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間,幽芒如電,飛馳而過,越過萬千叢林,飛到一片廢墟的上空,才減緩速度,緩緩降下。
落至離地面一尺之高時,莫邪微微顫動一下,便停了下來。長蘇示意慕容先小心跳落,自己才跳下。
然后,他隨手一招,莫邪劍便恢復了尋常般大小,自動飛回了他背后的劍鞘之中。
長蘇背負著長劍,踏入廢墟之中。慕容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兩人走了好久。
廢墟中一片焦黑,看不到任何生機和鮮艷的顏色,猶如絕地。
路過的風會把地上灰跡吹起,撒的漫天都是,斑駁了兩人的身影。有時候,風還會發出如同哭泣一般的聲音。
忽地,長蘇停住了腳步,心不在焉的慕容直接撞在了長蘇的后背上。長蘇沒有什么反應,但是把慕容嚇了一大跳。
長蘇轉過身,淡淡地看著慕容,沒有說話。
慕容低著頭,不敢看長蘇,輕輕問道:“當時的情景,你都看到了?”
其實,她發現,自從來到這里后,長蘇的神色又冷漠起來,心里不覺一顫,猛地發疼。
長蘇深深吸了口氣,冷漠道:“嗯!我想聽聽你的解釋。”
慕容沒有立即解釋,而是問道:“我說的話,你都信么?”
“我……”長蘇嘆了一下,“你還是先說吧!”
以前,慕容的話,他絕對相信,而現在……
慕容望著遠處,決絕地說道:“他們該死!”
“該死?”長蘇當即握緊了拳頭,情緒有些激動。
“對!”慕容點頭,“而且,我殺得,遠不止這些!”
她的語氣,居然比長蘇的還要冷漠。
長蘇詫異得看著慕容,發現慕容說這些話時,神情竟十分地平靜。
突然間,他竟氣憤不起來,而是充滿了痛苦,喃喃般凄然問道:“為什么?告訴我一個理由。”
他無法想象,自己一直所認為的可愛天使,會是一個殺人如麻的惡魔!
而這個惡魔竟還是一個十多歲的孩子,是他一直所崇拜的大王,是他最最……在乎的人。
此刻,慕容驚訝地看著長蘇,覺得自己好像玩得有些過頭了。長蘇的反應,可比她想象地還要強烈。
再繼續下去,還不知道要發生什么呢,搞砸了就不好了。雖然,說出了真相,也可能會搞砸。
不過,她相信長蘇會理解自己的苦衷的。
于是,她趕緊對長蘇說道:“他們不是人,而是……怪物!沒有情感,只知道殺戮和破壞的怪物!”
……
原來,慕容在打敗夏清風,控制住太玄都之后,就知道了更多關于異族的消息。
雖然她依舊不肯相信父皇會勾結異族,但是重重跡象和證據都表明,異族確實已經陳兵于北方邊境,并派細作混入了國境之內,趁機作亂。
大將軍拓跋峰率領精銳軍隊鎮守邊境關隘,雖有小股異族侵犯,但都被迅速剿滅了。而且,即使異族大軍真的來進攻,邊境守軍也足以抵擋一陣。
目前真正為患的則是那些混入國境之內的異族。
七天前,好幾個村落的村民突然變成了行尸走肉一般的怪物。他們沒有了感情,也不知疼痛,殺戮和破壞成了唯一的本能。
成了怪物之后,他們的速度變慢,可是力氣卻變得奇大,而且很難被殺死。別說一般人不是他們的對手,就連許多修煉之人也敵不過他們。
最可怕的是,被他們抓傷或者咬傷的人,也會變得和他們一樣。這就像是一種劇毒,無藥可救!
目前為止,已有幾名化神境都被感染,變成了怪物。說不定還虛境的高手感染了,也會變成怪物!
如果放任事態發展,那么可以想象,整個大燕皇朝不久之后就會徹底淪陷。
幸好,事情發現的早,并且在沒有擴散開來之前就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不過,這場短暫的災難發生之時,大家都把責任歸到了異族和慕容身上。認為慕容和她的父親一樣,都是勾結異族的壞人。
甚至有不知詳情的人認為,那些村民根本沒有變成怪物,這只是慕容殺掉反對者而找得借口。
事情發展的越來越糟糕,質疑聲越來越多。就在這時,慕容抓住了最后一個異族細作。
前天,當慕容把這些天來抓到的所有異族細作公開審判并處以極刑的之后,人們終于解除了對她的誤解。
數不清的百姓在經歷過恐慌之后,對來之不易的安寧異常珍惜,對慕容的看法也大大轉變,由最初的仇視變成了擁戴。
至少在國都附近,慕容的聲望非常之高。
這不僅僅是由于慕容剛剛阻止了一場災難的擴大,而且是因為她現在是人們的心中保護神。
在大家心里,更愿意相信這位公主殿下,是和那個暴君不一樣的。
在這危急時刻,或許只有她才能率領大家戰勝異族,渡過難關。
……
“其實,剛開始的時候,我對那些變作怪物的村民,根本下不去手。可是,沒辦法,我不出手,可能就會有更多的士兵和百姓變作怪物。”慕容的臉上浮現出后怕的神色,“不知道異族用了何種手段,那種莫名的毒素連我也束手無策,我只能把……那些怪物全都……消滅,以絕后患。”
長蘇的神色也是一臉的恐懼,不過此時看向慕容的目光終于柔軟了許多。對于慕容的話,他應該比任何人更情愿選擇相信。
然而,他還是皺著眉頭問道:“異族細作為什么不選擇太玄都這樣的城市下手呢?那里人口眾多,一旦成功,災難幾乎不可阻止!”
慕容不禁翻了個白眼,用看白癡一樣的目光看著長蘇,道:“他們倒是想啊,可是他們能混得進城中嗎?
邊境線太漫長了,難免會有疏漏,可是城鎮不一樣。每個城鎮都有護城陣紋,一旦發現異族靠近就會自動開啟。異族細作可能還沒到城墻腳跟下,就被護城陣紋當即誅殺了。
不過,那些野外的村寨就不一樣了,它們幾乎都沒有什么防御陣紋,高手也不多。對于異族細作來說,這些偏遠的村落才好下手。
一個怪物可能不會造成多大的災難,但是成百上千個怪物差不多可以攻下一個小型的城鎮了。
十個小型城鎮的居民全變成怪物的話,其加起來的數量可以攻下大型的城鎮了。
如此下去的話……”
說著說著,慕容突然沒了聲音。
本來跟隨著慕容的話,設想出畫面的長蘇猛然搖了搖頭。那種可怕的景象,他連假想一下都覺得恐懼。
他不禁問道:“現在真的把所有的異族細作消滅了嗎?”
慕容回答道:“應該是,我和驚蟄都沒有再察覺到異族的氣息。”
長蘇眉頭一挑,問道:“驚蟄是誰?”
慕容隨口說道:“仙器的名字,嗯,也是器靈的名字。就是那把錘子。”
長蘇的眉頭一松。
慕容繼續說道:“大燕皇朝太大了,怪物事件發生的緊迫,好幾地都有,幸好有驚蟄,我才能那么快就解決了這個頭疼的問題。”
長蘇問道:“接下來,你要做什么?”
慕容的神色瞬間嚴肅了下來,道:“你知道嗎,在我當著太玄都滿城百姓的面殺掉那些異族細作的時候,百姓們紛紛朝我跪了下來。他們高呼著我的名字,把我當做英雄一般看待。從那一刻起,我便發誓,為了他們,我可以犧牲自己的生命。”
這一刻,長蘇徹底相信了慕容剛才所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