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霧善覺得自己以前真傻,怎么會覺得Mike是一個什么都不在乎的吊兒郎當的人呢?他根本就是一個言情小說里甘心為女人折磨就算女人怎么狠心對他都不離不棄的傻逼癡情男嘛。</br> 對自己的眼光唾棄一番后,張霧善找了張椅子坐下,抽了支煙,對已經平復下來的Mike說,“這個地方是不能再待下去了。”</br> Mike看著她,等她說完。</br> “反正都會被宰,與其挑這種小地方,不如在好的地段找個店面,狠狠賺回來,更何況,越多人關注的地方,他們的動作越不敢張揚。”張霧善沒有猶豫道,“就這樣決定了,把店開到人多的地方去,不要再待在這種繞三圈都找不到的地方。”</br> “那樣需要不少錢……”Mike遲疑道。</br> “你他媽就這點志氣?”張霧善沒好氣道,隨手一撫短發,站起來往外走,“你趕緊給我把這個店關了,該收拾的收拾,李瑞,三天時間,給我挑個地方出來。”</br> “Mike,你招了個好徒弟啊,”李瑞看著張霧善的背影感慨道,“氣勢比你強多了,她比你更像師傅。”</br> Mike默默地將凌亂的東西歸到原處,沒有說話,他已經很久沒有思考過究竟他為什么要等待這個問題了,張霧善今天這番話無疑如當頭棒喝,讓他猛然驚醒,他什么時候變得只是單純地為了等待而等待了?</br> 張霧善回去之后預算了一下,再度陷入沮喪:錢沒掙到,又準備要花出去不少,這入不敷出卻一直有錢用的尷尬狀態什么時候才會結束?</br> 大學英語四級的成績下來了,張霧善考了580分,可以報名六級,所以她一邊還要準備著六級。李瑞的效率很高,沒幾天就找了幾個地方,張霧善去實地看了半天,選擇了一個最靠近高端消費區的,當然租金也最高。</br> 李瑞不明白張霧善為什么要選這么貴的地方,Mike的技術也就中上一點,沒辦法撐起這種級別的店。</br> 張霧善可不這么認為,沒做過就說做不到的都是孬種,不敢嘗試還要替自己的懦弱找借口,她最看不起這樣的人,以前她可是為了和葉蓉卉爭,爭得頭破血流都沒有認過輸。Mike雖說現在的水平還不夠,可他有天分,給他壓力,再給他一個平臺,他的潛力才會發揮出來。</br> 確定地點后,張霧善的專業知識終于有展示的機會,她讓李瑞去聯系裝潢公司,不必很出名,服務一定要好,自己則花了幾天時間做了一份設計圖,發給裝潢公司去弄,全程由Mike監督。她本來想自己去盯,可玉馥公關打電話讓她去面試。</br> 沒想到很輕易就錄用上班了,帶她的人是一個叫Joey的三十出頭的男人,面貌堂堂,氣質儒雅,比較像大學文學教授的助教。Joey問她知不知道奢侈品公關是做什么的,張霧善就簡要地說了一下她的看法:在她的接觸中,奢侈品公關就是定時向她推薦各國名牌新推出的奢侈品的人。</br> Joey笑了笑,說:“你看到的只是奢侈品公關很簡單的一項工作,Emma,我知道你在這項工作中的優勢,但是你可以考慮一下往更高的層次發展,提升自己。”</br> 張霧善不太明白,Joey便帶著她參加了寶馬7系在云城的推廣活動,活動是由另外一家公關公司負責的,很多媒體的記者到場。活動很枯燥,先是寶馬官方負責人上臺說話,什么什么新車設計很好,形象奢華之類的,然后就是記者照相環節,最后試駕結束。</br> Joey問張霧善有什么感想。</br> 張霧善翹著腿,嘴一撇,說:“如果我是那些記者,肯定不會說好話,不就是一輛寶馬嗎?摸也不給摸,開也不給開,照相都要隔至少一米遠,哼,我差點還以為是勞斯萊斯的發布會呢。”</br> “你開的什么車?”Joey忽然問道。</br> 張霧善老實回答:“上市挺久了,算不上好車了現在,瑪莎拉蒂而已。”</br> Joey揚眉:“雖然你說的就是我想表達的,可我就說不來你這么理直氣壯。”</br> 這也正是玉馥選擇張霧善的原因,他們正打算轉型,從僅僅做珠寶奢侈品慢慢擴張到其他奢侈品領域,奢侈品汽車是他們選擇的第一個目標。目前國內的奢侈品汽車公關形式都很傳統,就是一個簡單的品牌和公關之間的交易,媒體僅僅作為一個觀眾參與,宣傳都很被動,沒有達到品牌活動的根本目的。玉馥想以抬高媒體地位的方式來爭取媒體的認同感,提高自己在品牌面前的籌碼,建立一個能夠溝通品牌和媒體的良性公關,而其中的關鍵是尋找一個對奢侈品定位很中性的經理人。</br> 張霧善看著名片上印著“云城玉馥顧問有限公司,Emma,公關經理”發呆,雖然現在滿大街都是經理,什么項目經理、大堂經理、前臺經理,可她第一份工作就是經理,還是實實在在的經理,真是任重道遠。</br> 經理不好當,沒經驗的經理更不好當,張霧善看著幾個長相端莊的助理抱著一大堆資料站在她面前時,不由得嘆氣,她跟惡補怎么這么有緣呢?去年考四級也是這樣。</br> Joey安慰她說:“不光你一個人,我也是第一次干這個,大家一起學習,一起進步。”</br> 學習吧,進步吧。直到半個月后,張霧善才終于等到她的第一次真正的活動,是JEEP牧馬人羅賓漢汽車的推廣,雖然這種車擠不上奢侈品之列,但玉馥的總經理想通過這次活動試一下公司活動的環節是否順暢,也當給張霧善和Joey練習。</br> 張霧善全程參與了這個過程,從與牧馬人負責人的接洽,確定推廣方式,確定推廣流程,選擇場地,布置會場,聯系媒體,跟進每個項目的進度,最后的審核等等,腳不離地地忙了一個星期,終于迎來活動的舉行。</br> 玉馥公關表現出與其他公關極大的不同:現場的留有很多的體驗空間,各方媒體的代表都有親自體驗樣車的機會,不僅如此,還特意隱瞞了車輛的部分參數,通過讓媒體試車后從幾個提供的參數中選擇自己認為接近的那個,最后公開正確答案的方式來進行宣傳,記者們表現得都很踴躍,當場承諾宣傳冊的完成日期,一反平日的敷衍和拖拉,這讓牧馬人的負責人很欣慰。</br> 后續的媒體反饋也讓玉馥看到了后面的運作方向,也對張霧善越發有了信心。</br> 張霧善當然不會把上級的嘉獎都認為是理所當然的,她很明白她并沒有那么厲害,在整個活動中,與其說她是經理,不如說她是Joey的助理,是Joey給了她方向,引導她去思考去完成,單獨她自己一個人是沒法辦的,因此她暗暗下決心,一定盡快讓自己成長起來,盡快能獨立組織一次成功地的大型的真正的奢侈品公關活動。</br> 理發店的裝潢剛好弄好,設備也差不多購置完畢,只差一個店名,這個當然要老板來欽點才行。李瑞打電話說了之后,張霧善第二天便到店里去驗收效果,李瑞和Mike緊張得一句話也不敢說,眼巴巴地看著她坐下來,一雙厲目慢慢地掃過店面。</br> 店面的裝潢基本上符合張霧善的理想,白色基調,高雅而不失溫馨,她還算滿意,李瑞和Mike這才敢大聲喘氣。</br> “就你一個人肯定是不行的,Mike,你花點功夫再找一個人過來吧。”張霧善說道,“錢不是問題,問題是要對胃口。”</br> “請問學姐今天想吃什么菜?”李瑞立刻問。</br> “等會兒還有你好受的。”張霧善白了他一眼,嚴肅地看著Mike,“在這種店里,你想給哪些人剪頭發?”</br> Mike想了想,說:“消費高端的。”</br> 張霧善哼了一聲,“我想的,可不只這樣。”</br> Mike不明所以。</br> “我想的是,有人上門來要錢的時候,你隨便哪一位主顧只用一句話就可以打發。”這種事自己沒有本事,就算你千算萬算都沒有人家算計得那么厲害,干脆就不要防這個防那個,做到“打開門讓他們來,他們都不敢來”的時候,誰怕誰呢。</br> 不只Mike,李瑞也目瞪口呆了:“這可能嗎?”</br> “一開始認為不可能,那就真的不可能了。”張霧善拍拍李瑞的肩膀,說:“我沒空,Mike不行,這個店就靠你了。小事我不管,大事我管不來,如果不是倒閉了或被砸了,你自己搞定吧。”</br> “我、我?”李瑞結結巴巴道,“張霧善,我不行的。”</br> “難道要靠我?”張霧善斜睨他,“你一個學生會外聯部部長,什么場面沒見過?大不了花錢買經驗嘛。”</br> “我一個人不行的。”李瑞堅持說道。</br> “哦,那就找人嘛。”張霧善直接說道,“你看著順眼就行了……”</br> “錢不是問題,我知道。”李瑞煩躁地打斷她的話,“張霧善,你真的太不負責任了。”</br> “我真要負責任,這家店沒開張就倒閉了。”張霧善說道,“我也不是什么人都信得過,李瑞,拿出點男人的氣勢來。”</br> 李瑞很是無語:“我一直都很man的,好不好。”</br> 張霧善看著他,“那就man給我看。”</br> 李瑞徹底投降了,自認倒霉地誤交了張霧善這個損友。張霧善笑笑,給店里取了個“原蕾”的店名,然后交待一番,就帶著李瑞去找了Andy。</br> Andy默默地接受了李瑞的到來,因為他知道就算他表現得再激動,張霧善也只會當作沒看到。</br> “前兩天小江先生好像有事找你。”</br> 江宿有事找她?張霧善奇怪地翻出手機撥打江宿的手機,結果竟然是紀筱筱接的電話。</br> 張霧善沉默了一下,說:“新買的手機,觸摸太滑,撥錯了。”</br> 紀筱筱也沉默了一下,然后回答說:“張小姐,江先生正在開會,我通知他回你電話吧。”</br> “我真的是打錯電話了,”張霧善再次強調,“告訴他打回來我又要解釋一次。”</br> 她真的是打錯電話了,江宿會有什么事找她呢?一直都是她麻煩著他而已,她老是會忘記這個事實。</br> Andy看著張霧善面無表情地很快掛了電話,心里暗暗覺得奇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