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沒有多說的必要。兩人同時開始行動。
“一!”
他們調整腳步,讓自己處在最合適的平衡狀態。呂西安站姿扎實沉穩,杰羅姆則像時刻準備移動。
“二!”
呂西安雙手結成法印,食指指尖并攏;杰羅姆兩手掌心相對,看似環抱一個橢圓。
“三!”
話音未落,呂西安先開始施法。杰羅姆聽了兩個音,就放棄觀察對方的法術呂西安的咒語和手勢都和標準相去甚遠,顯然是為了在高等施法者的“法術觀察”技能面前賺得優勢。如果音節動作變形嚴重,施法極可能完全失敗,掩飾法術種類是一項只有專家才敢嘗試的冒險。杰羅姆手勢瞬間改變,吐出一道“沉默律令”,呂西安身上仍生效的“法術偏轉”攔住了這個六級法術,“法術偏轉”的能量也只剩一小半。
這時,呂西安施法完畢,“詛咒術”直接擊中對方,杰羅姆感到頭暈眼花,對法術效果的抵抗也有所下降。他明白這類法術緊接著就是強大的狀態魔法死亡一指、石化術以及定身和沉默等等用于增加后續法術的成功率。自己原來就喜歡這種組合,現在自食其果,感覺實在不妙。
他來不及考慮對策,呂西安又開始下一回合的施法。杰羅姆試圖使用“解除魔法”,對方的五顆“魔法飛彈”已經敲在他身上,施法被迫中斷。杰羅姆馬上決定跳出一般套路,對方有備而來,自己必須使用決定性的招數。
第三回合的較量中,呂西安嘗試直接瓦解對方的抵抗。他冒險念誦一道“石化術”,即使像他這樣的法師,使用施法時間將近五秒的法術也必須很有把握被打斷的可能太大了。
杰羅姆這一次成功猜到對手的意圖,他對自己施展“隱形術”,兩秒后,呂西安只能放棄施法對手現在消失不見了。兩人僵持了一會,選擇被交還給呂西安,是施法破解隱形,還是等待對方自己露出形跡,兩個選擇要面對不同的風險。
走廊里悄無聲息,呂西安早先施展的“法術偏轉”和“鋼盾術”先后到達了有效時限,隨著“噼啪”兩聲輕響就此消失。兩人幾乎同時開始動作,呂西安飛速補充一道“鋼盾術”,杰羅姆如果急于使用“魔法飛彈”只會無功而返,同時也抵銷了施展“隱形術”帶來的有利形勢;杰羅姆沒上當,他沒有響應對手的邏輯,而是花三秒鐘使用了“喚起尸體”倒地的法師緩緩站了起來。
死亡的生物缺乏主見,誰施法就聽誰的,這對必須和自己同伴作戰的敵人構成了不小的心理壓力。杰羅姆記得杜松對他的說教,“再利的劍,掌握在發抖的手中也殺不了人”,換句話說,只要奪走敵人的勇氣也就戰勝了敵人。“喚起尸體”能起多大作用,要看對方的心智是否堅毅,杰羅姆一向缺乏對公認道德準則的崇敬,自然不反對使用這種陰損招數;他總要記憶一個“喚起尸體”,并且帶著罪惡的好奇心觀看這戲劇化的一幕。
呂西安比杰羅姆還要缺乏良知,他倒沒有心理上的愧疚,不過僵尸笨拙的攻擊能打碎一塊鐵板,對缺乏保護的血肉之軀仍是種不小的威脅。戰斗的局面發生逆轉,僵尸狂抓猛咬,呂西安不斷閃避,再沒有機會顧及旁觀的杰羅姆。
糾纏中,僵尸猛力一擊打中墻壁,右手發出骨折的聲響;呂西安勉強避開,沒想到僵尸的右臂鞭子一樣向外抽送,直接命中他胸頸之間,令他的后腦狠撞在墻上。這一下傷得不輕。
杰羅姆抽空處理自己身上的淤傷,他前后挨了十幾顆魔法飛彈,長袍正面已經破爛不堪;看到呂西安倒地,僵尸和他扭作一團,杰羅姆覺得這樣結束戰斗實在不光彩。他抽出貫入僵尸神經系統的小部分魔力,僵尸馬上栽倒在地上,呂西安狼狽地爬起來,血從頭部的嚴重外傷流進領口。
“就這樣吧?!苯芰_姆冷冷地說,“沒必要再繼續了?!?br/>
呂西安睜著模糊的雙眼,喘著氣說:“你贏了,不光彩的勝利也是勝利。不過你還能贏幾次?我們有很多人和很多時間,你跑不了,你知道?!?br/>
“省省吧?,F在我要走了,在你們抓到我之前,威脅不會起作用?!苯芰_姆估計一下對方的傷勢,他知道以現在的處境自己沒資格裝好人,不過又實在難以下手,他衡量形勢,轉身邁出第一步。
如果你夠明智,就不要考慮偷襲我。
杰羅姆數著自己的步數,再多離開一段距離,大多數攻擊性法術的射程就到頭了,如果呂西安不動手,杰羅姆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回頭。
他會不會再回來?如果是我處在這種絕境,會不會放過敵人?
呂西安發現杰羅姆沒做任何承諾,他很清楚這意味著什么。他受了不輕的傷,有不少快速致命的法術能馬上殺死自己,如果如果自己先下手也許能早一步控制局面。再不作決定,等對方反悔就沒機會了!
杰羅姆再跨出一步,真的感到后悔了。
只要他下定決心,并不是沒有成功的機會,我為什么要做這種蠢事?如果他真的不動手?我還能怎么辦?怎么辦?
呂西安內心也在翻騰,如果換換位置不,他才不會背對著敵人即使一個受傷的法師,仍能發起致命的攻擊!如果換了是他,一開始就會放任僵尸把對手干掉!
不是你給我機會,而是我懂得把握機會!難道要把我的性命交給別人掌控?!
再一步,背后響起了嘶啞的咒語。這一刻杰羅姆的感受錯綜復雜,憤怒、惋惜、解脫、愧疚來不及品嘗其中滋味,他一轉身,一道蓄勢待發的“死亡律令”已經抽空了敵人的生命力。眼看對方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癱倒,杰羅姆絲毫不感到輕松。自己本可以真的放過他,卻選了一種讓雙方都難受的做法,他這才明白,不存在所謂“正當的殺戮”,殺人者必須付出些什么。
呂西安·愛恩斯特里在死前的瞬間,回想起被自己拋在家鄉的妻子和兒子他已經來不及內疚,就像來不及原諒拋下他的父親一樣。然后,紛亂的世界在他眼前歸于寂靜,急流帶走了他。
杰羅姆正想上前確認一下,急驟的腳步聲隱約傳來,聽了一小會,他確信至少有一隊穿著重甲的士兵。
走廊狹窄,“破魔之戒”也難以發揮全部威力,自己只剩五、六個法術,短劍又不在身上考慮到這種情勢,他明白唯一的辦法是快些逃跑。
濕漉漉的石磚似乎沒有盡頭,杰羅姆認為,自己正沿著向西的通道奔向穆倫河畔的城墻,如果有暗河或者出水口,說不定能絕處逢生。他在黑暗中有規律地喘息,努力回想受訓的日子。
“跑快些,**養的!再快些!”
教官的鞭子帶起一陣破風聲,他背負著等于一套鋼甲的重量跑得飛快那時他還穿不上一套鋼甲。
“調勻呼吸!把你們該死的嘴張開,給我唱!”
杰羅姆忘了自己應該保持沉默,他一邊飛跑,一邊唱起單調的軍歌,歌聲斷斷續續地回蕩在石頭墻壁之間,每到一處停頓,就要大聲呼喊“嘿!羅森!”這類折磨持續到最后,歌聲就被呼喊完全取代了。
直到一個急彎出現在眼前,杰羅姆幾乎撞在墻壁上。他扶著墻喘一會,把頭轉向右手邊:一個驟然下降的巨大水池出現在眼前,幾個出水口向里傾注冒泡的污水,上方射下無數天光,整個空間沐浴在淡綠色水霧中。剛才開始,他的耳朵已經熟悉了的流水聲,原來是從這里傳來的。
大約五十尺高
杰羅姆看著下面三座垃圾山,池塘好像一張嘲笑的臉,污水圍著垃圾打轉,形成無數小漩渦,讓他猜不透水深。
我怎么會這么倒霉?!
他向所有認識的神祗禱告,腳步聲傳來,敵人已經很近了?!半m然我不會游泳,但是也請保佑我,至少別掉在下面那堆垃圾上!”他從來不信這一套,現在也只能自我安慰一下。正想做個小角度的入水,腳下一滑,杰羅姆慘叫著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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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情況?!笨迫鸲鳌坝旅酮{鷲騎士團”的團長大人臉色陰沉,他剛失去一名得力助手,身邊只剩些不成器的家伙,看來以后有起事來必須親歷親為了。
“你不正看著嘛?”副官沒敢說出這話,而是老實地說,“沒有敵人的蹤跡,長官!”
團長再看一眼下面的污水池,他煩透了這些古代遺跡,各種不法之徒經常在里面出沒,自己就曾經逮捕過不少。“射箭!”
副官叫來弩弓手,對著下方一通亂射,不用對付棘手的敵人,他實在慶幸自己的好運氣。
團長冷冷地說:“你帶幾個人下去看看,找不到出路再上來向我匯報?!?br/>
副官難過地發現,自己高興的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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