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善意地勸道：“小妮，多吃點菜，我看你們家平時也沒吃這么豐盛吧？今天不要光顧著喝酒，喝酒也別喝這么急。”

馬小妮說：“二叔，你先把杯子里剩的酒干了，我再給你倒上。”

村長爽快地把剩下的小半杯酒喝完了。

馬小妮憋著一股勁兒，存心要把自己灌醉。喜悅和焦慮始終混雜在她的心里，如同地底里翻滾的巖漿。她拿過村長的杯子，又開始倒酒。村長拿住了酒瓶，只倒了小半杯。

村長說：“我不能喝了，下午還去林子里砍柴。”

馬小妮說：“二叔，你才剛喝了開胃酒，怎么就不喝了。你放心，我不會陪酒，我哥會陪你喝個痛快的。哥，你說是不是？”

陳一說：“是啊，跟著馬小妮我也得喊你一聲二叔，二叔，今天要是沒你幫忙，這肥豬怕會跑了！還有二嬸，今天都是你的手藝哦。看著這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怎能不多喝幾杯？老謝，你說是不是？”

老謝是酒鬼，喝酒的事兒當然高興，就勸村長說：“馬村長，你藏著掖著干啥呢？我兩個又不是沒喝過。你的酒量我還不知道嗎？別在小輩面前裝模作樣了。今天馬小妮都變成女中豪杰了，你還好意思不喝？我說小妮，給你叔多倒點。他啊，是開胃酒沒喝夠，所以喊不喝。”

“就是就是。”馬小妮順水推舟，又給馬村長倒。

馬村長還是說：“少倒點，慢慢喝。”

馬小妮說：“二叔，我給你倒?jié)M，喝多少你隨意。”

“你也少喝點。”村長善意地勸道，“小妮，平時沒見你喝酒啊，今天怎么這么豪爽了？那次給陳老師接風，你才喝了一小口酒面紅耳赤了，今天看你穩(wěn)得住啊。不過，酒喝多了傷身。你女孩子家家的，要注意啊。我看你抿一下就行了。”

“我知道二叔心疼我。”馬小妮真實地感動，這些年來，一直都是村長一家人在照應他們。她眼噙著熱淚，說，“二叔，我祝你健康快樂，早點抱孫子。”

這話把村長逗樂了。村長還沒舉杯呢，馬小妮又把自己那半杯酒喝了。

村長夫人看馬小妮這模樣，猜出些什么。她知道，昨天馬小妮經歷的事兒，一定讓她很不愉快，只想借醉解脫。

村長夫人起身拉住她，說：“妮子，你這是怎么了，千萬別再這樣喝了。傷了身子！看你媽媽沒說話，我可知道她心里最心疼你呢。”

善玉說：“妮子，你不要硬撐，嬸娘不是外人。”

馬小妮說：“我知道嬸娘也心疼我，我一定要敬嬸娘。”她眼里的淚花已然包不住了，側過臉抹掉了。大家都看在眼里。老謝最不解，疑惑地看著這一切，但其他人都算知道內情。

村長夫人說：“妮子，你看我也不喝酒，你不能非要嬸娘喝吧？”

馬小妮說：“我給嬸娘舀一瓢湯。”

她給村長夫人盛了湯，自己又去拿酒瓶。但村長搶先把酒瓶拿在了手里。

“二叔，我要喝酒，你干嘛奪了酒瓶呢！”

村長說：“妮子，你也不想想，你喝這么多，我們喝什么呀！”

老謝明白村長的意思，附和著說：“是啊，細水長流，我也沒見把酒當水喝的呀。你二叔才剛開胃，你要是孝敬你二叔，還是把酒給我們多留點。”

馬小妮說：“謝叔叔，家里還有兩瓶酒呢，你怕你沒的喝嗎？”

村長夫人說：“妮子，你要是這么固執(zhí)，嬸娘我就不高興了啊。”

馬小妮說：“好，嬸娘，就依你的。”她已經感覺天旋地轉，說話也不利落了。胃里有些翻騰，但強忍著。

嬸娘趕緊拿過她的碗，盛了湯給她。

喝完湯馬小妮終于忍不住打了個嗝，雖然玉手遮面，可誰都看得出，這孩子喝得太急了。她哪里是會喝酒的人呢！

“哥，你有點暈，去歇歇了。你可得把兩位叔陪好啊。”

她轉身到屋后去了，盡量壓低聲音吐了。

馬小妮走后，村長夫人立即示意善玉去看看。

看著滿臉淚水的馬小妮，善玉唯有淚眼相對。

馬小妮知道母親來到身邊，回身看見母親那慈愛的雙眸里閃動的淚光，趕緊抱住她，安慰說：“媽，我沒事，你回去吃飯吧。”

“妮子，你喝點水，去睡一覺吧。”

“媽，你去吧，我知道。”她抹掉母親的眼淚，撫弄好她斑白的兩鬢說，“我知道，我會自己倒水的。”推著母親往堂屋里去。

善玉回到飯桌上，大家都關切地看著她。

村長夫人問：“沒事兒吧？”

“沒什么。”善玉說，“去睡一覺就好了，大家吃菜啊！”

為避免冷場，陳一擔當起大任，繼續(xù)主持飯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