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道閉上眼睛就睡著了,一夜無夢,睡的很好。
白歡喜一覺睡到早上十點,醒來之后,精力充沛,心情甚是美妙,和熬夜之后把自己折騰得精疲力盡再熟睡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她覺得自己現在的精神狀態再好不過了,不是她,她覺得她自己還能下樓走兩圈。
她伸著懶腰出門,看見客廳里坐了兩個人,一個是趙無樂,一個是李安,剛才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沒有了,她很不開心,為什么她家里會突然出現莫名其妙的人。
趙無樂就算了,李安是怎么回事?
她的目光落在趙無樂的身上,不用想,也是這妮子把他放進來的。畢竟總不可能是她自己夢游把人給放進來的吧。
趙無樂不明白她看自己干什么,沖她笑了笑。
白歡喜有火,然而她很是隱忍,她遇見過的糟心的事情太多了,如果每一件糟心的事情都要歇斯底里的發火的話,那么她哪兒有那么多力氣呢?
像她這樣的人,是連發火都感到奢侈的啊。
那樣耗費力氣的事情是對特定人才會有的,對自己不在意的人,又何必為他花那么大的氣力呢。
白歡喜沒有話,耷拉著涼拖鞋走出去,洗漱完成后,看了看時間,招呼著兩人出門,出門之前,她看見樓下依舊有人東張西望,想了想,一人戴了個口罩,從另一個出口出去了。
出去后也沒走遠,白歡喜迫切的想要擺脫這兩個人,因此在樓下肯德基點了份全家桶,打算吃完之后就攆人。
快餐時代,各過各的吧,哪兒有那么多時間可消磨。
李安看了白歡喜一眼,吃了起來,趙無樂拿著薯條吃,女孩子為了減肥,是不愿意吃太多高熱高油的,奈何白歡喜是個直女,又很自私,她才不會去注意女孩兒的心思,啥高熱高油減肥啥的,這都不重要,只要是頓吃的就校
白歡喜靜靜的看著他們,動也不動。
李安放下雞翅,訕訕然道:“你怎么不吃?!?br/>
白歡喜心想,我本來就不想吃肯德基,只是想把你們盡快攆走而已。
她畢竟是個成年人了,總是有一種蜜汁心理,好像不給別人吃一頓飽飯,就把別人攆走是不道德的行為。
她想了想,道:“我時候想吃肯德基,家里不讓,就各種借口吧,即便買了,都要分出去,我心里不樂意,我的東西干嘛要分給別人,可是不分的話會被批評教育,太麻煩了。幼年時得不到的,會在成年后瘋狂反彈。所以我上大學后,有一個學期,每周去吃全家桶,維持了一段時間,吃到想吐,我現在不再想吃肯德基了?!?br/>
她笑著出的話,讓面前的兩人食不下咽,不論真心或是假意,大多數人會為了別人身上的痛苦而感到難受,尤其是吃飯的時候這種事情,確實是太影響胃口了。
她的話讓別人心里悶悶的,很不好受,
有些事情經歷的時候,不覺得痛苦過,后來提起的時候也不覺得痛苦,只是聽在別人耳朵里,卻完全不是這么一回事,
白歡喜是真的覺得發生在她身上的這些事情并沒有什么值得在意的,每個人從出生到死亡,不論在多么好的家庭中成長啊,獲得多么優秀的教育,有多少錢,他的生命當中也必定是會遭遇痛苦的。
每個人都有每個饒求不得。
既然每個人都會遭遇痛苦,那她就不是獨一無二的了,那就更沒有必要對自己的經歷感到痛苦。
李安頓了頓,問道:“那你為什么還來肯德基?!?br/>
白歡喜笑了笑,她雖然顴骨很高,但是笑起來的時候顯得很溫柔,有一種特殊的美麗。
白歡喜啊,經歷的毒打的太多,不敢溫柔。
她曾經被冷漠以待,于是舉起全身的刺,面向這個世界,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面走不出去,如果沒有那么多痛苦,她原本也可以溫暖得像七月間的太陽一樣。
然而這世上是從來沒有如果,所以白歡喜一直生活在凜冬。
她笑了笑沒有話。
趙無樂道:“歡喜,一會咱們去逛街嗎?”
“我比較喜歡自己一個人逛街?!?br/>
“噢?!壁w無樂聞言不再話。
白歡喜心中暗暗嘆氣,她可能真的不太適合和別人交流。
對正常人來,如果有人邀請你逛街的話,你又愿意和眼前的人做朋友,最好的辦法就是答應下來。
可她真的覺得和女孩子逛街太麻煩不過了,簡直是在受折磨,女孩子們總是在不停的試來試去試來試去消磨時間,卻很少買。
有什么可試的呢?
白歡喜是真的不明白,她買東西的時候,更多的像個男人一樣,看重了,倘若那東西又不壞的話,便會直接拿了就走。
她是真真切切不愛和女孩子逛街的,她本來想解釋,可又覺得她這解釋還不如不解釋呢。
兩人都被她堵了話頭,又無話可接,索性低頭咬著漢堡。
出陵門,各自分散。
白歡喜雙手插兜,慢慢悠悠的晃著。
趙無樂看著她的背影,好心好意的安慰李樂:“你不要在乎歡喜的態度,她向來都是這樣的脾氣,任性得很,但也很可愛,不是嗎?”
李安笑得陽光:“當然?!?br/>
趙無樂笑了笑:“歡喜是這樣的,表面上看起來那么不好接近,可若是你非要靠近她,她也不會拒絕的,她好像從來不懂得怎么拒絕別人?!?br/>
“哦,這樣嗎?”李安笑的意味深長,“真是多謝你了,不然的話,我也不知道她還會有這一面?!?br/>
趙無樂感覺他這個話怪怪的,就好像眼前的人才不是什么好人,而是一條惡毒的毒蛇,隱藏在草叢中,盯著獵物,等待著發起致命一擊,可若是仔細看去,李安身上確確實實是一種陽光男孩所表現出來的氣質,叫人看不出來不對勁。
她木然的看著李安發呆,她想,她一定是被害妄想癥又犯了,才會覺得眼前的人不是什么好人。這世上哪有人人都是壞饒呢?不行,或許,她應該再一次去看看醫生,然后吃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