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快更新長安歌 !
“也好??!”李昭容丟了酒壺,眼中已經(jīng)微微迷離,兩頰泛著紅暈,整張臉是那么明艷。
“老五啊,試試看,總比日日夜夜哭哭啼啼的強(qiáng)啊。”一手?jǐn)埩死钫言疲活檶Ψ降莫q豫不決,朝臺子下晃去。
李九正抱舉著李昭婉,沒想到李昭容 會同意,左右瞧瞧,將老十一把塞給李五,“一人抱一會,今日我主角,給個(gè)面子,別老兇她,”嬉皮笑臉。
李五盯著眼前的李九,舊時(shí)的印象,母后的描述,宮中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和眼前這張臉,重合在一起,又散開四方,僅剩灼灼的眸子。
“九哥說了,可不許罵我。”李五個(gè)子高些,力氣也大些,其實(shí)抱起來是更舒服的,李昭婉扭了下身子,認(rèn)真道。
李五沒理她,朝前面的李昭容李昭云跟步過去。
李昭云被挽得左右晃,步子走不實(shí),微微側(cè)頭朝后看,瞥了一眼李五。
察覺到前方傳來的目光,李五別開臉,月光打下來,瞧不清臉上的神色。
“大哥……我們也一同去湊個(gè)熱鬧?”李九招呼李天沐,今日大哥似乎不太高興。
“……”李天沐坐在案前,沒有回話。
“大哥?”李九走近,想看清大哥的情緒。
“你也想許個(gè)媳婦不成?急著去放燈?!崩钐煦逄ь^,吐氣中帶著些許的酒氣。
“……”李九噎住,潛意識似乎十分抗拒講這件事情,開始去捉李九的手?!白呃伯?dāng)陪婉兒玩一玩啊?!?br/>
李天沐躲開李九的手,別開臉。
“大哥!你瞧他們都走了,你就當(dāng)陪我一起么,”李九鍥而不舍,一手捉了李天沐,一手挽了他的胳膊,湊過去耍起賴來。
“松開,我同你去。”李天沐皺眉,站起身。
“好好好!大哥最好!”李九笑瞇瞇,松開手,見李天沐超前走去,又跳躍著一把攬了他的肩,無視大哥皺眉,死皮賴臉不放手。
“午后都做了些什么?”李天沐抖了兩下,沒有甩開她,繼而放棄。
“去看了看太奶奶,”李九笑,想起了什么,從懷中取出一塊紋片,“要說起來,真要多謝大哥給的這枚機(jī)關(guān)鑰匙,我才取到了太奶奶想要的禮物?!?br/>
“嗯,”瞥了一眼李九手中的墨玉牌,李天沐將目光別開。
“如今我已不去大明寺了,”將玉牌遞到李天沐面前,李九還東西,“玉牌還給大哥吧,應(yīng)是十分重要的物件吧?!睗撘庾R中,李九知道,這枚玉牌不應(yīng)該讓自己擁有,那些密道也不應(yīng)該讓自己知道,若非李天沐意外救了自己,又若非之后發(fā)生的事情……想來大哥也是十分為難的吧,還是物歸原主的好。
“與我無甚大用,你留著便好?!崩钐煦鍥]有伸手,冷冷道。
“真的?”李九的語氣十分懷疑,想了想,“既然大哥送我了,那我便收著了。”重新塞入懷中,不客氣道。
“沒送過你什么。權(quán)當(dāng)禮物了。”李天沐聲音低低,險(xiǎn)些要聽不見。這李九兒,顯然還不知道這墨玉匙的作用與重要。
“什么禮物?”李九將腦袋湊過去,想要聽清楚一些。
“你宮中如何了?還是魑魅魍魎?”李天沐不欲糾纏多講,避開話頭。
“比原先好些了,”李九識趣,接過話,“最起碼表面上一派和氣了?!?br/>
“不能用的丟出去便是,”李天沐皺眉,這李九心思是通透,便是過分善良,容易被人欺壓了去。
“九兒省得,”李九不同意,也默默點(diǎn)頭。
“……”瞧了這孩子一眼,李天沐知道,又沒聽進(jìn)去。
“對了,”講起自己府中,李九倒是忽然想起一事,“大哥可知道我宮中一個(gè)婢女,名喚百靈?!?br/>
“不知。”李天沐淡淡。
“……”李九想了想,索性直接道,“她原是皇后派來的,三年前還是小丫頭,在皇后那邊并不得勢,我瞧著或許可以收為己用?!?br/>
“所以呢?”李天沐不知道李九要說什么,不過對于他有什么事情都與自己商量,還是有些高興的,語氣不自覺緩和了幾分。
“她當(dāng)年有說過,自己的養(yǎng)母在四哥府中,我便承諾她我會盡力將人要過來,前提是不能背叛于我。”李九娓娓而來。
“她若說的實(shí)話,倒值得一試,”培養(yǎng)心腹不簡單,能助其弱點(diǎn),是可遇不可求之事,“你可是想要我助你要人?”
“倒不是這個(gè)事,”李九撇嘴。
“說重點(diǎn)?!崩钐煦宀荒?。
“今日她來跪我,說是皇后要將她許給四哥,求我回了這件事情,哭了好一通呢!”李九不再鋪墊,噼里啪啦一通講。
“你如何想的,”李天沐心中冷笑,想聽聽看這傻子李九怎么理解。
“我本想著,百靈是我宮里的人,我有權(quán)利做主呀,若皇后提起來,我回了便是?!崩罹盘ь^,瞧著李天沐的神色。
“那又如何想著來問我?!崩钐煦宓皖^,對上李九的眼。
“我是想啊,這事如果這么簡單,百靈用得著哭成這樣來特意求我么,平日里我也算有求必應(yīng)的,不曾勉強(qiáng)她們呀,”李九保持著半抬頭,“還有一點(diǎn)我始終想不太通,做四哥的女人不比做奴仆好嗎?我沒有瞧不起她們的意思,只是有些不明白百靈的反應(yīng),似是皇后不是賜婚,是收命一般?!?br/>
“你沒聽她把話說完,便一口給答應(yīng)了吧?!崩钐煦迕罹诺哪X袋。
“這么說來……”李九使勁回憶了下,“好像是那么一回事。”百靈情緒激動,礙于主子答應(yīng)了,又欲言又止的不好多說,看來真的是她理解力不足了。
“日后若有事像這般懷疑,也記得來尋我?!崩钐煦鍑@口氣,這呆子還是對皇宮了解得太少了。
“嗯!”李九催促,“大哥你快說!到底有什么是我沒有想到的?”
“你說的那個(gè)丫頭,”李天沐解惑。
“嗯,對,叫百靈?!崩罹呕卦?。
“那百靈應(yīng)是讓皇后察覺出生了異心,除了一個(gè)丫頭沒有什么好處,便將她利用起來?!崩钐煦宓?,“這件事情有個(gè)前提你沒想到?!?br/>
“是何前提?”李九認(rèn)真。
“皇子宮中的奴婢,便是皇子的女人,這是規(guī)矩?!鼻屏艘谎劾罹牛凹幢銢]有得過寵,也不得進(jìn)行婚配,直到皇子娶妃,才可由皇妃掌管婚配或離宮?!?br/>
“那便是說……”李九摸到一絲門道,“皇后若真要將百靈許給四哥,即是說……”
“即是說老四覬覦太子的女人,”白了一眼李九,李天沐道,“再加上你說那丫頭的養(yǎng)母在老四府中,一是多了一層關(guān)系可以解釋二人熟識,二是牽制那丫頭不敢輕舉妄動?!?br/>
“所以這……這針對的不是我,也不是百靈丫頭,”李九恍然大悟,“這是針對老四??!”不太明白了,“老四不是皇后帶大的嗎?他什么時(shí)候得罪皇后了?”當(dāng)年她被宮禁,老四功不可沒吶。
“也是對老四,”李天沐看著前邊的路,“也是對你。”
“我若是應(yīng)了,便留個(gè)懦弱無能的名聲,內(nèi)宮中的女人也能被兄弟要了去,”李九完全明白了,“我若是回了,便是兄弟二人爭一個(gè)侍婢,更是會傳得難聽?!?br/>
“你倒是不傻,”李天沐冷笑,眼中神色莫名,皇后確是準(zhǔn)備了一份見面禮給李九,只是老四一向孝順,到底是哪里開罪皇后了。
“而于我們兩兄弟,折損的不過一時(shí)的名聲,對于百靈……”李九步履漸漸沉重?!叭糍n給老四,她這太子宮的女人必將不為人容,若回了皇后,二子相爭,那位于旋渦中心的女人,除非有人自損身份來力保,不然結(jié)局只有一死?!痹诨屎笱壑?,奴婢的命賤如草芥,絲毫未曾放于心上,只要可以對她想懲罰的人造成哪怕一點(diǎn)點(diǎn)的傷害,折損一個(gè),甚至幾個(gè)丫頭的性命,簡直太劃算。李九攥緊拳頭,心中憋了一股悶氣,百靈哭著磕頭,渾身顫抖,知道這個(gè)消息的她,該是多么的心如死灰與命有不甘哪,想必這條消息也是她的養(yǎng)母費(fèi)了許多力氣告訴她的吧,然而又有什么用呢?在她看來,哪個(gè)主子愿意折損自己的名聲,去救一個(gè)丫頭的命,難怪她久久磕頭不愿意離去,想起自己輕描淡寫的模樣,李九咬緊了牙。
“你要保那丫頭?”李天沐瞧著滿面木色的李九,出聲道。
“嗯,”李九眼中顏色暗了幾分,她已經(jīng)有了主意,雖非什么萬全之策,也有可能是將這丫頭從一個(gè)火坑踢到另一個(gè)火坑,但是目前來看,似乎只有這個(gè)辦法了。
“你要收了她?”李天沐擰眉,他能想到的,便只有這一個(gè)辦法了。
“嗯。別無他法,”李九抬頭,舒展臉色,無奈笑道,“收入房內(nèi)的女人,皇后便無法再下心思了?!苯铏C(jī)還可將百靈的養(yǎng)母要過來。
“你還能將太子宮的女人都收了去不成,”對皇后來說,管他百靈百雀百花,并不重要。
“太子若收了內(nèi)室,便是成人了,再開口要我宮里的女人,恐怕皇后也說不出口了吧?!币焕硗ò倮砻?,李九想得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