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東京時間上午九點五十五分,地點是冰帝學園站前巴士站,天氣晴,偶爾有風。
此時此刻此地,鳳長太郎筆直的站在巴士站站牌下東張西望著似乎在等什么人,而事實的確如此,他在等人,等之前約好這周末去淺草寺游玩的人。
盡管約定的時間是早上十點,但作為好好學生的他還是提前到了,其實他也可以不用這么特意的張望,因為其中的一個人根本就不需要太過擔心,即使那個人不會特意早到但也絕對不會遲到,只有一個人需要他注意,那就是本次約會事件的發起者——七海舞。
果然,手表上的時間剛好走到十點的時候,同行之一的蘑菇君就位了,把寒暄省略直接奔向主題說了句,“那家伙就沒哪次不會遲到。”
聽到這句臺詞的鳳無奈的笑了笑,看來七海桑在某些方面還是挺出名的,不僅他這樣想,就連同年級同社團的同伴都清楚的知道這件事。
七海桑想不出名都難。
兩個人在站牌下面等了大約十分鐘的時間,仍然不見某人的蹤跡。
沒好脾氣的蘑菇君“嘖”了一聲,從口袋里掏出電話很不耐煩的聽著聽筒里面傳出的嘟嘟聲,終于在嘟嘟聲響到第五聲時響起了某人慌忙接通電話的聲音。
“我、我我我馬上就到!十分抱歉!”聽筒那邊的七海舞不知是認識到自己的錯還是感受到來電人的怒氣,在對方說話前立刻主動繳械投降開口用難得的敬語低頭認錯,在道歉的話語吼完后果斷地掛斷了電話。
而后大約五分鐘后,一個頂著等待者熟悉的墨色腦袋,穿著讓等待者瞠目結舌的一件黑白大格子底粉色櫻花花紋的浴衣出現了。
剎那間令兩人頓時一呆眼前一亮,極度默契的感嘆而出人靠衣裝果然是句至理名言,然而在兩人看到七海舞走路的姿勢頓時又覺得實在是太丟臉了,他們怎么會認識這樣的人,實在與她身上所穿的浴衣有太大的違和感。
有人走路是一蹦一跳的么……
七海舞渾身別扭著好不容易連蹦帶跳的來到兩人的面前,卻在只差一步的時候因為實在穿不慣日本這種襪子和帶跟的指縫開在中間的木屐而踉蹌著向前倒去,由于這個情況發生的太過突然使她不能控制身體的平衡系統,眼看就要落地驚得她只來得及緊閉雙眼和放聲大叫,可是等了半天也沒等到預計的疼痛感而只有一股還算得上溫暖的軟軟的……觸感。
偷偷的睜開一只眼睛看到的竟然是一只手臂,愣了愣神,把一雙眼睛全部睜開后急忙倒吸一口氣條件反射的推開,接著換上慣用的傻笑并拍打自己的后腦勺,“抱歉啦,蘑菇君真是謝謝你讓我免遭災難。”
“哼!太遜了。”
……這是宍戶童鞋的臺詞吧,你找不到話說也不能盜用臺詞啊。
“啊哈、哈哈哈。”
“傻笑也沒用,走了。”
“是,蘑菇大人。”
從冰帝車站到淺草寺需要一定的時間,正好可供某穿不慣日本浴衣的人休息休息已經開始發疼的腳丫子。
這到底什么木屐嘛,制造商到底是哪個筋不對非得要這么設計啊,分叉就分叉嘛干嘛要分在中間,有誰的腳是大拇指長在中間其他指頭從左從右依次排開的就給她站出來也好供她好生膜拜一番。
我可憐的腳丫子啊……
藍啊藍,好歹我也是你的堂姐吧你至于這般恨我恨的要用這種酷刑折磨我摧殘我么,我到底哪里去你不好你直說我改還不成么偏偏要用這么陰的一招,你真夠絕的……
某人淚流滿面哀悼起自己的雙腳起來,并暗自下定決心這輩子都不要再嘗試這種事情了,什么民族特色服裝嘛,我情愿去戴史上最重的鳳冠都不要穿這個!
一路哀嚎與無盡的訴苦后,三人在淺草寺站下了車,某人繼續一蹦一跳的跟隨兩個正常人的身影穿過寫有巨大“雷門”兩字的山門進入到人山人海中去。
由此,淺草寺之旅正式拉開序幕。
進入雷門后,緊接著就看見街道兩旁賣著各式各樣物品的保留著濃郁江戶時代風情的民俗小店。
進入的瞬間從未見過世面的七海舞整個人都呆了,也沒再去顧那雙從一開始就弄得她渾身上下不舒服的腳丫子。
這、這這這簡直就跟廟會一樣嘛,不、應該說比廟會還要熱鬧,而且…最重要的是……好香!
迎面飄來的各種美食的香味在空氣中來回四周的游蕩,把呆掉的某人及時的拉回了現實世界中,毫無淑女形象的吞了吞口水,踩著木屐發出的踏踏聲奔向了不遠處的小店。
“啊,七海桑!”
由于某人未打招呼突然行動起來,使得反應明顯慢了許多的鳳長太郎在那人完全跑不見人影后才意識到事情的糟糕。
這么多人絕對會迷路的,尤其是對于那位路癡桑。
“怎么辦,日吉?”
“別管她。”
“可是……”
“反正那家伙都已經沒影了就別去管了,隨意逛吧,一會在那邊的五重塔集合。”
“但是七海桑……”
“她再是路癡,至少也應該知道在意識到自己迷路這個情況后想到方法來主動聯系我們的,因為那家伙是絕對找不到回去的路。”日吉若一口氣說完,拍了拍比他稍微高一點的鳳,便也淹沒在人群之中。
留在原地的鳳很無奈的耷拉著腦袋、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也跟進了人群中。
這個約會倒是非常的特別,足夠讓他這輩子記憶猶新。
左手羊羹右手天婦羅炸蝦的七海舞吃得不亦樂乎,早就把約會和找帥老師算賬這個問題丟到了腦后,也忘了自己的突然失蹤會給另外兩個同行者多大的不便,總之她現在只要開開心心的逛街和吃美食就夠了。
將右手的天婦羅炸蝦消滅干凈又解決了左手的羊羹后,七海舞又跳到旁邊的小店買了丸子和金平糖,口中喃喃念著把金平糖給長太郎和蘑菇分一點時俏皮的轉身,在看到身后全都是不認識的臉孔時呆掉了,這會才意識到自己和同行者走散,而此時距離真正的走散已經過去將近半個小時的時間。
面對從她面前來回不斷走動著的黑壓壓的人群,七海舞足足愣了有半分之久才回過神來,緊接著便是嘶聲力竭的驚叫,在成功發泄同時也吸引了不少路人的關注,場面一下子尷尬起來。
還好某人也算是身經百戰(?),知道此種情況應該以哪種方案面對,在眾人還沉浸在她剛才那聲吶喊聲尚未回過魂來的瞬間,七海舞立刻蹲在身來,緊緊抱住自己的膝蓋把自己蜷曲起來,還不忘抖動身體,以及發出一絲絲抽泣的微弱聲音。
當這一系列的舉動完全之后,眾人也紛紛緩過了神,看到剛才還在驚叫不已的少女怎么就突然蹲了下來還放出了哭泣聲。
這時,有好心人走了上去,富有關懷的輕聲問道,“小姑娘,你怎么了?”
“嗚嗚…”某人聞聲繼續埋頭帶著哭腔小聲的回答著問話,“我、我我和表哥走散了……”
這回算便宜你了,臭蘑菇。
“那你其他的家人呢?”
“…就、就只有我和表哥兩個人出來,表哥讓、讓我來買買金平糖,結果他就不見了,嗚嗚…”
接著某人就聽見周圍大眾集體發出的“噢”聲,以及周圍議論紛紛的七嘴八舌的雜音。
支起耳朵聽了半天,終于抓到了一點關鍵的字眼,意思就是要將她帶到雷門處的崗亭去。
去哪里做什么?
懷著這樣的好奇心理,七海舞繼續豎著耳朵,試圖從雜音中找到自己需要的字句來,可惜盡管她很努力很努力了,也沒有像之前那樣好運能捕捉到只言片語來。
“小姑娘,我帶你去找你的表哥好嗎?”一位聲音慈愛的大嬸在眾多雜音聲中響起。
“……真的嗎?”稍微沉默了一下,七海舞抬起掛滿清淚的臉蛋,用很可憐的聲音反問。
“真的。”
……去?
不去?
去?
不去?
就在七海舞在內心做著天人掙扎的時刻,剛才安靜了一下下的七嘴八舌的聲音再度響起,紛紛說道去雷門的崗亭就可以有辦法找到你的表哥之類的話,盡管半信半疑,七海舞還是乖乖的掛著淚痕跟著那位好心的大嬸朝大門口走了過去。
一路跟隨大嬸來到雷門旁的崗亭,緊接著就是一系列的事情了。
大嬸詳細的把自己的情況告訴值班的警察,警察同志了然的點頭,拍著胸口承諾著一定幫忙找到,最后鞠躬道歉送走大嬸,和警察同志對視。
“小姑娘,你表哥叫什么名字呀?”好心的警察叔叔(?)站在一部機器前側頭問。
“…日吉若。”七海舞見對面的人點了點頭,趕忙問到,“那個…大叔,你打算怎樣與那家、呃我表哥取得聯系?”
“廣播。”
……廣播?!就是那種掛在各大墻角的擴音器?還是內置在天花板的那種?
就在某人還是不明所以的當口,警察同志富有特色的聲音透過喇叭響徹整個淺草寺,當這個聲音傳播開來的那一瞬間七海舞不禁抽動著嘴皮,暗自想著這下完蛋了。
老天像是故意要來證實七海舞想法一般,廣播在發出兩遍又五分鐘之后,原本還悠閑的坐在凳子上的七海舞突然一個激靈,立刻端坐著,擺好防御措施,準備隨時接受命運(?)的自裁。
這一舉動的突然變化令旁邊的警察大叔十分的不解,然而很快他就察覺到了問題的所在。
一位少年一臉陰霾全身散發著一股黑暗氣息踏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朝里面而來,每當這位少年靠近一分,端坐的少女就抖上一抖,再靠近一步,再抖了抖,依次循環直到少年站在少女身前這樣的循環節目才宣告結束。
只見少年右手一抬,陰沉著臉將手掌蓋在少女的腦袋上,接著瞇起眼用更加陰沉的聲音說,“你這家伙……”
“啊,原來你就是這個小姑娘的表哥啊?”警察大叔恍然大悟。
……
被拉走注意力的蘑菇斜視了一眼警察大叔,再把眼神放回到七海舞身上,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突然放開了蓋在七海舞腦袋上的手,很有禮貌的詢問,“請問這是怎么回事?”
好心的警察大叔繪聲繪色在一旁解釋著事情的始末,聽得端坐在凳子上的少女更是緊張到不行,每當日吉若“嗯”一聲她就忍不住抖一抖,于是當警察大叔完成他的任務后,之前那股黑暗氣息竟瞬間消失殆盡,只留下滿屋的春風。
隨后便見蘑菇像是被鬼附身一般一臉燦爛的重新站在七海舞面前,伸手蓋住她的墨色腦袋,很溫柔很溫柔地撫摸著梳得整齊的黑毛,用絕對會讓七海舞做噩夢的溫柔聲線說,“乖表妹,來喊句表哥大人萬萬歲聽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