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振華燙了個茶杯，倒杯茶，放到楚堯面前。
    “怎么樣啊，三亞之行？”
    “老韓，你也去了吧？看情況，是……有合作？”
    他笑著問了出來。
    江振華是個很有分寸的人，人情世故這方面堪稱滿分。
    自己是以陸奇峰為跳板認識他的。
    而自己和他的“合作”，比如之前存在東海銀行的那一個億，江振華都沒和陸奇峰說過。
    他嚴格保持著在不同朋友間的保密工作。
    很讓人安心的一位“掮客”。
    現在自己同時約了他，還約了韓風，他也很快能想到這些。
    韓風笑了笑，沒打岔，眼神看向楚堯。
    這事兒，還是看楚堯怎么說。
    楚堯要說，他就配合。
    楚堯不說，他就滑過去算了。
    “是，今兒這局就緣起這個，來龍去脈我就不說了，你應該也有了解，我把瑞信大廈接盤了。”
    楚堯笑著說道，喝口茶，點上支煙。
    瑞信……大廈？
    接盤？
    江振華原本正在穩穩當當倒茶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水灑出來一點，臉上也難免浮現出愕然。
    這個盤，可真的不小啊。
    “怎么個接盤法？”
    他放下茶壺，認真問道。
    韓風恰到好處插話道：“作價二十億，全資接盤，首付十個億，另外十億走我們行的貸款，分期還。”
    江振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楚堯一眼。
    停頓幾秒鐘。
    笑。
    “你倆今天得請我喝羅曼尼康帝。”
    “不對，不是你倆，是老韓得請。”
    韓風說道：“請，我請，就知道你要說這個，羅曼尼康帝哪配得上你，我早就準備好了，拿了瓶國宴專用的三十年茅臺特供，就這一瓶了，還是從我老丈人那兒順過來的。”
    “成。”
    “我現在就讓廚房做飯！咱就這兒喝。”
    江振華故作滿臉“垂涎”，當即打電話通知廚房。
    等他打完電話，楚堯說道：“還有個事兒，準確來說是兩個事兒，要問問江哥的意見。”
    “趁酒還沒開始喝，隨便聊聊，聊到哪兒算哪兒。”
    這就是問正事了。
    江振華點上支煙，向后一靠，“，嗯，你說。”
    “我上午去看過這棟樓，亂七八糟的各種公司，什么都有，其實也正常，本來就是一棟寫字樓。”
    “不過，我還是想做出點文章來，以這棟樓為舞臺，弄張名片出來。”
    “我還沒到三十呢，可不想這么早就開始收租。”
    “收租，沒啥意思，還是想折騰。”
    楚堯說的意思略微有點模糊，不過江振華還是聽懂了。
    “你的意思是，做一條產業鏈，類似于某個細分領域的批發集散地，華強北、莆田鞋、義烏小商品這種？”
    楚堯拍腿。
    “沒錯，就這個意思。”
    全國那么多城市，那么多寫字樓，能在人心中留下“第一印象”的，就那么幾座。
    這個“印象”，就相當于品牌，才是最值錢的東西。
    江振華抽了口煙，若有所思。
    “說實話，希望不大，甚至可以說沒有希望。太遲了，早二十年，隨隨便便做，現在，你憑什么？”
    他聲音平靜的潑冷水。
    楚堯贊同道：“是啊，我也在想這個問題。”
    這是事實。
    大多數生意，賺得都是信息不對稱的錢。
    像這種線下的產業鏈集散地，十幾年前或者二十幾年前，可以日進斗金。
    但現在，早就被電商干得七零八落，甚至不得不將自己變成電商的渠道。
    不過……
    生意生意，就是不斷生出主意。
    能解決別人解決不了的問題，就能賺到別人賺不到的錢。
    看著江振華，楚堯說出自己這些天都在考慮的東西。
    “我的想法是，在當前市場經濟中，商品已經足夠充裕，飽和，供大于求。”
    “但……服務，卻并沒有，以及其它創新產品。我要找的是，一個細分領域的新的賽道。”
    “舉幾個例子，第一個，電子煙，雖然有監管風險，但第一批玩家都上福布斯排行榜了。”
    “第二個，盲盒，年輕人愛玩的小東西，也是一年銷售將近三十億的公司。”
    “第三個，其它文化類的東西，網紅孵化器就不說了，太多了。類似于脫口秀、密室、劇本殺這些，正在從小眾圈子走向大眾流行的東西，每一個都是財富密碼。”
    “市場對于先知先覺者，總是會給予最豐厚的回報。”
    “我的優勢在于，有體量，但又不是很大，巨頭來不及殺入的領域，我可以做。一棟樓，全免一年租金，也才五千多萬，沒多少錢。”
    “真要能孵化出一個新興產業，前期投幾個億甚至十幾個億也沒問題，錢不是問題。”
    聽著這些話……
    韓風沉默不語，放在大腿上的手，很有節奏的輕輕一下一下敲著。
    心中有著一種說不出的震撼和感慨。
    年輕，真的是好啊。
    楚堯才二十六歲。
    不，不是年輕好。
    是年輕，又有錢，真的好。
    江振華抽完一支煙，馬不停蹄的點上第二支，狠狠啜了一口。
    眼神落在楚堯臉上，他眉頭緊皺。
    長長噴出口煙霧，緩緩開口。
    “這么一說，我倒是有個思路。”
    “其實很早之前就琢磨過的一個思路，但覺得不太現實，現在嘛，你要是有這棟樓做文章，那玩起來還是有很大把握的。”
    楚堯點頭道：“嗯，你說。”
    “美業。”
    江振華沉聲說出兩個字。
    “美容、美甲、紋繡、美睫、按摩、保養、豐胸、祛痘、祛斑、美白、植發、洗牙、整容、隆胸……”
    “這是一條以線下服務為主的賽道，涵蓋的范圍足夠廣，同時兼具商品。妙的是，有B端市場，小商戶，他們有學習和進貨的需求，也有C端市場，個人的生意也可以做。有高級市場，比如整容，也有低級市場，最簡單的，美甲。”
    “更妙的是，這個領域，每年都有新的潮流在涌現，韭菜源源不斷的，一波一波割不絕，每開發一個新項目，就能多圈一波錢，光加盟費都賺到盆滿缽盈。”
    “女人的錢，呵。”
    聽到這話……
    一瞬間，楚堯就感覺，腦海中那片混沌破開了。
    像是被一束從天而降的光，驅散層層迷霧，見到那個核心答案。
    楚堯腦海中，甚至已經能夠冒出一副這樣的藍圖。
    ——一個不那么好看的女人，走進這座大廈，只要她有足夠的錢，就可以改動全身任意一個部位。
    丑女進去，美女出來。
    美麗生產流水線。
    當然，這是終極形態，近乎科幻了，十年內都未見得能見到。
    但，有可能。
    而美好藍圖和現實之間落差，就是商業上的機會。
    看著江振華，楚堯忍不住笑出聲來。
    還有一點最最最最妙的是……
    美業，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從業者，都是女人。
    這個商業盤啊。
    簡直和自己的系統，完美契合。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