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在下午七點半正式開始。
    下午五點左右，林舟送過來晚宴的邀請函，還特意強調這份邀請函的含金量。
    限量五百份。
    重量級嘉賓云集。
    每張邀請函限帶一人。
    他們紅狼基金也不過拿到七張邀請函。
    有帶過來的其它客戶，甚至需要兩個人共用一張。
    這話，聽著像那么回事，不過是真是假就不一定了。
    金融人的嘴，騙人的鬼。
    所有的門檻包裝，說到底都是為了自抬身價，或者用最低成本把不符合要求的篩選出去。
    本質上那些超跑俱樂部之類沒啥區別。
    當然，楚堯也沒無聊到和林舟去扯這些有的沒的，自己拿到邀請函就夠了。
    大紅色的邀請函，扉頁印著幾位大名鼎鼎的商界大佬的名字。
    還要體制內的副廳級領導。
    規格的確可以說是很高了。
    峰會的全名是，“2020展望自貿港發展藍圖暨股權投資交易三亞峰會”。
    關于瓊島航空集團債務重組的部分，并未顯露在峰會名字中。
    不過也正常。
    這于整個瓊島而言，都算不上什么長臉的事。
    晚上七點。
    楚堯本著長見識的心態，帶著姜靈韻，一起去了峰會現場。
    說實話，楚堯目前對這場饕餮盛宴的預期，還只是漲漲見識。
    畢竟，整個瓊島航空集團，是一家總資產近萬億，旗下十二家上市子公司，投資版圖幾乎覆蓋全世界，涉及上百個領域的巨型商業航母。
    它因債務而暴雷，讓楚堯想到一個很有畫面感的詞匯。
    鯨落。
    海洋中的龐然大物巨鯨，走向生命的終點，最終沉于海底，巨大的尸骸和海量的血肉，滋養了其它無數海洋生物，成為大魚小魚的溫床。
    而目前，自己當然還只是一條小魚。
    即便有大幾個億的現金，要想從其中分一杯羹，也是難如登天的事情。
    倒是很大概率當了接盤俠。
    原因很簡單。
    只有錢，沒有背景，沒有人脈，也沒有足夠的甄別優質資產和不良資產的學識和經驗，這要是貿然闖進去，妥妥冤大頭。
    就像一個剛走出新手村的小菜鳥，現在面對的，是一個近乎滿級的副本。
    怎么搞？
    楚堯覺得自己目前只配“觀戰”。
    當然，能觀戰，已經是非常好的學習和鍛煉機會了。
    說白了，有系統，自己根本不缺錢。
    自己缺的，是把錢變成其它社會資源的渠道，以及掌控財富和拓展社會關系的歷練。
    ……
    檢查過邀請函后，楚堯進場。
    整個會場是自助餐類型的晚宴。
    來往的賓客都是西裝革履，男人大都是中年甚至中年往上了，從面相上來看，很少能見到面帶稚氣三十歲以下，或者年紀更小的。
    倒是女人，可以說是美女如云，而且大都年輕漂亮性感。
    偶爾有年紀大的，不好看的，那也是女企業家之類，或者難聽點，叫一句富婆。
    自己在人群中，還算是比較顯眼的。
    只是，這種顯眼，卻并非是正面意義，而是基本會被當成大佬的小跟班。
    如果脫去西裝，帶上服務生專用的藍領結，甚至有可能被當成服務生。
    這才是一個真正的修羅場。
    沒有硝煙，但卻比真正的戰場更加勾心斗角，血腥而殘酷。
    坐在比較靠角落的一張桌子上，楚堯端著一杯紅酒，靜靜的看著來來往往的每個人……
    不知為何，楚堯此時此刻，心中悄然生出一絲難言的熱血和激動。
    初生牛犢啊。
    該怕虎嗎？
    不是應該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嗎？
    在這種場合，你要是能出個彩，那想想都覺得牛逼炸了。
    只是……
    點上一根煙，楚堯剛想抽一口，就被路過的服務員禁止，微笑著要求把煙掐滅。
    不許抽煙。
    楚堯掐滅了煙。
    看著不遠處，那個坐在主席臺上，正在抽煙的禿頭男人。
    深吸口氣，忍住了心中的悸動。
    連抽煙的權限都沒有。
    你還想干嘛？
    ……
    “楚總，要不要去和柳總合個影？他現在正在那里接受合影，還可以要簽名，限時二十分鐘。”
    林舟匆匆跑來，顯得有些興奮的說道，滿臉紅光。
    他口中的柳總，是一位六十多歲的企業家，國內商界泰山北斗級別的人物。
    雖然這位大佬輿論名聲不太好聽，靠美資發家的，有當走狗的嫌疑，但明眼人都知道，他的能量有多深不可測。
    “不用了，謝謝。”
    楚堯禮貌拒絕。
    “真不去嗎？這樣的機會，可真的是很難得。”
    林舟又道。
    “真的不用了！”
    楚堯聲音加大幾分。
    見楚堯態度如此堅持，林舟只當年輕人心高氣傲，笑了笑，沒繼續再說什么，去忙著認識新的人了。
    看著他的背影，楚堯腦子里莫名的冒出一句歌詞。
    ——那年十八，母校舞會，站著如嘍啰，那時候我含淚，發誓各位，必須看到我。
    這歌詞其實不是很貼切。
    用來形容此刻自己的心境，是顯得有些浮夸。
    但，它就這樣在腦海中，反復盤旋著，縈繞不散。
    “楚總，怎么啦？你好像不太舒服？”
    姜靈韻輕聲問了一句。
    很少在楚堯臉上見到這樣的情緒。
    隱忍、糾結、猶豫，似乎還有一絲發狠。
    總歸是興致不太高。
    “沒事啊。”
    聽到姜靈韻的聲音，楚堯一秒鐘變臉，露出個很平靜自然的笑容，站起身來。
    “走吧，咱們去近距離觀望一下這位柳總。”
    楚堯大步朝會議廳中心處走去。
    ……
    走近了，卻發現，根本擠不進人群。
    最牛逼的那些大佬，都被不少人，猶如眾星拱月般圍著。
    雖然不至于推搡，但要想靠近，難度卻也很大。
    楚堯笑了笑。
    沒有再靠近。
    這個時候，腦子里想到的，是馬斯洛需求理論。
    人的需求，從低到高，按層次分為五個階梯。
    分別是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以及自我實現。
    經歷過久貧乍富的這段時間，楚堯覺得，前三者，自己已經基本實現了。
    而后面兩個……
    尊重需求和自我實現，遠不是銀行卡里有數字就行的。
    還需要……
    社會地位，社會成就，社會影響力，甚至是個人使命感。
    ——我死的時候，留下的，應該是一個商業帝國，一段值得被人寫成傳記的生命旅程，一些會被人們紛紛議論的個人事跡。
    ——我說的話，應該要成為網絡上的流行梗，被年輕人追捧，引用，哪怕嘲笑。我的名字，要提起來就讓人所知道，甚至讓那些同名同姓的人感到與有榮焉。
    ——我……或許能夠把世界，改變一點點。
    ——雖然我沒有一個為自己提供社會資源和金錢支持的好爹，但我有系統，如果還做不到這點，那真就是爛泥扶不上墻了。
    這些既可以稱之為理想，也可以稱之為欲望的念頭，在楚堯心中如潮水般涌來。
    心潮澎湃。
    ……
    “楚總？你也在這兒啊？”
    這個時候，身后悄然響起一個聲音，聽上去有點意外驚喜。
    回頭看了一眼。
    楚堯也是微微一愣。
    倒是沒想到，在這兒能巧遇他。
    是韓風。
    東海銀行鵬城分行的行長。
    前段時間自己剛在他們那兒存了一個億，還把關雎兒安排到了他們銀行上班。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