩間破屋子了,以后這樣的房子我還真看不上!”</br> 看到許紅英那張炫耀的嘴臉,陳秀娥氣不打一處來,“好啊,這可是你說的,既然你們有了住處,就趕緊搬走,家里沒了你這個攪家精,我可算是能清凈了!”</br> 許紅英沒生氣,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轉頭就對蘇衛國說:“衛國,趕緊收拾東西,你明天就正式上班了,咱們得盡快去水泥廠家屬樓安頓下來,還有一堆事要安排呢……”</br> 話說到一半,許紅英轉了轉眼珠,笑嘻嘻對陳秀娥道:“媽,你看衛國現在也上班了,要不你把家里的自行車給衛國一臺,好讓他上下班方便些?”</br> 說是給蘇衛國,其實大家心里都清楚,真把自行車給了蘇衛國,最后肯定會被許紅英霸占!</br> 許紅英:“還有家里的手表,衛國上班要看時間,把手表給他最合適不過,哦對了,最好是把縫紉機和電風扇也一起給了,現在都已經開春了,眼看著夏天就要到了,電風扇正好能給我們家鐵柱用……”</br> “你做夢!”</br> 陳秀娥沒好氣吼完,再也沒搭理許紅英。</br> 王大媽也砸吧著嘴,一臉無語回了后院,心中暗道,她以后一定要對三個兒子更加嚴厲,尤其是在娶媳婦這件事上,她要牢牢把關,萬萬不能讓她家三個臭小子步了蘇家兄弟的后塵!</br> 此時此刻,子弟小學里,正端著飯盒埋頭干飯的王家三兄弟齊齊打了個噴嚏。</br> 陳秀娥給蘇小六喂完奶,騎著自行車飛快回了紡織廠,等她晚上再回來時,許紅英和蘇衛國已經把西耳房搬空了,只剩下大丫三姐妹蹲在蘇家正房門口,看到陳秀娥就哭唧唧說:</br> “奶奶,爸媽讓我們以后跟著你。”</br> 陳秀娥:“……”</br> 許紅英這個后媽!</br> 蘇衛國找到工作的事,蘇保國當天就給蘇云打了個小報告。</br> “二姐,你不知道蘇衛國他們兩口子有多過分!他們把你的房間都搬空了,連你用來墊桌角的磚頭都沒剩下!最可惡的是,他們悄悄跑了,卻把大丫三個留給爸媽養著,我討厭他們!”</br> 聞言,蘇云皺了皺眉,也覺得蘇衛國和許紅英太過分,跟人沾邊的事他們是半點不干。</br> 不過,蘇衛國居然找到工作了?</br> 蘇云好奇問:“小五,蘇衛國找了個什么工作呀?”</br> 蘇保國哼了哼:“聽說是個水泥廠,離我們家好幾十里地呢!”</br> 水泥廠?</br> 蘇云秀眉皺得更深,眼下國家百廢待興,正是四個建設的發展階段,水泥廠的福利待遇可不錯,居然讓蘇衛國撿到了漏,真是讓人不開心啊!</br> 但是,蘇衛國和許紅英離開四合院的事,又讓蘇云恢復了心情,“小五,這樣正好啊,以后沒了他們,家里就輕松多了,至于大丫幾個,雖然年紀小,但她們沒有染上許紅英的懶病,在家里還能幫助照看小六……”</br> 又跟蘇保國說了幾句,蘇云就掛了電話。</br> 第二天早上,蘇云把裝著衣服飾品的包裹帶到了顧海的宿舍,正好狗子也在,連忙殷勤把包裹接過去:</br> “小蘇同志,你看你怎么還親自送過來,這種體力活你只管使喚我一聲就行了唄!”</br> 蘇云小幅度白了他一眼,沒搭理,轉頭就對顧海說:“我大哥說這些東西在海城可流行呢,他要不是托人找了關系,根本就買不著,我已經看過了,小夢肯定會喜歡!”</br> 顧海笑了笑,“那我就替小夢收下了,我會轉告她,這些都是你這個未來大嫂的心意。”</br> 聞言,蘇云咳了咳,臉色一紅:“這句話就沒必要了。”</br> “哦對了,里面還有兩塊料子,正好給小江和軍子做兩身春裝……”</br> 蘇云說完,顧海心中泛起酸味,“只有他們的?”</br> 蘇云瞬間意會,張嘴就道:“肯定還有你的呀!不過給你的東西我得再挑挑,過兩天再送給你。”</br> 言下之意,他跟別人不同!</br> 送他的東西要精挑細選!</br> 顧海瞬間開心了,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br> 旁邊抱著包裹的狗子見了,滿臉羨慕,暗暗記下了蘇云剛才的話,就等著回頭對夏英說。</br> “小云,你上午什么時候的課?我正好蒸了你愛吃的蝦仁小籠包,既然你過來了,那吃完再去上課吧!”</br> 顧海說完,蘇云有些猶豫,“今天趙老師的課是九點半,但是我沒什么胃口,不太想吃。”</br> “怎么會沒胃口呢?”顧海關心問。</br> 他家小云平時干飯多積極啊!</br> 蘇云撇撇嘴,“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我,昨天小五跟我說,蘇衛國和許紅英搬出去了,還說他們找到了水泥廠的工作,早知道這樣,當初你們說要幫他們找份郊區臨時工的時候,我就同意好了,真是白白浪費了這么多時間,最后結果還是一樣……”</br> “撲哧!”</br> 蘇云話沒說完,狗子就笑出了聲。</br> 顧海默默斜了他一眼,星目中帶著警告:嘲笑誰呢?</br> 狗子立馬收起笑,學著顧海平時一本正經的模樣:“小蘇同志,一聽你就對現在四九城各大廠子的情況不了解,我跟你說,這段時間我天天跑來跑去,像北郊水泥廠的情況我尤其清楚,他們廠子的宿舍和家屬樓特別緊張,好多幾年的老工人都還沒分到宿舍呢!蘇衛國剛進廠就能住進家屬樓,我敢打賭,以后有他好受的!反正我要是水泥廠的工人,我肯定聯合起來擠兌他,讓他沒好日子過!”</br> “海哥,你說是不是?”</br> 狗子說完,朝顧海擠眉弄眼,一副邀功的模樣。</br> 顧海無語撫了撫額頭,心道:這個二傻子!</br> 果然,蘇云先是認同地點點頭,隨后就察覺不對勁,用懷疑的眼神瞅著狗子:“不對啊,你怎么知道蘇衛國住進了家屬樓?我剛才只說他進了水泥廠,這個我可沒說!”</br> 狗子傻了眼,支支吾吾了幾聲,下意識掩飾性撓了撓后腦勺。</br> 蘇云瞇起月牙般的眼睛,指著他質問:“狗子同志,老實交代,是不是你在中間搗鬼?”</br> 狗子朝顧海看過去。</br> 顧海表面事不關己,實則眼含威脅:“你看我干嘛?小云問你話呢,老實交代!”</br> 狗子:“……”</br> 這就過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