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王冬楊同意了，段藝秋轉而道：“張欣看見么？她現在在哪？”
    王冬楊搖頭道：“我打她電話她沒接，剛剛我回中心醫院也打算問來著，然后不是何紫薇的電話來了么？”
    “得搞清楚她在哪，我想找她談談。”
    “算了，沒證據擺在她面前她不會相信，她不了解你，而且不愿意了解。”
    “不能看著她越陷越深吧？”
    “先找證據，黃小淑已經在工作，就看什么時候能有消息。我們等等吧，但要搞清楚張欣在哪，我不想她出事。”
    “行，聽你的。”
    “有個事一直想問你，梁靜香有聯系你么？”
    “沒，她只是托了一個律師在和我溝通，這個律師也不知道她在哪，他們只通過郵件交流。我能理解她，如果不是真的需要她，我覺得不要找了吧，讓她自己能安心點。”
    “我當她朋友，我就奇怪了，她從來不當我是朋友？”
    “不知道。”
    王冬楊不再說話，心里有點不好受。
    半小時后，王冬楊和段藝秋到了機場的出租站。
    車子停穩，王冬楊自己下車，他已經遠遠看見何紫薇，她穿著灰色的大衣、牛仔褲，很休閑，長長的馬尾還是她的標致，她正在左顧右盼，也看見了他。她身旁還有兩個人，一男一女，都是四十多的年紀，他們在小聲說著話，大概話不投機，各自的表情都不怎么爽。
    王冬楊徑直走到何紫薇面前道：“對不起紫薇小姐，讓你久等了，這兩位是……？”
    何紫薇道：“毛麗紅、程祖煌，是我們那邊醫務局的領導。”
    王冬楊心里疑惑，怎么何紫薇帶來這樣兩個人？嘴里沒有怠慢，趕緊打招呼，然后想幫他們拿行李。好奇怪，他們三個人竟然都沒怎么帶行李，只是各自垮了一個小包，尤其何紫薇，那是逛街的包。沒多想，王冬楊帶著他們往回走，上了車后給他們介紹段藝秋，他有主意到，何紫薇看段藝秋的目光，稍微有點怪，說不出那種感覺，就是怪。
    車子開出機場范圍，王冬楊才問何紫薇：“紫薇小姐來這么急，還帶上兩位領導，應該不只是來探望我吧？”
    確實如此，何紫薇這次來是有事相求，既然王冬楊先提出來，她也就實話實說：“我們那邊也爆發了疫情，剛發現沒多久，官方還沒敢公布，政體不同，公布了不好，這方面我也不好跟你解釋，我說重點，我們希望能得到你第一時間的幫助。”
    王冬楊大大舒一口氣，雖然剛上車時已經大概想明白過來為啥何紫薇帶上兩個有官方背景的人降臨，這肯定是求助而來。但無論如何總比何紫薇是為了私事，尤其是他心里認為的那種私事而來好：“第一時間的幫助具體怎么說？給你們疫苗還不夠的意思？”
    毛麗紅道：“對，我們需要疫苗。麻煩的是，疫苗是藥物，進出口藥物需要很繁瑣的程序，尤其我們那邊。你們制作了出來再照程序賣給我們，做完各種手續，最快得五天時間，藥物才能去到我們那邊，時間太長。”
    何紫薇接著道：“所以我們要的是疫苗配方，官方知道我和你認識，找到我，我就帶他們來了，你不怪我吧？”
    坦白說，怪，這是強迫。但當著兩位領導的面，王冬楊不能承認是不是？王冬楊搖頭：“這事我想想吧，我是醫生，很樂意救命，只要不違規，應該沒問題。”
    程祖煌道：“給疫苗配方不違規，反之你直接給疫苗我們帶走才違規，而且無法帶走。當然這不是要你無償的給，我們上面領導交代過，給了一個價格，我們是購買。但為了方便我們報賬，不違規，我們不能向私人購買，得向機構，比如碧海制藥集團。”
    這個王冬楊無法決定，而且不知道對不對路，能不能這樣操作，所以把目光投向了段藝秋。
    段藝秋沒多說，就一句，先送他們去酒店，然后她回公司問問集團主席。王冬楊了解她，她這樣回答，問尤雪，真的需要嗎？不需要，所以真正的意思是給他們配方不合適。縱然這有點對不起何紫薇，她看他的眼神都有點失望了，可沒辦法，不能不和段藝秋站在同一陣線，尤其是他不懂的方面。
    直接把車開到東方大酒店，這次段藝秋也下了車，把人帶進大堂，用很快的速度辦理好入住，隨后由王冬楊帶何紫薇他們上房間。那是一個四室的商務套房，有客廳、會議廳，剛進去坐下來，何紫薇就對王冬楊道：“你們這邊把疫苗生產出來需要多長時間？”
    王冬楊道：“晚上就能鋪向市場。”
    “聽這話，生產不難是吧？”
    “由專業的藥企生產，確實不難。”
    “我們那邊也有大藥企，段小姐人很好，很出色，大方得體，應該能辦好這件事吧？”
    何紫薇這話什么意思？王冬楊一時間沒明白過來，也不敢亂回答：“看樣子是沒問題，具體的我不清楚，我不搞政治。”
    “你……”何紫薇一陣遲疑，看情況是因為程祖煌和毛麗紅在場的緣故，“還好吧？”
    “挺好，你呢？”
    “可以，那個針法我已經研究透，并且運用于工作之中，效果非常好，感謝你。”
    “我沒做什么。”
    “我們是朋友吧？”
    “當然。”
    “我說的是永遠。”
    王冬楊這次聽明白了，何紫薇是不會在感情上打擾自己了，除非自己和段藝秋泡了湯：“當然是永遠。”
    何紫薇嗯了一聲，看不出心里是快樂還是苦澀。而那時王冬楊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段藝秋，連忙從沙發起來道：“三位，我出去接個電話。”王冬楊稍微欠欠身，快速出到走廊接通。
    段藝秋那邊道：“我兜了一個圈子，現在在酒店對面大夏的停車場，你在哪？”
    王冬楊道：“走廊，一個人，你說吧！”
    “這事你打算答應？”
    “關乎人命，沒辦法不答應吧？”
    “如果是救命固然好，但疫苗配方從你這出去了發生什么問題麻煩會非常大。當然我不是懷疑何紫薇，我跟她交流的幾句，我能猜測，她是個很單純的人，這樣的人容易信任他人。現在的重點是，這些個他人拿了疫苗以后是不是真為了救人？”
    王冬楊一陣疑惑：“疫苗還能害人不成？”
    “當然，拿了你的配方，然后生產的過程中做手腳，救人變成害人，最后承擔后果的是你。”
    “做手腳不是能查出來嗎？”
    “看怎么做，如果是我做，我是這個專業，你肯定查不出來。”
    王冬楊糾結啊，有這么復雜嗎？不過想想這件事，就因為臺西省政體不一樣，有民眾被感染都不敢上新聞，似乎有點說不通：“那你的意見是什么？”
    “第一，不給配方，讓他們按照正常手續向碧海制藥集團采購疫苗，時間可以協調，他們自己協調，我們配合；第二，給，但需要他們先公開發生疫情，官方派人過來碧海制藥集團交易，我們再派個能信任的人帶配方過去。說白了，配方不完全給他們，生產出來以后取樣帶回來。”
    “第一，時間來不及，感染超過六天，基本上就是個死。現在不知道他們那邊幾天，而程序需要走五天。第二，讓他們公開，看情況他們不會愿意吧？”
    “這我們管不著，總得我們先安全。制藥行業好奇怪的，不是說你想給就給，需要備案。雖然我們可以是商業合作，但一旦發生問題，就是國與國之間的問題，我們承擔不起。”
    王冬楊聽的冷汗微微冒出來，腦海里還是那個疑問，有那么復雜嗎？不知道，但能肯定段藝秋不是在忽然自己，而是在為自己避免麻煩：“我自己跟何紫薇談談對嗎？”
    “不，我回去，我們五個人當面談。我主談，你配合，你也可以先給何紫薇交個底，讓她理解，并且支持。這樣的話，能試探出他們那邊官方的態度。”
    “你要多久？”
    “等半個小時，我過去。”
    “我等你。”王冬楊掛斷電話，站在走廊里想了幾秒鐘，然后給何紫薇發了一條短信，讓何紫薇出來后樓梯。
    短信發出，王冬楊自己先去到后樓梯，靠著護欄扶手，點上一根煙。
    不到三分鐘時間，何紫薇走來，她很聰明，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開口第一句就道：“有麻煩？”
    王冬楊嗯了一聲，沒隱瞞，照直說了一遍。
    何紫薇聽完道：“政治我搞不懂，不過你們這個擔憂，我能理解。”
    “謝謝！”王冬楊心頭大石落下來，多害怕何紫薇誤解，“段藝秋那邊在爭取，如果不行，她回來一起談，如果兩位領導同意，搞個新聞發布會，兩邊同時連上線。”
    “如果他們不同意呢？”
    “真想救命會同意，如果不是真想救命，這個忙我幫不了。但我也想了后路，讓你們那邊的人立刻辦理出境手續來這邊打疫苗，不過還是需要官方聯系，因為帶病毒不能正常入境。反正我思來想去，確實真的覺得他們不公開是有問題。”
    何紫薇沉默，心里不好受，因為王冬楊如果想的沒錯，她就被利用了給王冬楊找麻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