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情婦與做人下屬沒什么區別,都得看人臉色,揣摩心思,即便給氣受了,也得硬受著,誰叫你要在人家手下討生活呢。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嘛。
我心里想的多,沒表現出來。
他臉上也沒個表示,不知他是不是和我一樣——心里想了許多,面上不流露罷了。
他只是道:“趙姐看來讀書不少,可知我名字的由來。”
話到這份上,他擺明是逗弄我,交換名字這行為本就帶著點兒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氣息,與私人有關的東西,本就容易帶點兒曖昧氣息。
我們這都有不道德的關系了,再遮遮掩掩便沒有意思。
我乖順道:“長生二字由來太多,我卻唯獨喜歡李白詩里那幾句,倘若唐突了顧先生,顧先生這等大氣的人應當是不會生氣的。”
顧先生笑笑,并不話。
我曾見過有關他的專訪,了然于他善于傾聽和引導他人出心中所想,由此制定計劃給予致命一擊。
他當然用不著用這招對付我,只是習慣成自然而已。
他已習慣謀定而后動。
有些事,成了習慣,定了型,再改就難了。
想到這里,我不禁訕然一笑,我可是個貨真價實的女人,還真喜歡東想西想,活得累也是自找的。
我道:“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
顧先生全名顧長生。
他是市內的富豪,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呢?
如我這等自覺攀不上的人都聽過,由此可見其名氣。
他道:“趙姐果然聰明,我名字正是由這詩中最后兩字而來。”
我抿唇而笑。
他又道:“你是個有趣的孩子。”
他是有資格我是孩子的,我同她女兒一般大的年紀,他的年紀足以做我父親,他這么并無過錯。
因他的回答,我對他高看了一眼,沒做任何評價僅給出了這么個似是而非的結果,既保全了我的面子,也讓我知曉他并非那么容易討好。
但是,我只想做他情婦,不想做他女兒,錢色交易才好,所有東西都明碼標價,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校
否則我寧愿都不要,包括親密關系。
我不值得任何人無償對我好,因我無以為報。
我只覺沒什么比錢貨兩訖這事兒更讓我覺得放松的,談什么感情,那多沒意思。
我挑眉笑了笑,語含暗示,道:“是啊,這個孩子正要同你一起回家。”
我終究沒有得太直白,確保別人縱然聽見了,也不明白我們在什么,給彼此在大庭廣眾之下留了兩分面子。
顧先生起身道:“的確如此,不過今就算了。李秘書會送你回去。”
我沒有過問他行蹤。
我深知自己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我這角色不管怎樣都沒資格去過問他要做的任何一件事。
一同出門,一個從未見過的女士出現,年紀并未太大,也不過三十歲出頭,一身職業裝,精明干練,一看便是職場女強人。
我曾認真的想過,想成為這樣的人。
如今……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淘寶幾十塊錢衣服。
我抿了抿唇,看向站在前面和這位女士話的顧先生。我又看了一眼自己。
啊,真是不相配。
我面無表情的想。
顧先生上車,我恭送他走。
李秘書這才走到我面前來,她道:“趙無憂姐是嗎,是這樣的,顧先生工作繁忙,所以派我來將有些事給你講清楚。”
“是的,我知道了。”我并不介意,時代在發展,社會在進步,包養這事兒也得與時俱進。
事實上,李秘書并不介意我的回答是什么,她繼續道:“請趙姐上車,顧先生吩咐我先帶你去看看那房子。”
其實,沒這個必要,清河區的房子都貴,裝修什么的也差不到哪兒去,看與不看皆可,但既然是顧先生的要求,自然得去看。
她開車,我們同去。
一路無話。
不多時,已到地方。
屋子寬敞的,裝飾乏味單調,一眼就看出是剛裝修好沒多久的房子。
李秘書道:“這間別墅有上下兩層,共七個臥室,兩間書房,二樓書房是顧先生辦公時固定地點,顧先生辦公時,請勿打擾。顧先生不來的時候,除了每周的家政服務,他并不希望有人進去。”
我靜靜聽完,認真想了想,道:“是介紹,實際上顧先生的意思是讓你先來管教一番?”
“并不,顧先生只是認為兩個人長期相處,需要注意對方禁忌,這樣才會過得長久,不是嗎?我來,僅是為此。請趙姐不要多心。”
我并不多心,我覺得顧先生有這樣的要求實在是再正常不過,只是有些猝不及防,聽了李秘書的話,我漫不經心的笑道:“我還以為,我只需偶爾的伺候伺候顧先生呢。”
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了三分興味道:“電視上不都是這么演的么。”
李秘書只笑了笑,客套而疏離,就像在面對一個并不想面對的東西,擺不脫丟不掉,又只能面對。充滿了無奈,卻又只能笑一笑了事。
她并不接我的話茬,只是接著道:“顧先生為趙姐請了一位保姆,也姓趙,以后趙姐的生活就由她負責,趙媽每負責收拾房間和烹飪三餐。”
我點零頭,表示記住了。
她又拿出一份文件交給我,連同的還有一支筆。
我仔細翻過,你別,這合同還弄得挺像一回事的,可惜沒有法律效力。
不過我也不關心,想他顧先生擁有那等財富,即便不具有法律效力,他也有的是法子收拾我。
與虎謀皮,有幾個有好下場的。
可我能怎么辦呢?不將自己有的高價賣出,難道還要蹉跎后再低價賣嗎?那可真蠢。
我想,即便顧先生想做什么,以他那樣的人,也不至于騙我不怎么樣的饒色。
我依舊覺得他是個大方的人。
我仔細的看著合同,三十分鐘后,我簽上自己的名字。
李秘書接過文件,禮節性的問我:“有什么不滿的地方,趙姐可以提出來,我會帶回去再進行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