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瑟縮了下，睫毛也跟著顫抖。
“我是程以蔓。”
那邊低笑道：“我知道。”
程以蔓：“其實我今天給你打電話……是有件事情想跟你說。”
謝堰時：“嗯。”
周圍的人此刻比她還要緊張，聚精會神的盯著她。
進退都是一刀，不如來的干脆點。
程以蔓屏息，放緩了自己的語調，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很輕松，最起碼，不會讓外人看出來有太多的異常。
她心里建設的時間有些久了，就在謝堰時以為她這邊信號不好的時候，程以蔓脫口而出一句話：
“我喜歡你。”
那邊短暫的陷入安靜。
然而程以蔓這話說完，還沒等對面反應，她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而電話果斷，社團圍觀的人也發出一陣尖叫。
“程以蔓，牛啊。”
“啊啊啊啊啊啊我都要緊張的心臟要飛出來了，這種告白場面太抓馬了。”
“對面的那個人是誰啊？剛才聽著這聲音好好聽，一聽就是個帥哥。”
“真的，這聲音跟做耳部按摩一樣，要是每天睡前能跟這種聲音的男人煲電話粥，那肯定也是一種享受。”
見他們七嘴八舌，程以蔓面色微紅，解釋道：“就是一個朋友。”
袁宣很是理解：“不管是朋友還是男朋友，咱們程同學還是很能玩得起的，這個懲罰完成的非常出色，為了你的配合，我得敬你一杯。”
程以蔓無奈，跟袁宣碰了杯。
之后的熱鬧還在繼續。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
她這邊掛斷電話，謝堰時也沒有繼續打來，或者發消息。
那——
剛才她說喜歡他的時候，他又在想什么。
看著安靜的對話框，她忽然有些泄氣。
或許，對于謝堰時來說，這樣的告白已經司空見慣了。
他身邊比她大膽的也大有人在，這樣唐突的說喜歡，他肯定也不知道該如何回復。
于是，程以蔓還是偷偷在桌子底下給他發去了消息，想要澄清下剛才發生的事情。
程以蔓：【抱歉，剛才是在玩游戲，不是故意打擾你的。】
五分鐘后。
謝堰時：【游戲？】
程以蔓：【嗯。】
謝堰時：【原來是假的。】
程以蔓微怔，然后發了【…】過去。
謝堰時垂眸看著屏幕，輕笑一聲。
【差點當真了。】
“砰——”的一聲。
她聽到了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原來干澀的文字，也會讓人有如此多的想象空間。
她甚至可以想象到謝堰時在說這話時略帶戲謔的模樣。
程以蔓郁悶回道：【不要當真，我也是沒辦法的，他們要我做懲罰，我只能按他們說的做了。】
謝堰時：【在喝酒？】
程以蔓：【對。】
謝堰時：【時間不早，早點回宿舍吧。】
程以蔓：【好……】
對于他們二人來說，剛才那件事情可以說是個小插曲。
解釋過后，便可以輕松略過。
無人在意才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可這場笑鬧中總有人是真正在意的。
假意說著開玩笑，卻也在期待對方的真實反應。
果然。
他是這樣淡淡的。
程以蔓說不上失落，卻也在意料之中。
她放下手機，看著喧鬧的社團成員，微微呼出一口濁氣，試圖忘記剛才那件荒唐事情。
她喝的不多，社團的人也都很好，知道照顧女生，不讓她喝多難受。
社團里面今年有個大一的新生，學播音的男生，叫做徐和暢。
在聚餐結束的時候，徐和暢主動過來加了程以蔓的聯系方式。
在詢問的時候，他表現的也很禮貌，文質彬彬的樣子不招人討厭。
“我妹妹也是學跳舞的，而且我們也是一個社團的，以后應該會有些共同語言，當個朋友吧。”
他話說的禮貌，程以蔓也沒有拒絕理由。
于是，二人互換了聯系方式。
徐和暢見她晚飯吃的不多，笑著說道：“是不喜歡吃烤肉嗎？”
程以蔓：“倒也沒有，只是今晚胃口不好。”
徐和暢：“這家烤肉店生意很火的，味道不錯，我還以為你們學跳舞的女孩兒是在刻意保持身材。”
程以蔓靦腆笑笑：“我偶爾也會。”
徐和暢：“如果不介意的話，之后我可以給你推薦更多清淡好吃的餐廳。”
程以蔓：“好，之后再說吧。”
徐和暢交友很有分寸，點到即止，在跟她加完聯系方式之后就直接離開了。
程以蔓在回到宿舍之后，上床看著那個對話框。
看了許久，她幽幽嘆氣，終于是轉身睡覺了。
也不知道謝堰時會不會多想。
外面已經有風言風語了，說是她在追求謝堰時。
雖然當初打的賭就是這個，可程以蔓還是有些怕謝堰時看出來她真實目的。
一邊靠近，一邊膽怯。
她想著，或許之后的自己會更加勇敢一點。
-
今天周六。
許枝在寢室里面宣布了一個消息，距離她的生日還有一禮拜，下周六她要舉辦一個小型的生日party，到時候她最要好的舍友們都要來。
雖然還有一個禮拜，但程以蔓也在為要送什么禮物犯了難。
大家雖然認識沒多久，可是感情都不錯，要送禮物，也不想送的太落入俗套。
恰好今天是周六，休息時間足夠，所以她打算去商場轉轉，挑選適當的禮物送給許枝。
她在路過商場的時候，看到了咖啡廳靠窗坐著的兩個人。
謝堰時，還有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
謝露雖然年紀大，但是保養很是得當，身上珠光寶氣，璀璨斐然。
她攪動著杯子里面的咖啡，問對面的謝堰時：“前兩天你回家了？”
“嗯，你的功勞。”
“你這孩子，我還不是為了你們父子二人的感情著想。”
謝堰時扯唇笑了下。
但謝露也聽說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了，電話里面讓謝開誠注意點，實在是影響父子感情。
謝開誠態度不大好的掛斷了電話。
謝露倒覺得好像是自己好心辦錯事了。
但她是不婚主義，只有謝堰時一個侄子，所以格外疼。
“我那天跟梁妙妙媽媽出來喝下午茶，說是梁妙妙最近因為你在家里面又哭又鬧的，把她媽媽都愁壞了。”
“是嗎，我看她在學校里面挺正常的，估計是跟她媽故意鬧呢。”
“這也有可能，這孩子打小就脾氣驕縱，是家里面的小公主，誰都不能惹，也就你不慣著她。”謝露笑了聲，看向對面的謝堰時，“你也是，就算不能當男女朋友，也可以當朋友啊，關系沒必要搞得那么僵硬，兩家也是世交，萬一之后有了間隙怎么辦。”
謝堰時剛想開口說話，余光瞥到街邊樹下的一抹身影。
他像是分了神，心不在焉的說道：
“那您想讓我怎么做。”
這話算是問到謝露今天此行的真正目的了。
她把包里面的兩張門票掏出來。
“我前段時間預約了一個藝術展，你帶著梁妙妙出去散散心，不管怎么說也是你甩了人家，好聚好散，哄哄她得了。”
謝堰時指尖拿起桌上的兩張門票。
須臾。
他散漫的笑了聲。
“行。”
“放心吧。”
聽著這話，謝露才離開咖啡廳這邊。
等到謝露離開，謝堰時從咖啡廳里面走出來。
程以蔓剛買好一杯奶茶，一轉身，就看見那人站在路邊，單手插兜的看她。
程以蔓：“……”
其實她早就看見他了，只不過一開始想裝作沒看見，現在碰見了，或許裝出驚訝模樣會顯得比較合時宜。
謝堰時主動走過來，看著她面前的那杯奶茶。
“喝的什么。”
“……你要喝嗎？”
“我請你。”
“剛才看見我了？”他故意問道。
程以蔓慢吞吞的喝了口吸管中的奶茶。
竟然被發現了。
那天打完那個電話，今天再見面，難免有點尷尬。
可是謝堰時表面沒露出任何異樣，依舊是照常跟她聊天。
程以蔓：“我一會兒要去商場那邊，先不跟你聊。”
“等下。”他忽然開口。
“什么事？”她看向他。
“明天有空嗎？”
“應該是有的。”
下一秒。
謝堰時從口袋里面掏出一張門票遞給她。
“這是什么？”
“藝術展。”
“明天上午八點，我正好缺個人一起去看，要不要一起？”
這個邀請，對于她來說，還是第一次。
她抿了下唇，認真的問道：“為什么邀請我？”
謝堰時笑著反問：“那你為什么給我打電話？”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尾略微向上勾勒著，像是初雪消融，眼瞼下方的那顆小痣看起來很是蠱惑人心。
浪蕩且又漫不經心。
大概是看出來程以蔓的局促不安，謝堰時不再逗她，隨意的揉了一把她的頭發。
“正好不知道送給誰，恰好你出現，賞個光吧。”
這話解釋的很名正言順，程以蔓也相信他可能就只是單純的缺個伴。
所以，略微思考兩秒之后，她剛想點頭答應，就抬頭撞見了謝堰時清透純黑且富有侵略性的眼眸，他這雙眼睛仔細看起來是有幾分淡薄的，可平時總會淡淡隱匿在笑意下。
此刻，穿著純白襯衫的男人眉眼微彎的看她：
“我可是認真的在邀請你。”
“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