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城回京都了，背著大大的網球包，還拖著行李箱。
    出了新干線車站，凜城就看到爸爸站在自家的車前笑容滿面地向他招手：“烈歌，這里！”
    凜城也笑著向爸爸招手，拉著行李快步走上前。今天是周六，凜城爸爸不用上班，特意開車來車站接兒子。
    看到凜城拿著這么多東西，凜城爸爸也快步上前去，幫忙拖行李，還笑著拍了拍凜城的肩膀說：“小半年了，總算回來了。”
    凜城也說：“是啊，這么快就三四個月了。”現在已經是十一月末了，距離世界杯過去了一個月。
    凜城爸爸拉著行李箱，一邊走一邊說：“怎么拿這么多東西回來？下次再拿回去不麻煩嗎？”自家兒子顯然是不可能被踢出訓練營的。
    凜城說：“以后應該很少回訓練營了，就把一些東西拿回來，免得放在那里長時間不用。這段時間我收到了很多職業邀約，打算明年進職網，打職業網球。回家拿給你們看看。”
    凜城爸爸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對于兒子的職業問題，他顯然不會這么輕易讓凜城決定：“這個月有一些國內的職業網球俱樂部和體育公司找到家里來。我和你媽媽跟他們交談過，也認真看過那些合約，都不怎么樣。”
    “不用在意那些公司，爸爸，我不會再待在國內訓練。我篩選了幾份國外的……”
    凜城爸爸開車載凜城回到了家里，全家人又熱熱鬧鬧地過了一個愉快的周六。
    到了周日，凜城一家開始真正嚴肅地探討凜城明年進入職網的問題。此時，凜城一家，包括凜城爸爸、凜城媽媽、凜城爺爺都坐在客廳上，仔細研究桌面上的幾份合約，就是凜城篩選出來的三份。
    凜城爸爸看完后說：“這幾份確實比我們之前看到的好不少。”
    凜城爺爺笑呵呵地說：“這幾家都是目前世界上很有名氣和實力的公司嗎？”
    凜城說：“是的，這些公司不管是訓練條件、訓練資源還是商業資源都比一般的公司好。”
    凜城媽媽看著手上的合約說：“你覺得法國的盧爾瓦多俱樂部最好？但它的商業條款甚至比另外兩家差些。”
    “因為盧爾瓦多的訓練培養計劃最符合我的要求，而且他們安排的教練很優秀。”
    凜城媽媽又說：“一定要明年打職業網球嗎？我看很多職業網球運動員都是十六七歲才開始的。”凜城媽媽依舊覺得兒子還小，不放心兒子一個人長期生活在國外，而且根據她在這段時間里對職業網球的了解，職業網球非常危險，兒子在青少年世界杯都能受這么嚴重的傷，何況是職業比賽？
    “那是一般的球員。媽媽，如果我再待在國內兩年，世界杯上的那些對手就會把我遠遠甩下。”日本國內的訓練條件、訓練資源比不上許多西方國家，而且高質量的比賽太少。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凜城的爸爸、媽媽和爺爺都感受到了凜城要轉職的強烈決心。
    “我會找律師一起好好和這幾家公司談。”凜城爸爸最終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說。自己兒子從小就懂事又有主見，讓他們照顧孩子時非常舒心，但也讓他們少了許多甜蜜的煩惱，如今也到了要處理甜蜜煩惱的時候了。
    “謝謝爸爸。”凜城笑了起來，“不過找這些公司談不用著急，拖久一點也沒什么，反正我還要讀完這一學年的書。”
    “拖久一點？你不怕他們最后不想簽你了？而且你以為律師費很便宜？”凜城爸爸笑罵道。
    “不會的，這家不要就找下一家唄。”凜城很自信地說。
    ……
    當凜城再一次出現在牧之藤，來來往往的學生都忍不住看向他。在深秋微寒的早晨，一個身姿挺拔的俊秀少年，背著網球包走在校道上，周身一股獨特的氣質，在人群中就像鶴立雞群一樣顯眼。
    “他……他不是那個……”
    不少人瞪大眼睛，看著凜城，比看動物園的猩猩還激動興奮不已，這可是自己身邊活著的認識的名人。
    自從日本代表隊史無前例地晉級決賽后，在媒體瘋狂地報道下，日本代表隊選手的名字和照片只要看新聞的都注意到了，況且是在牧之藤！現在的凜城和德川在牧之藤可以說上到老師學生，下到飯堂打飯的阿姨都認識他們。
    凜城烈歌，以初中生的身份，在世界杯兩次擊敗職業選手，備受世界網壇稱贊，被國內許多媒體預測是未來日本網壇的世界級巨星！
    被人認出來以后，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了凜城，
    “天啊！！”
    “真的是他！！”
    “他回來了！”
    “……”
    “部……”不遠處有一個背著網球包的學生正想大聲喊凜城，卻被旁邊另一個背著網球包的人立刻捂住了嘴巴。
    “不要喊啊！你想死嗎？”捂住別人嘴巴的人小聲對瞪著自己的人說，“你不知道部長是最晚來訓練的嗎？我們已經遲到了。”
    被捂住嘴巴的人立刻倒吸一口冷氣，扯開對方的手，連忙小聲說：“我們快點抄小路回網球部吧。”
    “趕緊的。”兩個人連忙轉身鉆進旁邊的綠化帶叢林中，用最快的速度穿過草地和小樹林跑向網球部。
    于是在凜城回到網球部的時候，他就看到熱火朝天的訓練場景，還看到不遠處正在4號球場訓練的德川對自己露出一臉打趣的笑。
    凜城看了一會兒，就轉身回活動室換訓練服了，沒有說什么，讓正在訓練卻把眼角余光放在他身上的不少人松了一口氣。
    過了一會兒，凜城拿著球拍路過一個做俯臥撐的部員身邊，說：“你做俯臥撐的速度太快了，下去用了3秒，上來只用了1秒。”
    “啊？”部員有些驚慌，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做俯臥撐，在動作標準的前提下，下去要用3秒，上來也要用3秒。”凜城解釋說，“這會讓你的手臂和身體肌肉得到更有效的鍛煉。”
    “好的，部長。”部員立刻應道。
    凜城看著周圍不自覺停下訓練的眾人，說：“不用看著我，都繼續訓練吧。”
    “啊……是，部長。”
    就這樣，凜城在各個球場邊監督部員訓練，還時不時糾正一些部員的訓練方式，過了好一陣子才離開，獨自去室內訓練館后面對著墻壁打球，鍛煉球感。
    對著墻壁打了大半個小時網球后，眼看著快到上課時間了，凜城回到了球場邊，部員們都走得差不多了，但鈴木、高橋和宮崎幾個三年級正選還在，似乎在等他。
    “嘿，凜城，世界杯表現得太好了吧，被你嚇了一跳呢！”等凜城換好校服從活動室出來后，鈴木貴志笑著說。
    “還好。”凜城笑著說，“我以為回來見不到各位前輩了。”一般的三年級選手包括正選通常在夏季聯賽后就會陸續退出網球部。
    “怎么會？現在網球部這么有名，我們這么早退部不就虧了，怎么也得讓別人羨慕我們一段時間再說。”高橋悠介滿臉笑意。
    “是啊，”宮崎新一也一臉笑意地附和道，隨后話題一轉，說，“不過我們現在只是早上來訓練了，下午都要去參加校外的補習班。部里其他三年級生也差不多是這樣。”
    “……”
    在鈴木幾人滿懷好奇地詢問下，凜城說了一些訓練營和世界杯的事情，讓鈴木他們感慨凜城過上了他們幻想中的人生。鈴木等人又說了各自最近發生的趣事，幾人說說笑笑地一起向教學樓走去。
    進入教學樓前，凜城就與鈴木他們分開了，來到教學樓一處自己班級放置鞋柜的地方。沒想到打開柜子的一瞬間，一堆信件樣式的東西涌了出來，灑滿一片地。
    凜城換上室內鞋后，滿臉無奈地開始撿東西。幸好現在快上課了，沒有人經過這里，不然得多麻煩。撿完所有信件后，知道都是情書而不是什么重要的信件后，凜城就將它們扔到角落的垃圾桶去了。
    “糟了！”
    上課鈴聲響了，凜城拿起書包匆匆向位于三樓的教室跑去。踏進教室，凜城發現老師還沒有來，就想向自己的座位走去，卻發現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人。
    “凜城君，你的座位搬去那里了。”坐在教室后門附近的一個女生被突然出現的人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后指了指教室后面的一個位置。
    凜城順著女生的手看了過去，第三排倒數第二個位置沒有人坐。
    “每次回來都發現自己換了位置。”凜城在心里感嘆了一句
    等凜城終于坐在座位上后，國文老師也來了。本以為能正常上課了，沒想到全班學生起立向老師問好的時候，凜城不小心撞了一下自己的桌子。頓時，又有一些信件樣式的東西從桌肚里掉了出來。Ｘιèωèи.ＣoＭ
    老師看到了地上的一堆信件，周圍的同學也看到地上的一堆信件。
    “哦——”
    教室里不約而同響起一陣怪笑聲。
    “快點撿起來吧，凜城君，馬上要上課了。”國文老師好笑地說。作為一位已婚且從事教師行業多年的中年女性，怎么會不知道這個年齡段女生的小心思。
    凜城只能有些尷尬地快速撿起地上的東西，并迅速將它們塞回桌肚。
    上完一節課后，在全班人的注視下，凜城面無表情地將桌子中的東西清理出來，然后毫不猶豫地將它們全部扔進垃圾桶，接著又打開自己在教室后面的儲物柜，不出預料又看到了許多信件，又將它們全部扔進垃圾桶。
    “喂，凜城，你這樣做讓很多女生傷心啊。”隔壁桌的一個男同學打趣道。
    “只有網球才是我的情人。”凜城隨口應了一句。
    “哈哈哈哈。”
    應付完了好奇心旺盛的同班同學甚至老師，忽視掉一群群來到他們班門口左瞧右看的其他學生，凜城終于上完了一天的課。
    到了下午的社團活動時間，凜城又讓部員們進行了一次測試，不少人聽到凜城的話時臉一下子都垮下來了，讓凜城突然覺得自己就像開學就讓學生考試的老師。不過，不測試怎么了解部員的情況呢？
    這次凜城和德川沒有測試，因為他們在訓練營就有詳細的數據和訓練計劃。等其他人都測試完，各自去訓練后，凜城看完了所有的測試結果，把不破叫到一邊。
    “這次的測試結果，很多人進步不大呢。之前兩次的測試也不太好。”凜城嘆了口氣說。
    大部分三年級部員下午都沒有來參加社團活動，所以這次參加測試的主要是一二年級的部員。一二年級的部員進步不大，問題變得有些嚴重。
    在9月份開學后，凜城去巴黎之前就讓不破重新安排部員測試，并將測試結果用電子郵件發給他。凜城也根據測試結果安排了每個人的訓練計劃。世界杯期間，凜城也同樣這樣做。只是幾次的測試結果都顯示部員們提升緩慢，而且從上次的測試到如今已經過了一個多月，凜城卻以為自己看到的是上一份測試結果。
    不破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有些苦惱地說：“這幾個月很多人訓練都比較松散。有我和鈴木他們在旁邊監督的時候還好，等我們都去訓練了，他們就變得比較敷衍。可能三連冠之后大家的心態都有些飄了吧……而且你們世界杯成績這么好，網球部變得更有名氣，很多人在社團活動時來圍觀也干擾到一些人訓練。你看看周圍就知道了。”
    凜城看向不遠處圍在球場邊的人，人很多，比以前多了不少，都不是網球部的部員，不僅有校內的學生，甚至還有校外的人。
    “我們網球部也不是封閉式的，那些人趕也趕不走，還都說自己是路過的。”不破又說。
    凜城沒就這件事再說什么，又說起了另一件事：“我之前讓一二年級的人都參加今年秋季的個人賽，現在個人賽結束了吧？結果怎么樣？”
    “只有千歲和坂本打進了全國，千歲拿了四強的成績，坂本在全國第二輪被淘汰了。門脅止步于關西大賽。其他人，沒聽他們說，估計都是很早就輸了吧。”不破說。
    凜城看著球場中訓練的人，說：“前輩，你說，以現在一二年級的陣容，明年網球部能打進全國四強嗎？”
    “怎么可能進不了？”不破很詫異，“不是有你在嗎？”有凜城在，牧之騰就有一盤比賽穩贏，再加上千歲、坂本到了明年實力肯定更進一步，而且其他人在凜城回來后，訓練肯定也不敢偷懶，明天牧之騰很有希望達成四連冠。
    凜城沒有說話，但不破在凜城沉默的話語中，似乎明白了什么。許久后，不破用有些沉重的語氣說：“接下來幾個月我們好好監督他們訓練吧。”
    下午的社團訓練結束后，因為凜城提前對眾人說訓練完后先不要走，所以部員相繼做完訓練后，都陸續聚集在1號球場。
    等所有人都按照當日計劃做完訓練后，夕陽已經很沉，天色比較晚了，微寒的秋風呼呼地吹著落葉，校園里也安靜下來。
    凜城站在眾人面前說：“和大家幾個月沒見了。我覺得自己作為部長挺失職的，平時總是不在，網球部很多事情都扔給不破前輩。”
    雖然凜城說話時的語氣和表情都很平靜，但很多人感覺有些不安。
    “所以當看到大家這次的測試結果后，我很愧疚，也很失望。我愧疚于自己沒有花多少時間監督你們、督促你們訓練，讓你們放任了自己的懶惰。我知道懶惰是人的天性，每個人都想自己過得舒服一點，所以我們學習、生活、訓練需要老師、家長、教練的提醒和監督，讓我們稍微克服懶惰的天性，獲得更好的成果。”
    凜城的話讓不少人忍不住低下頭。
    “我之所以失望，是因為我發現你們中的很多人對自己放松了要求。網球部三連冠，甚至我和德川前輩，以及網球部曾經的前輩們參加世界杯的事，都成為你們對自己放松要求的理由。我很高興你們為網球部感到驕傲，因為你們喜歡、熱愛網球部。”
    “但是，你們現在的做法是在毀掉網球部的未來！”
    此時球場內寂靜無聲。
    “所有對手都知道牧之騰網球部很強，但是他們會放棄拿冠軍嗎？他們會遇到我們就主動棄權嗎？不會！他們只會更加努力訓練，更加想要打敗我們。而在他們拼命訓練的時候，你們在敷衍訓練！”
    過了一會兒，凜城稍微平復了一下語氣，說：“代表網球部參加比賽的人每一屆都會變，在你們為網球部過去的成績、前輩感到驕傲的時候，我希望，在未來，后輩們也為你們感到驕傲。”
    “是的，部長！”有人哽咽地大聲說，“讓后輩們為我們驕傲。”
    “對，讓后輩崇拜我們。”
    “我們絕不能斷掉輝煌的歷史……”
    “……”
    越來越多的人附和說。
    “所以，為了鼓勵大家，從明天開始，每個人的晨跑訓練在原來的基礎上增加5圈。”凜城最后笑著說。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