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馬村長似醉非醉。“陳老師，有些事我這個農民大老粗實在是不懂了。”

陳一不知道村長究竟指的是什么，但覺得他過于自謙，如果不以謙虛對謙虛未免顯得自己太自大了，于是說：“二叔，你過的橋比我走的路都多，總算是見多識廣的人，還有什么問題能把你難倒的？”

“陳老師你是真有文化的人，用你有理論高度的眼光看，馬小妮該不該到吳總那里去呢？這算是勢利呢還是審時度勢有遠見？”村長微醺的眼瞧著陳一，等待著回答。

這個問題把陳一難住了。從一開始面對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就沒有明確的答案，只好說：“那要看小妮自己。”

“我們現在先不管小妮怎么想，我們理性地來分析分析，到底是怎樣對她最好？”

陳一口不能言。

村長夫人說：“我看吳老板看重妮子，知道這孩子能干孝順，是塊讀書的料。上次嫂子到城里看病，不就是他付的醫藥費嗎？還給了不少見面禮吧？”

村長夫人不知道吳學德給了馬小妮一萬塊錢的事兒，說起話來，卻好像什么事兒都有她在場。

“我看啦，既然人家吳老板大方地請你們去，你娘倆扭扭捏捏反倒不好了。嫂子，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呢！”村長夫人直截了當地點明主題。

善玉是個心地善良老實巴交的農村婦女，總覺得無功不受祿，自己平白無故接受吳總的恩惠，總覺得是一件很丟臉面的事兒。而且，她也知道，吳總的目的是讓小妮去他那里，順便才提及她的，她能厚著老臉到富貴門下乞討嗎？她自覺沒這么厚的臉皮。聽了村長夫人的話，她只有憨厚地笑了。

“人窮志短，馬瘦毛長。這道理古人編書都是寫進去了的，說的是實在話。但我看呢，小妮是個有志氣的孩子，她就偏要做人窮志不短，窮也要窮得有志氣的樣子。可話又說回來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嫂子，可能你也沒下定決心讓小妮走。要是小妮真走了，你可能也傷心，也舍不得。可嫂子，你看看你家里的境況，你留著小妮在家，可能就誤了她一輩子了。”村長喝酒詩百篇，馬尿一灌文采飛揚。

在村長兩口的勸說下，唐善玉越來越覺得是自己錯了，自己不該耽誤馬小妮的大好前程。可話又說回來，難道馬小妮到了吳總那里，就一切都是錦衣玉食做大小姐了嗎？天下似乎沒有這樣的道理。這就是她拿不定主意的關鍵所在。

“如果小妮能有一個好的前途，我當娘的做什么都愿意。”善玉說。

“可關鍵的問題是，你當娘的不發話，小妮不敢走啊。”村長說。

眼見著村長是要拆散一家人呢，陳一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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