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寧二姑娘與何姑娘似乎打算離開了，”小廝很快就回來報稟，“小的見她們一起往信陽侯府的馬車那邊走。”
“這么快就走了？”范聰不解，義賣活動并沒那么快結束。
小廝回應：“小的見著何姑娘臉色蒼白，好似不大舒服，所以斗膽猜測寧二姑娘要送何姑娘回府。”
范聰頷首，對小廝的見解頗為贊同。
他嘴角噙上一抹笑：“我們走！”
寧如意扶著何海棠上了馬車，見她疼得額角滲出了冷汗，忙將靠枕鋪好讓她半躺下。
又從冬雪手里接過熱水：“表姐，喝些熱水暖暖身子會好些。”
何海棠疼得不想說話，接過熱水抱在手心里，小口小口地啄著。
“讓車夫起駕吧。”
寧如意吩咐冬雪，然后坐到何海棠身邊給她擦了擦額角的汗，“表姐，你先忍忍，很快就能回府了。”
“如意，謝謝你。”何海棠喝了半杯水就不想再喝了，“讓你擔心了。”
“表姐每次都會這般疼嗎？”寧如意蹙眉。
何海棠有氣無力地點點頭：“之前的一天和第一天最是難受，有時甚至疼得在床上打滾……”
寧如意抽了口氣。
來月事期間她也會覺得不舒服，但是遠不及表姐這樣嚴重。
她將何海棠的手握在手里，被那冰涼的觸感嚇了一跳，“表姐，你的手怎么這般涼？”
何海棠笑笑：“沒事，回去抱個湯婆子就會好多了。”
寧如意憂心忡忡：“表姐……”
“真沒事，我都習慣了，”何海棠沖她搖搖頭，“喝了熱水感覺好些了，咱們聊點別的，這事兒越說越疼。”
寧如意一頓，淺笑著換了話題：“那表姐給我說說，這義賣活動書院院長拍賣是怎樣的？可有意思？”
“那個可有意思了……”
何海棠懶懶地攤在軟枕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給寧如意慢慢講起來。
馬車啟程，沿著山路緩緩前行。
逐鹿書院見在半山之上，一路行來須得走過彎彎繞繞的山路。
山路雖繞，卻鋪的平整，馬車在上頭行駛并不會覺得太過顛簸。
山路兩側植被茂密，陰涼清爽。
寧如意陪著何海棠閑聊，轉移了她的注意力，還真的讓她肚子疼痛的感覺減緩不少。
馬車走著走著，突然猛地一陣拉力，讓車里的人齊齊往前一沖，差點摔了下地。
“怎么了？”寧如意忙扶住何海棠。
冬雪和何海棠的婢女扶住車壁，掀起簾子往外看去。
“糟了！這馬失控了！”車夫慌亂的聲音在城外響起，驚了大家一跳。
“怎么回事？”冬雪忙探頭追問。
車夫一邊極力控制，一邊著急解釋：“這馬開始還好好的，現在完全不聽使喚，發了瘋地跑！”
他拼力地拉著套繩，驚恐萬分地看著遠處山路那幾近對折的拐彎。
若是馬匹不受掌控，直接沖了過去，那下面可是山崖！
車廂里的四人被顛得頭暈作嘔，扶著車壁東歪西倒。
冬雪拉起了車簾，落入眼底的景象讓人膽顫心驚。
冬雪強忍著惡心，探出身子想去幫車夫拉那套繩，然而發瘋的馬匹不知為何突地一陣猛甩，車夫一時不查，竟然被甩出了車外。
馬飛奔得愈加快了，仿佛正極力往那轉角山崖沖去。
寧如意和何海棠緊緊抱著彼此，眼前的景象讓心臟都幾乎停止了跳動。
她好不容易重生回來，難道就這樣墜落山崖了嗎？
眼見著山崖越來越近，寧如意飛快地思考著對策。
“表姐，我們從馬車跳下去！”
寧如意拉著何海棠往車廂門爬過去，四人探身看了看外頭。
何海棠驚恐道：“如意，我不敢跳，這跳下去說不定會摔斷了脖子！”
寧如意緊緊攥著車壁，小心地探了半個身子出去。
要說怕她也很怕，但是如果不跳，她們就更沒有活命的機會了。
“海棠，要是不跳下去，等馬車摔下山崖，那怕是更……”
何海棠嚇得哇一聲哭了出來，“我不要摔下山崖，如意，你說的我能明白，但是我真的不敢跳！”
冬雪趴在寧如意身前：“姑娘，冬雪敢跳。奴婢先跳下去給你做肉墊子。”
“冬雪。”
寧如意喉間一陣哽咽，前世在危急關頭，冬雪亦是毫不猶豫就擋在她的身前。
何海棠的婢女雙手抖得差點抓不住車沿：“姑娘，咱們真的要跳下去嗎？”她也不敢啊，跳下去一定會摔斷腿的，嗚嗚。
“表姐，你聽我說，”寧如意提高了音量，“我知道跳下去咱們一定會受傷，但是如果不跳下去，就只有死！”
何海棠被她的神情鎮住了，淚汪汪地咬牙道：“好，表姐聽你的。如意，咱們一起跳！”
話音一落，忽地一道明晃晃的銀光由天而落，嗤啦一聲竟然將馬匹和車廂的連接生生砍斷。
眾人還沒回過神來，就感覺一股力量將車廂往一側猛地撞去。
何海棠與她的婢女頭撞在車壁上昏厥過去，冬雪則被顛得撞上了車頂，同樣瞬間暈了。
寧如意雖幸好沒有撞到硬處，但車廂整個撞擊山壁后的彈力，竟然將她整個彈出了車外。
天要亡她！
寧如意只覺一陣暈眩，人就不受控制地飛出了車外。
然而，沒等到劇烈的疼痛，只覺砰地一下，撞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華清風抱緊了懷中女子，看著那皺巴得不敢睜開眼的小臉，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道弧度。
“……是你？”寧如意安靜了一瞬，終于睜開了眼。
“是我。”華清風語氣輕飄，仿佛正在談論著今天天氣般自在隨意。
“你怎么會在這里？”
還剛好救下了她？
寧如意眼底布滿了困惑。
華清風輕咳一聲，他自然不會告訴寧如意，是在長公主府打探時聽到卿柔郡主要對付寧如意，才臨時改變了離開京城的計劃，來這勞什子書院。
只為了，擔心她出事。
“辦事，恰好路過。”面對華清風言簡意賅的回復，寧如意一時不知要如何追問下去。
沉吟間，驀然感受到后背強而有力的臂膀，她登時紅了臉：“你、你先放我下來。”
“哦……好。”
華清風惋惜地隨了她的愿，小心翼翼地將她放落在地。
心中默想，會不會如實告知她來意，可以多抱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