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響起。
    服務生端著小推車，將一道道菜送了上來。
    是一般商務宴請的菜式，不算很豐盛，但也剛剛好。
    韓風下趟樓，去把車里的酒拎上來。
    他甚至都沒指揮關雎兒去做這件事。
    這個場合下，關雎兒可不是她的下屬。
    “好了，開飯，來，我幫你們盛湯，小關，女士優先。”
    飯桌上，韓風笑著和關雎兒說道，接過她的碗，主動盛湯。
    “謝謝韓總。”
    關雎兒甜甜笑著，感覺到一種近乎虛榮的被尊重感。
    剛才楚堯和他們兩人聊天的時候，她全程都沒有說話。
    因為不是很能聽得懂，但不明覺厲。
    這兩位，一個是這家大酒店的老板，一個是銀行的行長。
    這么厲害的身份，卻在楚堯面前，不說尊敬吧，至少是平等的位置。
    真的是讓她自己有種一步登天的感覺。
    與有榮焉。
    以前都是被人呼來喝去的職場小菜鳥，哪里受到過這樣的尊重？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楚堯。
    她不由看了楚堯一眼，正好碰上楚堯的眼神，很亮，很有侵略性，看上去還有點兇。
    臉色微微一紅，她下意識低頭。
    感覺到，楚堯的腳，在桌子下方，輕輕碰自己的腿。
    一下。
    一下。
    隔著滑滑的絲襪，癢癢的。
    于是臉就更紅了。
    壞蛋！
    大壞蛋！
    關雎兒莫名覺得全身有些燥熱。
    低頭吃飯，不敢說話。
    ……
    “好酒，真香！”
    江振華打開酒塞，一股醇厚的醬香味道逸散而出，不由稱贊一聲。
    “老韓啊老韓，你這瓶酒，我可是惦記好久了，今天總算得償所愿。”
    江振華笑道，將清澈的酒液倒入分酒器，分別遞給兩人。
    韓風也是笑道：“那是，我可是無利不起早的主兒，這么好的酒，隨隨便便就能讓你喝上？”
    兩人開著玩笑。
    楚堯對酒是沒什么品味。
    這會兒品了一口，卻也當真覺得好喝。
    果然，貴的東西，除了貴，就沒有別的缺點了。
    大茅臺能成為A股之王，不是沒有道理的。
    “江哥，來，喝一個。”
    “剛才說的是第一件事，還有第二件事，這個盤，需要一個操盤手。”
    楚堯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若無其事的說道。
    江振華頓時就一愣。
    手一抖。
    差點沒把酒灑了。
    趕緊低頭先啜一口。
    “我怎么有種被套牢的感覺？炒股還炒成股東了？”
    他自然是聽出楚堯的招攬之意。
    卻也沒有急著答應或是拒絕。
    “哎，這怎么能叫套牢呢？這叫一事不煩二主。”
    “老江啊，依我看，你也該出山了，這地兒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可你那股拔刀見血的殺氣，就快沒了。”
    韓風端著酒杯一飲而盡，略顯感慨的說道。
    這話當然是拱火。
    他現在和楚堯是深度的利益綁定關系。
    還真怕楚堯把瑞信大廈干賠了，萬一銀行貸款還不起怎么辦？
    江振華，既是老友，又是伙伴，不管人品還是才華都很有保證。
    這對他來說，也是個不錯的機會。
    楚堯有錢。
    江振華有人脈，有實力。
    如果真能把這個項目操盤成功，也是一件好事。
    “不急，我考慮一下，回頭和楚堯私聊。”
    “吃菜吃菜。”
    “別光顧著聊天，小姑娘都無聊了。”
    江振華笑著說道。
    倒不是拿捏。
    這不是小事，得好好斟酌一番。
    “我不無聊啊，不……不用管我的。”
    聽到江振華@自己，關雎兒輕聲說道，還是有點羞澀和緊張。
    小姑娘家家的，之前沒經歷過這種場面，做不到落落大方。
    楚堯笑笑，幫她夾塊排骨。
    “多吃點。”
    ……
    這時。
    桌上。
    江振華的電話鈴聲忽然響起，嗡嗡震動。
    看一眼來電顯示，是陸奇峰。
    他眼神微動，也沒離桌，接起。
    “喂，奇峰，怎么了？”
    “老江，貝小馨跟我說，楚堯給鵬城大學捐了一個億？什么情況？能不能幫我查一查他？”
    在聽到“楚堯給鵬城大學”這幾個字時，江振華便是順手開了免提。
    聽筒里，陸奇峰的話，清清楚楚傳入楚堯耳中。
    江振華點了一下楚堯的手，示意他不要說話，稍安勿躁。
    “奇峰啊，錢是人家的，怎么花也是人家的事兒，你查了又能怎么樣？你想怎么樣？”
    “就算你想怎么樣，也得先回來再說吧？”
    江振華聲音很平靜。
    電話那頭。
    陸奇峰沉默片刻：“沒事兒，算了，不說了，先掛了。”
    “什么時候回來啊？”
    江振華追問道。
    陸奇峰：“下個月吧。”
    ……
    掛了電話。
    江振華看向楚堯，笑了笑，聳聳肩，示意自己也無奈。
    楚堯笑著擺手。
    “應該的，人家想查，也是人家的自由嘛，又不違法。”
    江振華點頭，夾了一筷子菜，猶豫一下，還是開口。
    “老弟啊，我得給你提個醒，你這個資金來源的問題，肯定會引起一些神神鬼鬼明里暗里的查。”
    “沒有產業啊，又這么高調，鵬城大學校友會的那些大佬，心里能沒想法？知道你想融入人家圈子，能不摸你的底細？”
    這話，楚堯心中一動。
    自顧自喝了杯酒，面上波瀾不驚。
    “江哥查過我嗎？那你覺得，我這些錢哪里來的？”
    楚堯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問道。
    現在，自己也不是剛開始那會兒了。
    聽到這個話題，江振華哎吆一聲，略顯緊張，苦笑道：“這我可不敢說。”
    他順手摸了摸桌上鋪著的白紗布。
    這個動作……
    韓風注意到了，眼神下意識一凝，假裝沒看見，不動聲色。
    楚堯也注意到了，哈哈大笑。
    再次倒了杯酒。
    “行了，你老哥啊，咱今兒就不該和茅臺，我該給你拿瓶難得糊涂。”
    “來吧，韓總，一起干一個。”
    三人都是笑著舉杯。
    碰杯。
    ……
    三人說得云里霧里。
    關雎兒已經努力聽著，努力分析每一個字。
    每個字她都能聽懂，但合在一起，卻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所以楚堯的錢到底是哪里來的？
    想問。
    吐了吐舌頭，還是憋回去了。
    還是算了吧。
    小關關笨，不懂就不問了，安心吃飯飯就好。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