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的第二天,陽光很好。</br> 程放醒來的時候，已經上午十一點多了。</br> 明杏穿了新買的小紅裙，剛剛才收拾好化好妝。</br> 她難得打扮的這么明艷。</br> 要說以往的明杏,就是一彎溫柔的月亮,穿的簡單白凈，一笑起來如清風拂面,清泉淌過。</br> 她的衣柜里，很少有紅色這樣鮮艷的顏色。</br> 還有特地早起畫的妝,鼻尖紅紅的，招人憐又可人。</br> “我們去看電影吧,國慶上了好幾部電影，我看評分都還不錯。”明杏見他醒了,笑著出聲說道。</br> 她今天早上睡醒后就在想,程放這段時間一直這么學,幾乎沒有休息時間，人被逼的太緊了，也不好。</br> 所以趁著現在放假,好好出去玩一玩,散散心。</br> 畢竟勞逸結合很重要。</br> “看完電影再去吃火鍋吧，最近天涼了,吃頓熱乎乎的火鍋就很好。”</br> 明杏越說越開心。</br> 程放點頭答應。</br> 他速度很快,不用十五分鐘就洗漱完又換好了衣服。</br> 出門時候正好十二點。</br> 因為附近電影院也不算很遠,于是出門沒坐車,干脆走路了。</br> 雖然已經是二號，街上依舊熱鬧,店里都是各種活動,人頭攢動,熙熙攘攘。</br> 到了電影院后，還差十五分鐘電影開場。</br> 程放在后面，突然從口袋里拿了個小本子出來，隨手翻了翻。</br> 然后又放了回去。</br> 是英語作文的隨身記，很小一本，正好夠放在口袋里。</br> 是高中生基本上人手一本的程度。</br> 明杏回頭看他，不由愣了下，當即有些詫異。</br> 她沒想到程放還帶了這個出來。</br> “不是讓你出來好好放松的嗎？你就不要背了。”明杏手往他口袋里伸，想把隨身記給拿過來。</br> 掏了半天沒掏對。</br> 明明看見他放進去了，怎么就不進了？</br> 明杏不由疑惑。</br> 程放低頭看著她，唇角含笑，低聲道：“往哪摸呢？”</br> 外套里就穿著一件薄T恤，一伸進口袋就按在腹肌上了，手指胡亂的摸過去，明杏自己一開始都沒有察覺。</br> “喜歡的話回去隨便摸。”程放說著，從另一邊的口袋拿出本子來，聽話的遞到她面前：“給你。”</br> 明杏手指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拿過本子，就往自己包里塞。</br> 前面兩個賣爆米花的小姐姐看著他們兩個，不由相視一笑，互相探頭說了句什么。</br> 把爆米花遞過來的時候，小姐姐笑著說道：“小情侶學習這么努力，是高三吧？”</br> “高三還放國慶假呢？”</br> 這女孩子長得漂亮，男孩子也好看的不行，這樣一對小情侶，誰看了不覺得養眼。</br> 正是青春的年紀，一起學習一起奮斗，想想都真是……</br> 好嗑。</br> “我是，她不是。”程放點頭回答了句，然后牽住明杏的手，又說道：“這是我高二學妹。”</br> 怎么就開始胡說八道了。</br> 明杏愣了下，低頭看了眼被他緊緊牽住的手，目光接著又轉到程放臉上。</br> 真是臉不紅心不跳，說的跟真的一樣。</br> “那小妹妹也要好好學習呀。”小姐姐一臉慈愛的目光看著明杏，從旁邊拿了幾個小糖果給她。</br> “來，姐姐請你吃糖。”</br> 一副哄小孩子的語氣，明杏覺得簡直丟死人了。</br> 她尷尬的說了句謝謝，轉身趕緊離開。</br> 一只手被程放拉著，另一只手還攥著那幾顆糖。</br> 先進了影院里。</br> 離下一場開始還有十幾分鐘，里面人不多，他們找位置坐下后，場館里還格外的安靜。</br> 他們的位置偏后，正對著大屏幕。</br> 程放摸了摸明杏的頭，輕聲笑道：“明杏要不要請哥哥吃糖啊？”</br> 黑暗中他笑意微輕，尾音帶著調戲，是一貫程放說話的語氣。</br> 其實這樣明杏還覺得松了口氣。</br> 因為這樣會知道他心情還不錯。</br> 只要他不像昨晚那樣自己跟自己犟。</br> 明杏拿出一個糖，剝開糖紙，往他嘴邊送。</br> “那……請放哥吃糖。”</br> 媽呀，這一聲他心都化了。</br> 程放喉結上下滾動，沒用的心開始狂跳，張嘴把糖吃了下去。</br> 舌尖甜甜的，還帶點薄荷的清香。</br> “好吃嗎？”明杏隨口問了一句。</br> 像這種外面放著送人的糖果，味道都差不多，就是各種的甜味，吃不出什么特別的來。</br> 程放點頭，瘋狂品嘗。</br> “好吃，和明杏一樣甜。”</br> 程放俯身過來，明杏稍躲了下，小聲道：“電影院里都有攝像頭的。”</br> 程放笑了一聲。</br> “又不干什么。”</br> “就是問一下，這是什么電影？”他也沒什么了解，畢竟長這么大看電影的次數都屈指可數。</br> 說到這個明杏就有興致了。</br> “是我很喜歡的一個明星演的。”明杏拿手機搜了幾張圖給他看，“他雖然是藝人，但特別聰明成績特別好，什么都會。”</br> 因為喬喬的關系，明杏很久以前還和他見過一面。</br> “人也挺好的。”明杏說著又加了一句。</br> 正說著，大屏幕亮起，開始放電影預告片。</br> 明杏抬頭，視線自然而然被吸引了過去。</br> 程放在旁邊，極其不可察覺的冷哼了一聲。</br> .</br> 電影放了兩個小時。</br> 明杏看的很認真，眼睛轉也不轉的盯著大屏幕，思緒集中。</br> 結束之后，她還忍不住感嘆：“演的真好。”</br> 難怪評分那么高。</br> “別去吃火鍋了，我帶你去我們學校的小吃一條街吧，特別熱鬧。”</br> 明杏突然就改變了主意。</br> 現在這個時間，吃火鍋有點不上不下。</br> 而且她之前總說要帶程放去逛逛，都還沒去過呢，這下正好。</br> 她說什么就是什么，程放當然沒有意見。</br> 國慶期間小吃街更熱鬧了，這個時候攤位都出來了，店面也正在營業，火熱點的，排了好長的隊。</br> “那家都雞翅好吃，那家奶茶好喝。”</br> 明杏一一和程放說著過去，進到路口時，在一家小店里買了兩個冰淇淋。</br> 他們一人一個。</br> “這家的冰淇淋奶香味超級特別。”明杏邊吃邊說，咬了一口，覺得簡直甜到了心窩子里去。</br> “我以前上完晚自習出來，總要買一個。”</br> 程放其實對甜的不感興趣，但看明杏吃的這么開心，他好像也變得有食欲了起來。</br> “你再過兩天來月經了，少吃點。”程放輕描淡寫的開口。</br> 明杏愣住，手上拿著冰淇淋還沒送到嘴邊就停住了，轉頭，震驚的看著程放。</br> 她自己都沒記得這么清楚。</br> “你、你怎么知道？”</br> 她來月經還好，只是會有點發寒和稍許的小腹墜痛，基本影響不了什么，多喝點熱水就能緩和了。</br> “你一來月經，晚上睡覺，就抱我抱的特別緊。”程放頓了頓，又道：“扒都扒不開。”</br> 他身上確實熱烘烘的像個暖爐一樣，但明杏總覺得，他說這話是騙她的。</br> 可又沒法子求證。</br> “哎呀——”這發愣間，冰淇淋融化下來，順著流到了手上，明杏趕緊換了只手，想找紙出來擦一擦。</br> 翻了好一會兒沒翻到有。</br> 接著動作一大，反而兩只手上都被沾的又黏又臟。</br> 甚至是衣服上——</br> 一抬頭看見前面有好幾個熟人。</br> 明杏下意識往程放懷里躲。</br> 她這樣子狼狽死了，可不想見人。</br> “怎么了？”程放笑了聲，還以為她見鬼了。</br> “系里的同學。”明杏不敢往前面看，只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和衣袖，不由擔心自己臉上有沒有臟。</br> “到處都臟死了，我臉上有沒有啊？”</br> 程放把她手上冰淇淋拿起來，直接扔進了垃圾桶，抬起自己衣袖到她跟前。</br> 明杏沒明白他的意思。</br> 程放也不多說，就著衣袖把她手擦干凈了，指腹在她虎口處輕輕摩挲，確保一點點臟的都不剩。</br> 還有嘴角剩下的一點，也都擦干凈了。</br> 擦完后，他把外套脫了下來。</br> 里面只穿著一件T恤，這天偏涼，皮膚露在外面，還是會有絲絲寒意的。</br> “爺不冷，火氣旺著呢。”程放說。</br> 明杏都不用開口，這么的看他，他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br> “明杏干干凈凈的最重要。”</br> “可惜了我的冰淇淋了，才吃了幾口……”明杏往垃圾桶看了一眼，不由惋惜。</br> “你這臭毛病，愛干凈還吃的亂七八糟，還怕丟人。”程放冷聲嘲諷。</br> 明杏被他一說就不樂意了，抿了抿唇角，眼角不由的往下彎。</br> 雖然好像他說的也不錯。</br> 這時候幾位同學從旁邊過去，看見明杏，禮貌的互相打了招呼。</br> 點頭之交而已，平時上大課會見到，有些印象，不過叫的出名字。</br> 其余當然也沒什么好多說的。</br> 人離開后，明杏不大高興的看了程放一眼，抿著唇角，往前面的奶茶店走。</br> 程放快走了兩步上去，自然而然牽住了她的手。</br> “好了好了，不是臭毛病，是香毛病。”程放低聲哄她：“明杏最乖最好了。”</br> 顯然她很好哄，說兩句話嘴角就松下來了，出聲問：“你喝楊枝甘露嗎？”</br> “可以。”程放點頭。</br> “那點一杯百香果，再點一杯楊枝甘露吧。”明杏頓了頓，小聲笑道：“我都想喝。”</br> 又想吃酸的又想吃甜的，但一個人喝不完那么多。</br> 現在明杏才真的發覺了有男朋友的好處。</br> 就是可以幫她吃下她吃不完的東西。</br> “成，你都拿著。”店員把兩杯做好遞過來后，程放接過，都塞明杏手里，順便把她挎著的包接了過來。</br> “喝飽了就給我。”</br> “好。”明杏眼睛彎彎的點頭。</br> “程放，你冷不冷啊？”逛了會兒之后，有點起風了，明杏不由擔心，“冷的話我們先回去吧，也吃的差不多了。”</br> “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