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海棠滿面驚嘆,期待著看向寧如意。
這講故事,總是要勾得人心癢癢才有意思。
寧如意見她如此,忍不住撲哧一笑,搖頭應道:“如意不知,后來發生了什么大事?”
對寧如意的反應頗為滿意,何海棠揭了謎底:“有一日,有個鄉下婦人帶著孩子去鳴冤擊鼓,說自個兒是狀元郎的發妻,身邊的孩兒是狀元郎的骨肉!”
“真的?”
何海棠點頭如搗蒜:“這事兒還真是真的,因為青天大老爺派人去了狀元郎出生的鄉下查了,確有此事?!?/p>
“那后來怎樣了?”
“皇上震怒,本想處死欺君犯上的狀元郎,”何海棠嘖嘖嘆道,“哪知公主對狀元郎一往情深,以死相挾在皇上面前救了狀元郎一命。”
寧如意眨眨眼,心想這公主的腦子卻是不怎么靈光,如此背信棄義的負心漢,又怎值得為他而死?
“你知道結局是怎樣么?”
何海棠搖頭吁嘆,“皇上被公主感動了,放過了那狀元郎,從此往后,那公主和狀元郎的發妻雙雙侍奉在狀元郎身側,生活美滿幸福?!?/p>
寧如意:……
無從理解話本子究竟好看在哪里,簡直是毀了人的道德倫理觀念。
“我要是那公主,斷斷是不能忍的?!焙魏L泥盗艘宦?,將手中的書合上。
托腮無限唏噓。
話本子前半段她還為公主和窮苦書生堅貞不渝的愛情感動,后半段的反轉卻讓她實在無法茍同。
寧如意一怔,腦海驀地勾起了前世的記憶。
前世她不曾來過平西侯府,與何海棠也素未謀面,但卻聽過關于她的傳聞。
她定了定神,回憶如海潮席卷上心頭。
若是她沒記錯的話,前世何海棠不知為何相中了一個赴京趕考的學子,彼時離科考仍有些時候,而何海棠與那學子的事卻在京城貴女圈傳得沸沸揚揚。
甚至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這并不是光彩的事。
貴女們提起來皆是語帶嘲諷和奚落,沒有人看好她與那學子。
而在那年初秋,有一日突然驚聞那學子鄉下的妻子尋上平西侯府,口口聲聲罵何海棠不知廉恥,強搶她的夫君,引得一片嘩然。
平西侯府怒而將那學子請來對峙,不想那妻子所言全是事實,鬧得侯府好生沒臉,當下讓何海棠與那學子情斷義絕,聲明從今往后不再往來。
本以為就這樣了結事情,哪知何海棠當夜懸梁自盡,從此香消玉殞。
“如意,”何海棠伸手在寧如意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寧如意回過神,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笑道:“無事,不過是在想這故事情節,一時想出了神。”
眼前這個純真可人的表姐,讓她難以想象將會經歷那樣悲慘凄厲的事。
何海棠不知寧如意心中想法,笑盈盈地把話本兒收好:“如意,你還要再在停香閣多待會兒嗎?還是我陪你到府里花園走走?”
寧如意站起身,她在停香閣逗留了近半個時辰,足夠久了。
“勞煩表姐等我了,咱們出去吧?!?/p>
何海棠挽住她道:“咱倆一見如故,可別說這樣生分的話。以后咱們多多往來,若是不介意的話,你還可以來府里小住幾日,就住在停香閣,怎么樣?”
寧如意眉眼一亮,對這個建議很是心動。
何海棠看她神色便知她意動:“趕明兒我去磨磨祖母,咱們先一道出門逛逛,然后再選了好日子來府里小住。”
在平西侯府用過午膳,何氏才帶著寧如意回了信陽侯府。
又隔了兩日,寧如意就收到了何海棠下的帖子。
帖子是邀請她一道出門逛書局的。
寧如意對這個表姐心存好感,自是愿意多加親近。
不只寧如意收到了帖子,慈心院里,老夫人也收到了平西侯府老夫人的來信。
“這個老貨!”
老夫人哧地一聲將信紙揚了揚,“竟然說我藏著孫女不讓她瞧,說我私心枉大,若是再困著如意在府里,就親自過來跟我討論下孫女兒們該怎么教育!”
謝嬤嬤在旁給老夫人揉著肩:“說來平西侯夫人也好久沒來咱們府上過了?!?/p>
“是啊,”老夫人將信紙好好地收回信封里,吁了口氣,“上一次過來,還是何氏剛生下煜哥兒那會,這一晃都八年過去了。大家都老嘍!”
“這些年平西侯夫人不時來信詢問二姑娘的情況,”謝嬤嬤笑道,“想是前兩日見了,心中掛念才會說上那么一句,您可別放心上?!?/p>
“我怕什么?”老夫人哂笑,“她要是真來咱們府上跟我吵上兩句,我也歡喜?!?/p>
謝嬤嬤聞言,笑了開來。
平西侯夫人雖說口刀子直接,但和老夫人那關系是相當不錯的。
不然也不會將何氏嫁過來給二老爺做繼室。
“說來如意這些日子似乎不同了,”老夫人啄了口茶,“聽說和何氏的關系好了許多,還跟著去了平西侯府探望她姑祖母。”
以往哪是她攔著如意不讓去平西侯府?
分明是如意自個兒不樂意去,她那爹又是個慣著女兒的。
作為祖母,她便由著如意去了。
只是這最近的變化,卻是不小。
她輕輕抽了口氣,“我記得如意是上次在妙心庵回來,就開始變了,可對?”
謝嬤嬤點頭:“奴婢記得那次二姑娘磕了額頭,在妙心庵里昏了片刻?!?/p>
“所幸沒有大礙,那執拗的性子還變好了,這就是好事?!崩戏蛉烁锌?。
兩人閑聊了會兒,就聽聞羅氏、何氏帶著姑娘們來請安。
寧如蓮禁足半月,還需再過兩日才解禁,是以今兒仍舊缺席。
寧如意將何海棠下帖子的事情稟報了老夫人,恭敬問道:“祖母,海棠表姐約如意隔兩日一道去逛書局,不知如意是否可以應約?”
寧如月羨慕地抬眸瞅了眼她,祖母對她們姐妹管得嚴,平日里甚少讓她們出門。
二姐有了這樣的邀約,若是祖母同意讓她出去,那得多幸運呀。
不過祖母肯定不會同意姑娘家出門拋頭露面才是。
就這么想著,便聽老夫人道:“你與表姐走得近些亦是好事。只是姑娘家出門務必要注意安全,回頭多帶上幾個侍衛婆子跟著?!?/p>
寧如意心中微喜,屈膝道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