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子行越說越氣，就算他知道云小夏永遠不可能屬于自己，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往死路上走。</br> 云小夏卻一臉懵逼的看著他。</br> “鐘老板，你這么生氣做什么。”</br> “雖說我是決定了帶著孩子們去陪他走流放之路，可我又不是犯人，又不需要帶著枷鎖步行趕路。”</br> “我會雇一輛馬車跟著他，路上不會受多大罪的。”</br> 而且流放去邊塞的行程她都找李如言打聽過了，基本都走官道，不用翻山越嶺，有些地方可能是會有些難走和孤僻。</br> 只要帶足了物資，總能熬過去的。</br> 往年那些犯人死在路上，大部分還不都因為沒吃沒喝，路程太長才熬死的嗎。</br> 其中也不乏押送他們的衙差想偷懶，有故意熬死他們的原因在。</br> 所以只要有她跟著，蕭成峰定能安然到達邊塞。</br> 況且李如言也會幫他安排好押送的衙差，她一并照顧好這些人，好吃好喝的招待著，就不信他們會虐待蕭成峰。</br> 畢竟是趟苦差，有人買單相信衙差們也樂意她跟著。</br> 鐘子行黑著臉，見她已經下定了決心，生氣的把頭撇到一邊。</br> “既然蕭娘子都決定好了，還來找鐘某做什么。”</br> “我在邊塞并無生意，恐怕沒什么能幫得上忙的。”雖然這話是有氣話的成分在，可他也沒說謊。</br> 邊塞土地貧瘠，大部分地區都是黃沙，實在太窮苦了。</br> 哪怕是一般的商人也看不上那塊，根本不愿意過去發展。</br> 還從來聽說過有人能在那邊賺到什么銀子呢。</br> 云小夏不以為意的笑了笑說，“鐘老板太妄自菲薄了，你當然能幫得上忙。”</br> “嚴格來說也不叫幫忙，我之前說過，你幫了我，以后我的生意只有優選找你合作。”</br> “我是來兌現承諾的。”</br> 鐘子行愣了一下，“你都要去邊塞了，還能找我談生意？”</br> 云小夏點點頭，一臉認真地看著他，“就是因為要去邊塞了，我才更不能放過這個天大的好機會。”</br> “邊塞窮苦我知道，那邊能用來種植的土地極少，導致物資奇缺。”</br> “但是朝廷的軍隊又常年駐扎在那邊，常年小戰爭不斷，對傷藥的需求量又非常的大。”</br> “每每朝廷都需要花費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從其他地方調度藥材物資送過去，花費大不說，用時還長。”</br> “邊塞每年都會有不少將士因為傷藥短缺而送命，他們不是死在戰場上，而是死在物資上。”</br> “倘若，我能替軍隊解決藥品和物資短缺的困難，你說我們能不能發財？”</br> 當云小夏說完這番話后，鐘子行整個人都呆愣住了，和朝廷合作賺軍隊的錢，就連他都沒超這方面想過。</br> 鐘家是本朝第一皇商，和朝廷自然是有合作的，但那都是他祖輩打下的基業。</br> 他作為這一代的繼任家主，除了延續祖上傳下來的基業，目前為止，他還從未為親自和朝廷簽訂過任何一樁新的生意。</br> 云小夏的話令他瞬間涌出股熱血的激動。</br> 但理智告訴他，這件事想做成功絕不簡單。</br> “朝廷向來不會輕易和商賈合作，尤其是軍中，你以為只要你有糧有藥材，他們就一定會買你的嗎？”</br> “這只是其中一個困難，還有，邊塞距離清泉鎮千里迢迢，清泉縣也算不上物產多豐富的地方。”</br> “你哪來的那么多藥材和糧食往那邊運送？”</br> “運送也是個極其燒錢的環節，路程實在太長了，哪怕路上沒有山匪打劫，你還得考慮天災，一旦下起暴雨，物資必然會受損。”</br> 他自言自語的分析了一通下來，怎么想這都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br> 云小夏卻不贊同的看著他。</br> “鐘老板，沒有哪個發大財的人是畏首畏尾的。”</br> “機會也永遠不會等著你把一切困難都擺平了才出現在你眼前。”</br> “富貴本就是險中求，有困難咱就克服。”</br> “另外有件事我從來沒告訴過你，誰說我手里沒有藥材了？”</br> “我不但有，而且要多少有多少。”</br> “再者說護送物資的問題，你這么大一個老板，這點人力財力沒有嗎？”</br> “一斤白芷在清泉鎮才十幾文，到了邊塞，它的身價能翻上幾十倍，如此大的利益空間，你還怕我們沒得掙嗎？”</br> “退一萬步來說，這條邊塞之路若是打通了，你也算是做了件流芳百世的大好事。”</br> “邊塞那些將士都會將你銘記于心，感激一輩子的。”</br> 云小夏生怕鐘子行不同意，可勁的給他畫餅。</br> 她做這一切的目的自然也不單單是為了賺錢，就是不知道鐘子行到底愿不愿意跟她合作。</br> 整個清泉縣，最有錢的是他了，這一點她已經找李縣令了解過了。</br> 鐘子行原來是皇商后代。</br> 之前還真小瞧他了呢，云小夏不關心他一個皇商繼承人為什么要窩在這個小地方，但既然現在有用的上他的地方。</br> 她必定會竭力爭取到跟他合作。</br> 除了鐘子行，她實在找不到第二個有這么大財力的人來跟她合作了。</br> 成功率也會大一些。</br> 鐘子行確實狠狠的心動了，哪個男人不想干出一番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流芳百世，揚名立萬。</br> 他在鐘家其實就是占了個名分正，鐘家內部分系龐大，不服他掌家的人不在少數。</br> 若是真能跟云小夏合作打通了邊塞之路，那他就能徹底坐實鐘家掌權人的位置了。</br> 鐘子行思索了好久，最終看著云小夏自信的臉龐，緩緩開口。</br> “好，我相信蕭娘子的能力，鐘某就陪你賭一把。”</br> 見他答應，云小夏這心里的第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br> 后面半個多時辰，兩人一直在商議合作的細節。</br> 走之前云小夏還要回一趟清泉村，原本她買下后山是為了保護生態環境，保證自家的生意能細水長流。</br> 眼下，她確是管不了那么多了。</br> 回去之前她找鐘子行借了一百個壯漢，回到村里時大家伙見到這么多男人一塊出現，在村里這也算稀罕事了。</br> 紛紛跑出來看熱鬧。</br> 結果看清領頭的人是誰后，都傻了眼。</br> “是云小夏回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