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夏聽得認真，點點頭表示都記下了。</br> 她回想起前兩天撿菌子的時候，動作倒也算挺小心，卻沒有像趙大娘這樣仔細的保護過菌坑。</br> “大娘，我記住了。”</br> “那咱們趕快撿吧，天一亮山里人就多了。”</br> 趙大娘點點頭，跟在她身后看她撿了幾朵菌子，手法還算不錯，就放心的自己另外找了個方向撿去了。</br> 不得不說云小夏確實得運氣好，連她自己都能感覺的出來。</br> 今兒一來就連著撿了三四朵跟她手掌一樣大的牛肝菌。</br> 牛肝菌其實也算比較稀少的菌種了，相比起其他大部分菌類來說。</br> 不過其他菌子云小夏也沒嫌棄，只要是方掌柜肯收的菌子，她一律都沒放過。</br> 有些菌子發現的遲了，傘蓋都爛了，她都舍不得直接扔，把爛了的部分去掉，剩下好的部分留著家里炒菜吃也好。</br> 她單獨用個小袋子把殘缺不全的菌子給裝起來，并沒打算以次充好送去酒樓。</br> 做生意還是要講誠信，給方掌柜的菌子，云小夏一律都選外形完整的送去。</br> 不遠處的石縫里，一串鮮紅的果子十分惹眼。</br> 云小夏被吸引過去，摘下來一瞧，好像跟田七有點像。</br> 她以前開的農家樂本來就在山里，對這些野生的植物花果多少認識一些。</br> 田七可是好東西啊，果子不但好吃，還能入藥呢。</br> 止血散瘀，消腫定痛，作用大著呢。</br> 遇到了并且還認識，那就是她運氣好，云小夏二話不說就對著田七的根部開始刨土。</br> 直到完整的把它整個根莖都挖了出來。</br> 完事擱兒手里掂量了一下，這塊田七的外形大概有半個手掌那么大吧，估摸著四五兩重得有了。</br> 值不值錢拿去鎮上的藥房問問就知道了。</br> 她把挖到的根往背簍里一丟，田七紅艷的果實小心翼翼拿帕子包住，可以拿回家給蓉蓉和小祁吃。</br> 接著繼續往前找，趁著山上人還不多，往昨天沒去過的地方稍微走遠了點。</br> 在枯草里連著發現三四朵牛肝菌，不過都挺小的，有些太小了云小夏直接拿草給它蓋起來。</br> 藏著等過兩天再來看。</br> 撿菌子的時候時間過得飛快，云小夏的背簍不知不覺就滿了。</br> 趙大娘回過頭來找她，“小夏，時候不早了咱走吧。”</br> 云小夏挖完這片一窩干巴菌后，毫不猶豫的朝她走去。</br> “行，那咱走吧。”</br> 趙大娘瞧了眼她的筐子，又是滿滿一筐，心里真有點納悶。</br> 沒忍住問了出來，“小夏，你咋每次上山都能撿這么多啊？”</br> 反觀趙大娘手里的籃子，也許是今兒她說菌子能一起拿去賣錢的事刺激到了趙大娘。</br> 今兒她采摘的量確實比昨天多一些，那頂多也就半籃子。</br> 還是雜菌占得多。</br> 云小夏撓了撓頭，她也不是很清楚啊。</br> “我就低著頭撿，看到了就撿，不知不覺就這么多了。”</br> “肯定是因為大娘帶我來的地方好，所以才能撿這么多！”</br> 云小夏這么一說可把趙大娘都樂壞了。</br> 她笑著擺手，“再好的地方也得有這個運氣才能撿的到啊，依我看你這丫頭就是運氣好。”</br> 這話可把云小夏弄得心里有點不是滋味。</br> “大娘，對不起啊，是不是我把菌子都撿完了才害得你撿不到什么好東西。”</br> 趙大娘立馬板起臉來。</br> “傻丫頭，你可千萬別這么想！”</br> “本來這座山就是無主的，誰先發先菌子就是誰的。”</br> “你撿的多我高興著呢，我和你趙大叔平日里也花不到幾個錢。”</br> “跟你后面每天賺個十幾二十文的已經很好了。”</br> “就這算一個月下來也得五六百文呢！簡直比我們種地錢還多！”</br> “撿上半年賺的錢都足夠我倆棺材本了。”</br> “夠了夠了！”</br> 在趙大娘的再三勸說下，云小夏這才松了口氣。</br> 兩人去溪邊把菌子清理干凈，菌子由她一塊帶去鎮上。</br> 把那些殘缺的菌子和其他她在山上撿的野菜拿出來后，加上趙大娘的菌子正好又是滿滿一筐。</br> 大半框都是雜菌，牛肝菌一次能撿到三四斤算運氣爆棚了。</br> 雞樅更是少之又少。</br> 不過云小夏也不貪心，就她這一背簍的菌子賣出去，也能換不少銀子了。</br> 今兒她來得早，錢把式車上一個人都沒有，云小夏索性又把牛車給包了。</br> 她今兒還要運個大浴桶回家，少不得又得讓錢把式跟著她跑一趟了。</br> 錢把式樂呵呵的答應，反正都是賺錢，拉一個人他還輕快些。</br> 到了鎮上云小夏直接去了酒樓后廚找到方掌柜。</br> 一瞧見她來，方掌柜激動地親自出來迎接。</br> “誒呦蕭娘子你可算來了！”</br> 云小夏笑著問道，“方掌柜昨天生意可好？”</br> 其實她心里已經有數了，方掌柜笑的都跟朵花似的，還特意站在這里等她，昨天那幾道菜肯定賣出去了。</br> 可惜昨天留下來的菌子不多，頂多只夠做兩道菜。</br> 方掌柜把她拉到一邊，神秘兮兮的說道。</br> “蕭娘子，你當真不考慮來酒樓當廚娘嗎？”</br> “這樣吧，我給你十兩銀子一個月，外加包吃包住！”</br> “這不比你每天辛苦的上山撿菌子拉來賣強得多？”</br> 云小夏有些哭笑不得，“方掌柜，我昨兒不是說了我家里情況復雜走不開嗎？”</br> “再說了，我要真給你當了廚娘，誰替你上山撿菌子去？”</br> “你瞧咱們鎮上的人，撿了菌子就往商販手里送，大多數貨的品質還沒我的好。”</br> “沒有好的食材，縱使你把我這個廚娘攬在手里也沒用啊。”</br> 方掌柜皺了皺眉，仔細一想好像是這么回事。</br> 云小夏趁熱打鐵說道，“我家里還有兩個年幼的孩子呢，我家男人常年不在家，總不能我上工的時候把孩子帶到酒樓里來吧？”</br> “您給我帶孩子嗎？”</br> 方掌柜趕忙搖了搖頭，酒樓忙起來的時候恨不得把大家伙一個人掰成兩個人用。</br> 他怎么可能有閑工夫給她帶孩子。</br> 于是廚娘這件事方掌柜是徹底死心了。</br> “行吧，咱瞧瞧你今天帶來的菌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