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允思吐出兩個字。
    隨后，他便走了過去，嚴秘書連忙跟上。
    那邊，安然拿好鉆戒正要離開，經理卻叫住她，十分會做人地送上一個長型小盒子：“安秘書，聽說您生日，這個算是我們專柜送的生日禮物。”
    安然一怔：“這怎么行？”
    經理壓低聲音：“顧總每年在咱們這里消費7-8000萬元，這不算什么！”
    盒子打開，竟是一條鉆石手鏈。
    每顆50分左右。
    一條算下來至少也是好幾十萬的，算是很貴重的禮物了。
    不光如此，這條手鏈的設計很像……當年霍允思送她的那條，只是沒有那條閃耀好看，安然看得怔忡一時無語。
    經理有些擔心：“安秘書不喜歡？”
    安然回神，她搖頭：“不，很喜歡！”
    經理放下心來，麻利地替她裝好，還悄聲說了句生日快樂。
    這種利好關系，過去安然可能不適應，但是現在卻是游刃有余，她微微一笑道了謝便要離開。
    哪知，才回頭就撞上一道堅實身體。
    男人的手，扶著她的腰身。
    實在失禮又孟浪。
    安然本能想推開，但是熟悉的男性體息叫她愣住，是霍允思。她的臉蛋輕輕擱在他的肩上，好半天都沒能回神。
    她接觸到的，除了他的體息，還有西裝料子的質感。
    待回神，兩人已然分開。
    商場水晶燈下，霍允思五官更為俊美立體，約莫是臨時出來，他只在西裝外頭披了件黑色大衣，隨性中透著矜貴。
    他居高臨下，所以眼神顯得更加冷漠。
    “來買首飾？”
    安然并不知道他心里的晦暗想法，她只是淡淡一笑：“給我們顧總跑腿的。”
    霍允思仍是盯著她。
    半晌，還是嚴秘書開的口，幾年未見嚴秘書比從前那是慈愛許多，一張口就是吁寒問暖，隨即就邀請安然去喝杯咖啡。
    安然不想拂她的面子。
    但是她也知道，這杯咖啡很可能是跟霍允思喝的，而且還是清場的那種。
    她委婉拒絕：“真不巧，我趕著給顧總復命。”
    嚴秘書看看上司。
    霍允思語氣很冷漠：“看來顧總對你很重要。”
    安然從容應對：“衣食父母嘛，當然重要……霍總、嚴秘書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改天再喝這杯咖啡！”
    她不過是說得客氣。
    離開時，卻想，還是不見的好。
    或許，明年顧總回h市時她也該申請一起回h市的總公司才好，反正她在b市也沒有其他牽掛，到時把林嬸跟臨希帶到h市就好。
    安然離開，她并未直接回公司。
    她去了一家珠寶行，將那條手鏈賣了，那條手鏈是很漂亮但是現在趁著全新又有發票賣了比較合算，雖說她收入不錯但是確實也是一個人，有意外時無人幫襯。
    那家珠寶行是熟人。
    老板也挺爽快，給了個價，30萬。
    安然走出來，正要上司機的車，卻見馬路對面停了一輛白色賓利，車窗降著，車內坐著的人明顯就是霍允思。
    她靜靜地看了會兒，最后沒有打招呼直接上了車。
    司機剛剛買了蛋糕，還挺興奮地跟安然分享，安然淺笑聽著。她脾氣好會做人，在顧氏人緣十分不錯。
    最后司機抹了把臉說：“唉，也不知道剛剛是不是我眼花，我竟然看見了霍氏的大老板，好像車就停在咱們對面。”
    安然淡笑：“鄭叔你一定看錯了。”
    “也是！”
    后來老鄭再說什么，安然也沒有聽進去了，她靜靜看著車窗外面，心情說不出的低落。
    三年了，霍允思仍能影響她。
    驀地，老鄭開口：“安秘書，剛剛那輛車一直跟著咱們，他是不是知道您給顧總拿貴重物品，準備打劫咱們？”
    于是老鄭就慌得一批。
    安然怕他開車出意外，安撫：“那是霍氏總裁，不會的。”
    老鄭不開口了。
    剛剛他說是，安秘書還說不是，現在怎么又說是了？
    老鄭也不傻，在后視鏡里偷偷看了眼安然，車倒是開得平穩許多，安然心思亂也不管他怎么想了。
    半小時后，車子到了顧氏公司。
    安然才打開車門下車。
    一只手臂就捉住她，她抬眼，望見了霍允思。
    安然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壓低聲音：“霍允思，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嗎？”
    霍允思不為所動。
    他甚至冷嗤一聲：“安秘書怎么不叫我霍總了？”
    安然甩開他的手：“你想怎么樣？”
    “陪我喝杯咖啡。”
    安然不想，但是現在由不得她，他們再在門口糾纏下去，明天她跟霍氏總裁的緋聞就會傳遍全b市，她不想這樣。
    于是她換了一副面孔，公事公辦的樣子。
    “行，霍總有事咨詢，當然沒問題。”
    她指著對街的咖啡廳，意思在那里喝杯咖啡，說幾句就算了。
    但是霍允思不是。
    他走到車邊，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側頭看她：“上車！”
    安然權衡再三，坐進車子。
    霍允思看著她坐上車，看著她系好安全帶，這才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那邊坐下，扣上安全帶后，他側頭看她。
    安然忽略他的目光。
    她佯裝不在意的樣子：“霍總想去哪兒喝咖啡？”
    霍允思單手扶著方向盤，他的手指修長有力，實在賞心悅目，另一只手摸出一根香煙，叼在唇上后又拿了下來，倒底沒有點上。
    他沙啞著聲音：“如果說去我那里呢？”
    他那里？是哪里？”
    安然微怔一下，才明白過來，他說的是那間他們曾經相處過的公寓，也是安然最痛苦的地方。
    她的神情變得冷淡：“外面不能喝咖啡嗎？還是霍總連一杯咖啡錢也要省了？更或者，霍總忘了自己已經有女朋友這個事實，再帶其他女人回公寓，是否還合適？”
    “你在意孫湉？”
    “不在意，我只是不想惹麻煩。”
    安然說完，就想下車，但是一聲細微聲音，霍允思鎖了車內鎖。
    她掉過頭質問：“你是什么意思？”
    霍允思沒有回答她，他直接發動了車子，方向正是他的公寓。
    安然冷靜下來。
    她不再說話，她存心地冷著他，不想給他任何一點曖昧的暗示。
    他們之間的過去，已經很糟糕了。
    她跟他不同，他天生什么都有，而她掉在泥潭里想爬出來太難太難了，她一個已經上岸的人，不愿意再陪著他玩這些愛情游戲了。
    或許，是她心里的那個夢，醒了。
    兩處地方靠得近，很快，霍允思的車子就停到大廈樓下，他并沒有立即下車，而是輕聲問：“這兩年，你有回來看過嗎？就沒有一次懷念過這里？”
    “沒有！”
    安然說得絕然：“是霍總教會我，做人要務實一點兒，我這樣的出身我這樣有前科的人，是配不上霍總的，與其墜入痛苦不如及早拔出來。”
    霍允思低頭，挺輕地笑了笑。
    他輕道：“是不一樣了！”
    他忽然又抬了眼，他的眼角似乎帶了些薄紅，聲音也略略帶了些顫抖：“是因為顧云凡才有這些改變的嗎？”
    安然笑笑，風輕云淡的樣子：“是生活。”
    她怕他不明白。
    她干脆就跟他說明白了：“比如說今天給顧總拿珠寶，品牌經理送了我一份生日禮物，我很愉快地接受了，回頭我賣了３０萬。換作是你霍總一定會很鄙視這種行為覺得很小家子氣，可是對于我這又算得了什么，我得生存啊，想過好日子就得自己爭取啊！”
    霍允思死死盯著她。
    他冷著聲音：“跟著顧云凡不是能得到更多？”
    有那么一瞬間，安然是想甩他一耳光的，他實在混蛋。
    但是他這樣的身份的人，她得罪不起，她也不敢得罪。因為她的上司顧云凡在b市多少還要仰仗霍家，何況她一個小秘書。
    她不怒反笑：“我會考慮霍總的建議，必要時掙這么一筆錢。”
    才說完，她的安全帶被解開了。
    霍允思整個地欺身過來，她的下巴被他捏住，他沒有吻她，只是用那種純男性的眸子上上下下打量她，雖沒有碰觸但他的目光已然撫遍她全身。
    “比過去有本錢了。”
    “考慮一下我，怎么樣？”
    ……
    安然被他按著，掙不開，本來就很羞惱了，這會兒他說出來的話更教她不堪。
    “你不是有女朋友嗎？”
    “還需要買女人？”
    “一次２００萬嗎？三天１０００萬那種嗎？”
    安然極力地讓聲音不顫抖，但是眼角還是盈上一層淚光，她憤力推開他坐直拉好身上衣裳，隨后淡聲開口：“讓我下車！”
    霍允思也坐直了。
    他將方才那根香煙點上，抽了兩口車內就相當不舒服，安然忍著沒有說。
    他摁掉香煙，淡聲道：“我說了，陪我喝杯咖啡。”
    安然有些火大：“霍允思你還想怎么樣？三年了，我們早就分手了！你說我是騙子，你說我不要臉為了錢，我認了，你說我不配當霍太太我也沒有關系，我都離開你了，你為什么還不放過我？”
    “你有女朋友了，你還想我怎么樣？”
    “當見不得人的小三嗎？你要我跟我媽媽一樣嗎？霍允思，我不信你不知道，可是你還是這樣侮辱我了！”
    ……
    她說完，心口劇烈起伏。
    重逢后，她平靜的面孔，終于在這一刻徹底撕裂。
    明知道霍允思是故意的，但她還是沒有能忍耐住。
    發泄完，她靠在椅背上，輕輕咬了手背喃喃地說：“放過我行不行？霍允思你要什么樣的都有，可是我只有我自己。”
    霍允思安靜地坐在車內。
    一會兒，他降下了車窗，讓煙味散去。
    他只淡淡地說：“陪我喝杯咖啡。”
    安然冷靜下來：“好，我陪你喝這杯咖啡！喝完這杯咖啡我們橋歸橋路歸路，以后你再也不要提過去，再也不要糾纏我。”
    說完，她率先下車。
    霍允思獨自坐在車內，很淡地笑了一下，跟著下了車。
    到了公寓，一切都是過去的樣子。
    甚至是玄關那兒，還有一雙女性拖鞋，那是安然過去來的時候穿的，有些磨損的痕跡，但是看得出來沒有旁人穿過。
    她喉嚨哽咽，不愿意去想那些。
    “咖啡在廚房嗎？我給你煮。”
    霍允思將大衣隨手放下，解著西裝扣子，很淡地說：“廚房里阿姨買了菜，一起吃個飯吧！”
    “你讓我給你做飯？”
    “霍允思，你覺得這現實嗎？”
    ……
    他目光深深：“我給你做！過去那么長時間，我好像還沒有給你做過一頓飯。”
    安然直接拒絕了：“我不需要！”
    霍允思目光深深：“那這杯咖啡就是沒有喝完，我不介意去找顧云凡，借他的秘書一用，我想價值百億的案子換一個秘書，他還是愿意的。”
    安然氣極：“你混蛋！”
    霍允思指著沙發：“坐著看電視吧！我去做飯，有你愛吃的羊小排。”
    他忽然垂了眸子：“這道菜，我做得不錯。”
    安然忽然有些難過。
    她坐在沙發上，沒有看電視，那太過于居家暖昧了。
    她拿出手機給顧云凡打電話，給屬下發信息，又用手機處理公務……她不讓自己閑下來，不讓自己想起霍允思，不讓自己想起她正在哪里。
    她更不想想起，三年前這里發生的一切。
    霍允思給她倒了一杯牛奶。
    后來，他當真做飯了。
    居然不錯，羊小排是用烤箱烤的，放的調料正好，正宗法式羊小排。
    另外，還有幾樣料理，賣相也都不錯。
    他端上桌，難得的是仍是和風霽月的模樣，不染一絲油煙。
    “吃飯了！”他叫她。
    安然坐到餐桌前，抬手看了看表，那是一款女性基礎款的表，價值一萬多。
    霍允思看了看，問：“顧云凡給的薪水不高？”
    安然很淡地回：“能看時間就行。”
    霍允思夾了塊小羊排給她，倒是平和許多：“這三年，過得怎么樣？”
    不等她說，他就很自嘲地說：“不問也知道，看著很不錯！”
    安然嗯了一聲：“是挺不錯！所以沒有打算改變。”
    霍允思抬眼看她，看她恬淡的眉眼，看她改變了許多的外表，甚至是脫了外套后嬌好的身材……他嗤笑：“是怕我糾纏你？”
    “霍總這樣的人，是不會自降身份的。”
    “如果我就是呢？如果我就是想你回到我身邊呢？……你身邊沒有人吧？不如跟著我！”
    霍允思說著，從桌上的煙盒里取出一根香煙。
    他點燃，抽了一口：“我把這間公寓過戶給你！”
    這幢公寓在b市精華地段，面積又大，價值過億，他提出的條件實屬是很誘人了。
    但安然卻不想。
    她手里杯子里的果汁，全都潑到他的臉上，淅淅瀝瀝地順著他英挺的面孔流下，看著很是狼狽！
    他瞪著她。
    安然冷笑：“霍總，帶著你的錢和房子去醫院掛個男科吧，看看是不是有性亢奮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