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淵被紅衣少女問得一怔，訥訥道：“倒也沒什么出眾之處……”
紅衣少女脧他一眼，走到他跟前仔細打量起那幅字。
“這幅字怎么賣？”
本以為紅衣少女對字畫無意，突然聽她這般問，寧淵一時磕巴：“賣、賣一兩銀子。”
“一兩？！”
紅衣少女似是聽到什么不可相信的事情似的，聲音拔高了兩度，火焰美眸直勾勾地鎖住寧淵。
寧淵后退一步，尷尬道：“因為是義賣活動，所、所以……”
參加義賣活動的多是高門子女，買東西是其次，重點是捐贈銀子。
是以許多物件出售的價格都高于市場價格。
這是參加活動的所有人應有的共識。
只是……
這紅衣少女眼神灼灼，看得寧淵心底直發虛。
“這字畫你有多少？”
紅衣少女一把從寧淵手里奪過字畫，仰著頭細細端詳，心中驚起陣陣波瀾。
寧淵雙手空空如也：“還有幾幅……”
“在哪？”
“那……邊。”
話音方落，就見紅衣少女旋風般地往他班級的攤子那邊飛奔而去。
寧淵快步跟上。
攤子前，寧如意和何海棠正笑盈盈與紅衣少女相互見禮。
“把這些字統統取下來，本郡主都要了。”
紅衣少女正是佩宜郡主。
寧淵匆匆追了回來，聽見紅衣少女這話，一時遲疑：“這位姑娘要將所有字畫都買走？”
“正是。”
佩宜郡主的眼睛黏在一幅幅字上，仿佛見到什么寶貝似的。
寧淵蹙眉：“冒昧問姑娘一句，為何對這些字畫如此感興趣？”
佩宜郡主戀戀不舍地將目光從字畫上挪開，瞅他一眼，叉腰道：“本郡主就是喜歡，要你管？難不成你還不賣了？”
寧淵默了默，將字畫取下卷好收到錦袋里。
佩宜郡主很是歡喜地讓婢女見字畫收了，又追問了一句：“這些字畫，你都是打哪兒找來的？可還有？”
寧如意瞅瞅寧淵，又瞅瞅佩宜郡主，眼眸輕閃：莫不是佩宜郡主看出來那些字都是大哥（三川居士）寫的？
大哥作畫基本不會題字，只在畫作最下方有三川居士的名號印章。
那印章上的四個字‘三川居士’確實是大哥親手所寫。
難不成，佩宜郡主單從那四個字就看出與這些字畫出自同一人之手？
寧淵的想法其實和寧如意相仿。
只是他并不想讓人知道自己就是三川居士，是以思忖一瞬便搖頭道：“實在抱歉，沒有別的字畫了。”
“那你這些字畫是怎么來的？你可認識字畫的作者？”佩宜郡主接連發問。
寧淵搖頭，一臉茫然：“這些不過都是偶然所得，小生并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佩宜郡主雙肩耷拉下來，吁了口氣擺手道：“算了，想你也不會懂。”
她嘀咕一句，轉身就走。
這時隨著郝平和梅展的張羅，越來越多的人往他們攤子前涌來。
寧淵一邊招呼著客人，一邊看了眼遠離的佩宜郡主，眼眸中閃過一抹疑惑。
“大哥！”寧如蓮和寧如月終于逛到了這邊，見著攤子里人潮涌涌，忙走到攤子后頭，“你們這邊好生熱鬧。”
四位姑娘站在攤子后頭，不時幫忙遞些東西，偶爾低頭閑語幾句。
“咦？如意，”何海棠忽然在寧如意耳邊小聲道，“你瞧瞧，那邊有個男子似乎在看著你？”
寧如意抬眸，越過重重人群望去，待看清是何人后，眸光一冷，別開眼去。
是范聰。
正一臉熱切地張望過來，那眼神讓人渾身不適。
寧如意想了想，拉著何海棠往后躲了起來。
何海棠若有所思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如意，那人是誰？”
“登徒子。”寧如意紅唇微動，不欲多說。
那廂范聰自覺情深款款地凝視著寧如意，哪知一轉眼就不見了人。
只得墊著腳張望。
奈何攤子前人太多，卻是不見了寧如意的蹤影。
“大姐，”寧如月推了推寧如蓮，“你瞧那邊有個人好生古怪。”
寧如蓮看過去，正好與范聰四目相對。
對范聰她是有印象的。
那日長公主府里，范聰才華橫溢的翩翩佳公子形象讓她印象深刻。
此時對上他那雙略帶焦急又情深似海的雙眼，心頭一根弦忽地蹦了一下。
她忙羞澀地垂下眼眸，雙頰泛起淡淡紅暈。
范聰一直往這邊看，自是沒錯過寧如蓮含羞帶怯的神情。
他心中的自豪感不由一生。
想他堂堂靖遠侯府的嫡子，家世一流，俊逸不凡，多得是對他暗付芳心的女子。
思及此，他沖著寧如蓮露出一個自以為自信迷人的微笑，就見寧如蓮面頰更是粉若桃花。
躲在后邊的何海棠瞧見了，冷笑一聲：“果然是登徒子，現在正盯著你大姐瞧呢。”
寧如意抬眸看去，眉心一蹙。
范聰對她的糾纏讓她非常不耐，想起前世的事更是對這人起不了任何好感。
前世他是怎么和大姐走在一起的她并不清楚，只是知道絕對不是先走的父母之名媒妁之言，不然當時祖母不會與大伯父一家鬧得那般厲害。
思忖間，忽聽得何海棠哎喲一聲。
“表姐，你怎么了？”
何海棠捂住肚子，臉色略有發青，聲音細弱：“我肚子有點疼。”
“可是吃錯了什么？”寧如意扶她坐下。
何海棠搖頭：“可能，可能是那個……”
寧如意登時明白了：“表姐，那現下怎么辦？”
“我那個平時總是不準，”何海棠苦笑，若是知道會來月事，她今天鐵定不會出門，“想不到這關節眼兒來作亂，我得先回府才成。”
“我陪你去馬車那兒。”寧如意不放心。
何海棠一愣：“遭了！今天來書院的馬車太多，剛才吩咐府里馬車回去，待中午時分再來接我，現在可怎生是好？”
“我家的馬車沒有回去，”寧如意提議道，“表姐，我先送你回去。”
“可是，聽說等會兒逐鹿書院的院長還會出來舉行拍賣活動，”何海棠猶豫，“你第一次來參加，錯過了會很可惜。”
寧如意淡淡一笑，挽著何海棠往外走去：“以后總有機會，表姐，你現在身子不舒服，趕緊回家才是。”
走出人群，兩人身影落入范聰的眼底，他招來小廝：“快去打聽下，寧二姑娘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