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小富搓著手道:“派快馬去迎迎,別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兒。文┡學迷.”
“能有什么事兒?”唐景峰不高興了:“唐門和鄭家,哪個是好惹的角色,就是九大門派也不敢跟咱們兩家單對單放對兒……”
唐景峰對唐門的實力已經達到迷信的程度,打心眼里不相信有誰敢捋唐門的虎須。
鄭小富可不這么想,但也不好直接薄了對方的面子:“三爺,不是我小題大做,鄭家和唐門聯姻是大事,尤其那件事兒出了之后,已經有一代沒能聯姻了,家主對這次聯姻十分重視,我看還是謹慎點的好?!?br/>
畢竟鄭家是迎親不是嫁女,唐景峰也不好太過堅持勉強點頭道:“那也好!”
“快,派人騎快馬過去看看?!编嵭「幻钕逻_不久,三匹快馬就絕塵而去。
又過了半個時辰,非但花轎沒到,連鄭家派出去的人也不見回來。鄭小富這下可坐不住了,也不再征求唐景峰的意見:“來人,備馬,我親自去看看。”
唐景峰這回也慌了:“備兩匹,我也去。”
下人正張羅著牽馬,卻聽有人喊道:“來了,來了……”
“放鞭炮,放鞭炮……”鄭小富才松了口氣,一顆心緊接著又揪了起來。鄭家上下被從遠處跳來送親隊伍嚇一跳。
說他們是跳過來,一點也不為過。兩百來人的送親隊,從打頭的嗩吶手開始,先躍起一步,跳到大概齊腰高地方,像是飄萍般徐徐落到一丈開,后面的人再跟著起跳,落到嗩吶手原先立足的地方,然后依次向后跳動,整個送親隊呈波浪形在黃土官道徐徐蠕動,有條不紊的向鄭家莊趕來。
等他們再靠近一些,迎親隊伍鮮紅色衣服就映進了鄭家人瞳孔。大紅的喜服像是被水浸過一樣濕噠噠的貼在人身上,不知道是血還是水的漬跡,從那些人脖子開始由上到下的印在衣服外面,把整件喜服弄得殷紅耀眼,配上迎親隊伍毫無血色臉孔,讓人看了從心底往外直冒寒氣。
“這是怎么回事?……”鄭小富雖然是個老江湖,可也沒見過這種陣仗,自然而然的把頭轉向了唐景峰。
“我不知道!”唐景峰真的慌了。
后面幾個呆呆出神的鄭家人連炮仗都忘了去點,拿著香火兒的手,就那么懸在半空里止不住的顫抖。
驀地,抖成了一條紅線的香火兒恰巧碰上了引線。上萬響的炮仗,就在一群人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撒歡的炸了起來。迎親的人差點嚇掉了魂兒,猛的一個激靈,不約而同的回頭向放鞭炮的人瞪了一眼。
僅僅是,這瞅了一眼功夫,唐門的送親隊伍就像是被人給釘在了地上一樣,從頭到腳直挺挺的站在官道中間,像是兩排整整齊齊的木樁,幾百只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跳動的爆竹一動不動的杵在那里。
爆竹的煙火在他們瞳孔里跳成了一團火點,緊接著,那團火光就像是在他們眼睛里炸開了一樣,上百人的眼球同時崩碎,漆黑的血跡奪眶而出。上百人無聲無息的萎靡倒地,墨黑色的血液在他們七竅中狂噴不止。
“小心戒備!”鄭小富習慣性的伸手摸向腰間,一掌抓空之后才想起來,今天是侄兒大婚,他根本沒帶火器上陣。其他鄭家子弟也差不多是同樣情形,但是,僅僅愣了片刻就七手八腳的抓起身邊能用的東西,小心翼翼的向迎親隊伍靠攏了過去。
“轟!”花轎中驀然一聲悶響,轎頂被黑色氣流沖飛數丈,轎身跟著四面崩散。
鄭小富這才看清轎子里的情形,本來應該嫁入鄭家的新娘,被詭異的折成三折,疊在花轎椅子的位置上。一個面容枯瘦,須潔白的老者,穿著一身壽衣,雙手扶膝,端端正正的坐在新娘身上。兩只眼睛鷹視狼顧之間,自然的透著一股冷厲至極的殺氣。
鄭小富與他對視剎那,本能把頭偏向一邊,等他再想看時,那老頭卻驀然消失在了原地,僅僅留下一串虛影在他身邊一閃即逝。
“快追!通知火龍堂”鄭小富眼見那老頭幻化出來的虛影,像是成百上千人站成了一排直奔婚宴大廳,頓時嚇得慌了手腳,也顧不上是不是侄兒大婚,直接下令調動了鄭家精銳。
他們剛剛抬腳,那人已經沖進了婚宴大廳。
廳中賓客只覺得一道黑影在身邊閃過,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一個身穿壽衣的老者背對賓客,站到了新郎鄭輕塵的面前。
鄭輕塵像是要抱住對方一般,兩只胳臂摟著老頭肩膀,兩手死死的抓著對方后心,下巴搭在對方肩上求助似的看向滿庭的賓客。
他們雖然看不清老頭的動作,卻見鄭輕塵口鼻之中鮮血狂涌,抓著老頭背后衣衫的手掌,緊跟著緩緩松開,無力的垂了下去。
“不好!”
剛有人反應過來,鄭輕塵忽然被老頭手掌上爆出來的勁力從中間撕成了兩片,兩半不規則的尸體,左右一分摔出幾丈開外。
那老頭握著一顆血淋淋的人心,原地縱身直沖云霄,穿透了屋頂,絕塵而去。從外面剛過來的火龍堂弟子,僅僅看見一排堆疊在一起腳掌虛影,就失去了目標。
等鄭家高手跟著躍上房梁時,那人已經變成了一個后綴成串虛影的黑點,直奔鄭家祖墳的方向飛馳過去,整個人如同蜻蜓點水般,單足立在了鄭家先祖鄭燁的墓頂。
鄭家高手頓時勃然大怒,紛紛抽出火槍指向對方。哪知道那老頭忽然以腳為點飛旋身,像是個人形的鉆頭,鉆開了墓頂,整個陷入了鄭家先祖的墓穴。
幾十個鄭家高手被眼前的情景弄得瞠目結舌,傻在了原地……
第二天,更讓整個鄭家意想不到的事情生了。
唐門,不但公然宣稱鉆進鄭家祖墳的是,手創唐門的老祖宗暗神唐絕影。還提出要打開鄭家祖墳迎回唐門老祖仙蛻。
謝半鬼和高胖子在京師露了臉,鬼衙上下都覺得大有面子,尤其是靈衙五毒集體登門致歉,更是高胖子爽到不行。坐在屋里吹得口沫四濺。最后聽得謝半鬼實在受不了了:“胖子別吹了,嘴丫子都吹出白沫子了。”
高胖子可沒有一點不好意的感覺:“哥哥以前從來沒露過這么大臉,這不是高興的么?”
紙活張笑呵呵的看著兩個小輩道:“小酒鬼,你也別說人家。你當年頭一回出任務回來,說的比他還兇?!?br/>
梅心兒頓時來了興趣:“張爺爺,謝半鬼當年都說什么了?你給我說說唄!”
“好好……”紙活張正要去揭謝半鬼的短兒,卻見一只滿身血跡的信鴿跌跌撞撞的落進了屋里,掙扎了幾下就斷了氣。
“老錢養的金爪雪鴿子!”高胖子臉色陡變,抽出綁在鴿子腿上的信箋,還沒等看完就瞪著羽嫻怒吼道:“這是怎么回事?”
羽嫻的侍女蘇憐兒氣得杏眼倒豎:“你什么態度,跟誰說話呢?”
“去你媽的態度!”高胖子眼睛瞪得通紅:“老錢出事兒了,你們為什么不說,要不是老錢又寫了一封信,你們還打算瞞到什么時候?”
蘇憐兒厲聲道:“你以為鬼衙是什么地方?是你家么?對于老錢的事情,總領自有安排……”
“安排個屁,我們回鬼衙都已經三天了,你們誰提起過?”高胖子暴跳如雷:“你們這是草菅人命……”
“放肆!”蘇憐兒針鋒相對道:“鬼衙不是一個人的,也不是為一個人存在,需要整體安排,像你這樣做事就是目無上官。”
高胖子還要再說,謝半鬼伸手虛攔道:“胖子怎么回事?”
高胖子含著眼淚把字條遞給了謝半鬼:“老錢的求援,被他們耽誤了……”
謝半鬼接過字條一目十行的看了下去,臉色越看越冷,老錢字里行間的哀求、絕望和心灰意冷,如同鋼刀般狠狠的扎在謝半鬼心里,疼得他難以自已。
謝半鬼不等看完就冷聲道:“咱們馬上走,連夜趕往鄭家堡……”
“等等……”半天沒有開口的羽嫻,語重心長的道:“鄭家堡的事,我做過一些了解。鄭家的對手是唐門,鬼衙貿然與唐門結仇,并不是一種明智的做法。而且,這件事和老錢……”
謝半鬼不等她說完,就冷聲道:“既然你不愿意和唐門結仇,就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好了。謝某不在乎什么唐門。”
“說的好!”鐵手李推著輪椅走了進來:“鬼衙的弟兄受了欺負,咱們連屁都不放一個,還算是爺們么?小酒鬼,放飛鴿給假貨劉和禿毛雞,告訴他們連夜趕往鄭家堡增援。胖子你去準備一下,咱們馬上出,我倒要看看唐門有沒有三頭六臂!”
“好!”謝半鬼、高胖子答應一聲頭也不回的走了。
梅心兒跳著腳道:“那我呢?我也要去。”
“好!”鐵手李哈哈大笑道:“這才像我鬼衙的人,一塊去吧!打打下手也好。”
鐵手李冷冷的看了羽嫻一眼,帶著梅心兒轉身走了。氣得蘇憐兒連連跺腳:“小姐,你看他們……”
羽嫻紅著眼圈擺了擺手,向唯一留在屋里的紙活張道:“張前輩,我做錯了么?為什么他們這樣排斥我?我知道他們著急老錢,可是老錢跟鄭家的事情真的沒有多少關聯,這件事你也是知道的?!?br/>
紙活張提著酒壺,瞇著眼睛道:“放在仙府,或者是其他衙門,你做得一點沒錯,甚至可圈可點。但是你別忘了,鬼衙是個出傻子的地方。比起制度森嚴的仙府,鬼衙更像是一個憑義氣維持的江湖組合。一人有事,整個鬼衙都可以一怒拔刀,血戰江湖。”
“現在老李和小酒鬼都在火頭上,你暫時不要去找他們解釋了。等過些時候,我再慢慢和他們說?!奔埢顝堈酒鹕韥?,拖拖然向外走去:“丫頭,我知道你一直都想融入鬼衙,你的努力我也都看在眼里??墒?,你在仙府呆得太久了,行事作風都打上仙府的烙印,不用刻意去做就會按慣性去思考。呵呵……丫頭,你身上還少了幾分江湖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