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生道：“陳某聽聞，歲月中事，天機山都有些許記載，不知鐘先生對天道薄弱之地可有了解？”</br> “天道薄弱之地？”</br> “正是。”</br> 鐘正元聽后頓了一下，問道：“陳先生是打算……”</br> 陳長生點了點頭，并未否認地府一事。</br> 鐘正元張了張口，說道：“陳先生，此事非同小可，還需有萬全的準備才是。”</br> 陳長生道：“已經準備的足夠多了。”</br> 鐘正元聽后又問了一句：“先生有幾成把握？”</br> 陳長生道：“構建地府，陳某有九成把握，但若是徹底隔絕天道，陳某只有三成把握。”</br> “那陳先生是打算……”</br> “三成便是險路，九成便是退路，陳某只有到時候再作打算，此番，就是堵上一把。”</br> 鐘正元有些不太明白，問道：“陳先生為何非要與天作對呢？”</br> 這明明就是取死之道。</br> 陳長生道：“陳某只想求一個解脫，鐘先生便不要多問了。”</br> 鐘正元嘆了口氣，他低下頭來，沉吟良久。</br> 片刻后。</br> 他開口道：“天機山自設立至今便維護著天道燭火，對于那天道薄弱之地自然也有過記述，但長久存在的地方，卻并不多。”</br> 陳長生坐直了身子，隨即便聽鐘正元說道：“其一呢，便是當初的高墻，數千年來天道少有注視，只不過如今已經塌了，便不再作數了。”</br> “其二之處，便是先生如今所在的天機山。”</br> “據先輩所言，當初先祖在天機山周圍設下了遮天之陣，為的是更好的觀測天機，但長久以來大陣已然慢慢淡去，雖說仍有效果，但遠不及當年了。”</br> “還有呢？”陳長生問道。</br> 鐘正元道：“記述之中，還有一地也是長久以來不受天地所見的。”</br> “是何處？”</br> “魔域。”</br> 陳長生聽到這二字時愣了一下。</br> 他皺起眉頭，問道：“這天地之間，還有這樣一個地方？”</br> 為何他從來都沒有聽說過。</br> 鐘正元道：“記述之中，數千年前有一通天魔修名曰喚魔神君，一身魔功縱橫各界，為禍世間，攪動天地各道，后來在極陰之地建立了魔域，為世間魔修謀得一方天地，至今為止，魔域都還存在，只是一直都被封印著，無人可以靠近。”</br> “先生對此，可有耳聞？”</br> 陳長生不曾想到在這里還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br> “倒是聽說過喚魔神君，只是這魔域的事卻是第一次聽人說起。”</br> 陳長生問道：“那這魔域所在，又在何處？”</br> 鐘正元搖了搖頭，說道：“尚且無人知曉。”</br> “在這些歲月里，倒是有許多修士去尋找過，在天機山的記述之中，當初的魔域入口乃是一口古井，但卻不是一口固定的井，好似走動在這天地之間，時而出現，時而隱秘，故而至今沒人能找到。”</br> 陳長生頓了一下，問道：“天機山都不曾算過這魔域所在？”</br> “先輩們曾卜過一卦，但結果卻不盡人意，那魔域本就不再天機籠罩之下。”</br> “這樣嗎……”</br> 陳長生隨即又問道：“那還有留下過什么線索嗎？”</br> 鐘正元搖了搖頭，說道：“當年喚魔神君滅亡一事并無任何記述流傳下來，關于魔域的入口位置與進入方法，也沒有任何記載，這本該是件大事，但奇怪的是，關于這件事，上面都只是一筆帶過。”</br> 在天機山先輩的記述之中，許多地方都是后輩無法揣摩清楚的，以至于留下了許多讓后來子弟難以清楚的謎題。</br> 陳長生微微皺眉，口中喃喃道：“那豈不是說，想找這魔域，只有碰運氣？”</br> 鐘正元點了點頭，事實的確就是如此。</br> 只有碰運氣。</br> 陳長生輕嘆了一聲，隨即又問道：“還有別的地方嗎？”</br> 鐘正元頓了一下，說道：“倒是也有些一些角落之地，只不過先生要做的事是構建地府，這些地方想來都不太合適。”</br> “這可如何是好。”</br> 陳長生沉思片刻，隨即問道：“鐘先生方才說，天機山的遮天大陣？”</br> 鐘正元道：“這的確是個法子，但是陣法或許并不能滿足陳先生的需求，遮天大陣能夠承受力度，全在于那下面藏著的事多大的因果，若是地府，恐怕……”</br> 陳長生聽后道：“可有陣圖嗎？”</br> “有。”</br> 鐘正元手腕一翻，便見陣圖在手。</br> 陳長生隨即看了一眼，心中也明白了過來。</br> 這陣法，的確用不到地府上。</br> 想躲開天機，那到底都避不開因果二字，就好比一個人身上背負的因果越多，就越難逃過被天地所視。</br> 靈籠如今也已破滅。</br> 那便只有魔域這一個選擇了。</br> 可這個選擇，就好比沒有一樣。</br> ‘難不成真的跟天道硬碰硬嗎……’</br> 陳長生回想起自己在玉萱記憶之中看到的那場天地雷劫。</br> 至少，他是做不到身扛數千道天劫而不死的，甚至于當初的玉萱，也沒能做到。</br> 陳長生嘆了一口氣，說道：“多謝鐘先生了。”</br> 鐘正元道：“陳先生客氣了，鐘某也沒能幫上什么忙。”</br> 陳長生回過神來，隨即問道：“對了，陳某進山之時見天機山封鎖嚴密，是出了什么事嗎？”</br> 鐘正元道：“陳先生此番也是來的正巧。”</br> “巧？”</br> “不錯。”</br> “當年之時，先生說想見一見山君，一月之前，山君便已經醒來了，以防萬一，所以才讓弟子們在山外巡視，不準許任何人入內。”</br> 鐘正元無奈一笑，說道：“只是也沒能攔住陳先生。”</br> “使了個障眼法而已。”陳長生道。</br> 鐘正元聽他說的簡單，但心里明白，這絕非是尋常障眼法。</br> 他也沒有說穿，而是回歸正題，說道：“說起來，此事陳先生或許可以問問山君，山君壽元長久，或許對這天機薄弱之地有所了解呢？”</br> 這倒是提醒了陳長生。</br> 他點了點頭，說道：“是得見見。”</br> 同樣的，他也有一些事想問。</br> 關于他頭一次來天機山時發生的事情。</br> 還有那塊承載著玉萱記憶的命石，又是怎么回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