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br></br>曹軍士兵聽來頗為節奏怪異的牛角號聲，在魏榮耳中卻如天籟一般。</br></br>“兄弟們，風騎軍到了……”</br></br>“跟緊我，殺……”</br></br>魏榮瘋狂揮舞著大刀，聲嘶力竭地激勵著麾下殘余士兵的士氣。</br></br>“殺……”如同落水之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殘余的4、500名劉備軍步卒因援軍的趕到，低沉的士氣陡然颶升起來，加之受魏榮的悍勇表現所激，一個個盡皆勢如瘋虎，拼死與優勢曹軍糾纏起來。</br></br>“快，盡快擊殺殘軍……”穆山也知道不能在拖延時間，等敵援軍趕到，形勢將對己軍大大不利，縱聲大呼，喝令士兵加快攻擊。</br></br>但事情的發展卻穆山意料之外，原本已搖搖欲墜的的敵殘軍，居然硬生生地抗住6、7倍于其兵力的曹軍的攻擊。</br></br>此時，大地劇烈抖動，轟隆的馬蹄聲變得越來越清晰，戰號愈發急促。</br></br>騎兵群自東北方面現出身形，不斷接近過來，并且逐漸開始加速，進入沖鋒狀態。</br></br>800步！</br></br>500步！</br></br>400步！</br></br>趙云一馬當先，白馬銀槍，盔上血纓迎風飄揚，如同一道白色閃電，引領著奔馳的洪流徑擊曹軍腰腹處。</br></br>憑多年征戰經驗，穆山情知若再不變陣迎擊敵騎軍，等待自己的下場只有死途。迫不得已之下，穆山咬牙放棄絞殺敵步軍的打算，縱聲狂吼起來：“轉向，列拒馬陣，迎擊敵騎軍！”</br></br>“曹仁將軍和臧刺史的大軍馬上趕到，隨我拖住敵軍！”</br></br>曹軍士兵大半都是青州步卒，由臧霸親自操練而成，戰陣經驗豐富。雖面臨騎軍沖鋒，尤自能夠處變不驚。在穆山的喝令下，全軍一分為二——大部曹軍轉向東北，以長矛兵居前，盾兵在后，列成“拒馬”之陣；小部曹軍則仍與魏榮步軍糾纏。</br></br>見曹軍反應如此迅速，趙云劍眉輕皺，忽地縱聲狂吼道：“第一曲。外圍馳射！”</br></br>“第二曲，跟我，向南！”</br></br>“第三曲向北，聽我號令，尋機兩面合擊！”</br></br>“諾～！”整齊而極具震撼性的呼應聲中，疾馳的風騎軍一分為三，主動規避開已做好應對突陣的曹軍，宛如奔騰的河水遭遇阻擋大石般，被分流開來。</br></br>“收戰刀，取騎弓！”趙影放聲大吼。牽引著風騎第一曲在至曹軍約百步時。逐漸形成繞馳狀態。</br></br>“嗷～～嗚！”第一屯屯長張益那撕裂人心般地狼嚎脫口而出。心領神會的第一曲240余風騎迅速完成開弓放弦的動作，240余支狼牙箭直奔曹軍前沿的矛兵而去。</br></br>“蓬～！”另外三屯風騎的700余支長箭稍遲片刻亦脫弦而出。</br></br>箭若流星，帶著凄厲的呼嘯聲。劃過戰場，百十步的距離眨眼即過。</br></br>“呃～！”剎那間，曹軍前沿倒下了2、300名長矛兵，其余曹軍震驚之余，急忙變陣，矛兵后撤，盾兵前推。</br></br>“嗾，嗾，嗾！”風騎第一曲根據曹軍變陣調整著射角，肆無忌憚地傾瀉著一撥撥的箭雨。因奔襲緣故而未帶弓箭手出擊的曹軍面對奔射。毫無辦法，只能龜縮防守。</br></br>“嘟～～！”已領軍馳行至曹軍之南的趙云，敏銳地察覺出曹軍在第一曲的奔射襲擾下陣型已現亂勢，遂毫不猶豫地向第三曲風騎發出南北兩面合擊的命令。</br></br>“嘟～～！”回應的戰號聲從北面響起。兩曲風騎一南一北，向正中的曹軍發起沖鋒。片刻之間，風騎軍已切入曹軍陣中，如風卷殘云一般急馳狂攻。戰場上到處可見縱橫馳騁的戰馬，飛上飛下的戰刀。</br></br>穆山拼死呼喝指揮，想要約束士卒結陣抵抗。但大勢已如東流江水不可逆轉。盡管曹軍士卒奮力抵抗，戰斗不止，但騎、步軍的戰力差距卻無可改變，而且曹軍士卒急行軍后的疲顧逐漸顯現出來，更是雪上加霜。</br></br>“殺！”穆山兩眼通紅，奮刀猛斬將一匹敵騎戰馬砍倒，正待補上一刀了結騎兵。那名騎兵卻已從地上爬起，不顧摔倒地疼痛，拾刀狀似瘋狂地先行迎了上來，口中還不住恨恨吼罵道：“你敢傷老子的大黑，我要你償命！”</br></br>一連接了瘋狂劈出的3、40刀，穆山終找到破綻，架開敵刀順勢斬向對方頸部。</br></br>“鏘～！”就在那名風騎兵閉目等死之際，風雪銀槍凌空而至，電般格飛大刀，隨即槍身一轉重重地擊在穆山胸部。</br></br>“哇～！”強大撞擊之下，穆山眼前一黑，鮮血狂噴而出。</br></br>趙云馳至穆山身旁，左手探出抓住穆山腰間絳帶，猛一發力，如提嬰兒般將其生生提起，而后氣聚丹田，厲喝一聲：“爾酋已然就擒，余眾曹軍還不棄械，更待何時？”</br></br>見到被趙云單手高舉過頭的穆山，曹軍士氣立時狂瀉，再無心抵抗。在另一名校尉地率領下，殘余曹軍拼死向北面泗縣方向撤退。</br></br>“子箴（華揚），你領第二曲匯合子冰（魏榮），收拾潰散的民夫，即刻撤往壽春！”趙云將手中的穆山扔給一旁的風騎兵，隨即大聲向華揚招呼道。趙云情知敵人隨時會有援軍趕來，風騎軍可以與敵糾纏，但民夫卻糾纏不起，必須即刻撤退。</br></br>“是！”華揚勒住戰馬，高聲領命，隨即招呼麾下風騎停止追擊，掉頭向殘余不足200步卒的魏榮部馳去。</br></br>“一、三曲，隨我尾隨追擊！”趙云高舉手中銀槍，縱聲呼喝道。</br></br>“諾！”</br></br>在不斷的追擊中，風騎軍不斷蠶食吞噬著敵軍。8、9里路下來，被分割消滅的曹軍敗兵已達4、500人，其余敗軍更如驚弓之鳥，亡命四散奔逃。由于追的過于靠近，趙云正準備發起最后一擊后，即行撤退。便在這時。自泗縣方向一支千余人的騎軍疾馳而來，為首者正是青州刺史臧霸。</br></br>趙云銀槍上揚，止住了風騎軍追擊，領軍靜靜地注視著迎面而來的曹軍騎兵。</br></br>“以我青州之兵，居然敗得如此迅遮……”看著迎面潰逃而來、零零散散曹軍步卒，臧霸震驚不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地眼睛。</br></br>顧不得繼續感慨驚嘆，臧霸連聲斷喝。喝止住對面敗軍，以免其沖散自軍軍勢。敗退的曹軍步卒見著臧霸到來，心神稍安，逐漸恢復正常，隨即在各自都尉、軍司馬的喝令指揮下，聚集了起來，重新列陣于騎軍之后。</br></br>趙云、臧霸兩軍相隔300余步，形成對峙局面，但誰也沒有主動進攻。</br></br>“好一支精銳騎軍……好一個對手！”臧霸先仔細打量了對面地風騎軍，隨即又將視線轉移到趙云身上——奪人眼目的白馬銀槍、如山般沉穩的氣度。令人完全不能忽視其存在。</br></br>“刺史大人。是不是進攻？”一名騎兵都尉恭聲向臧霸詢問道。</br></br>臧霸仍在觀察趙云，沒有應話。但那名都尉卻產生了誤解，以為藏霸默許了自己的請示。立即撥馬上前，準備招呼騎軍跟隨自己進攻。</br></br>趙云眼見敵軍有人單騎出列，眼中寒芒一閃。小白龍駒風馳而出，200余步的距離在眨眼即過。那名曹軍都尉還沒看清怎么回事，冰冷的風雪銀槍已將其咽喉貫穿。</br></br>“嗬～～！”曹軍將士還沒看清怎么回事，就見那名都尉生機全無地尸體從馬上重重滑落，鮮血從槍洞處不斷外噴。而趙云則一面橫槍策馬緩緩返馳，一面冷睨驚愕的曹軍。</br></br>趙云驚才絕艷地一槍，對曹軍士卒的士氣打擊甚大。即便剛剛趕到的騎軍也不禁心有戚戚……</br></br>臧霸雖然看出風騎軍呈現出的疲態，但自軍的士氣不振讓他也不敢貿然進攻。仔細思索了一陣后。臧霸還是決定放棄無謂的進攻，喝令騎、步軍緩緩后撤。</br></br>見到曹軍開始撤退，趙云也暗自松了口氣。風騎軍急行軍后，又立即參與戰斗，其實已相當疲勞，第一曲的箭支差不多也用光了。再繼續打下去，傷亡勢必成倍增加！對方的主動撤退正是最理想的結果。</br></br>趙云一揮銀槍，風騎軍也開始緩緩后撤。劉、曹兩軍間的距離越拉越大……</br></br>“敵將可敢通名！”臧霸洪亮地聲音遙遙地傳了過來。</br></br>“常山趙云！”趙云稍一猶豫，昂聲回道。</br></br>大半個時辰后。將至泗縣，臧霸遇上率領大軍趕來的曹仁，向其說明了情況。曹仁也知臧霸的決定是無可奈何之策，只得作罷。</br></br>進駐泗縣后，曹仁一面加派大量細作密切留意壽春方向情況，一面與臧霸商議是否要擺出進攻壽春的架式，向劉備反過來施壓。</br></br>商議尚未有結果時，忽然有快馬來報兗州軍情——在曹仁授意下，夏侯尚領軍5000試探關羽軍的實力真偽。結果關羽呼啦一下從營中拉出近萬“士卒”，夏侯尚驚駭之余正待撤退，誰知從左、右兩側突然各殺出一支千余人的劉備軍。與此同時，關羽也領軍發起攻擊。三面受擊之下，夏侯尚軍自然支撐不住，狼狽退回下蔡，折損了1000多人。夏侯尚向曹仁告急，道兗州可能才是劉備軍的真實進攻方向，請曹仁回援。</br></br>曹仁得報之后也覺愕然，與臧霸一番商議，也未能猜出個究竟來，但兵壓壽春的企圖只得做罷。</br></br>兩日后，趙云率軍返回壽春，向劉備稟報了戰果，并說明以徐州的情況已無法繼續實施騷擾——20余日的騷擾中，趙云轉戰徐州三郡，共擊破曹軍近萬人，攻破城池一座，俘獲曹軍校尉、縣令各一人……風騎軍折損騎兵142人，戰馬226匹，魏榮步軍折損742人，民夫傷亡也達到500余人。但得遠大于失，牽制曹軍的目的也算達成，趙云領軍突入徐州腹地的行動可說是大獲成功。劉備當即為趙云增俸200石。</br></br>南征北戰之中，風騎軍的威力盡顯無疑，戰功極其卓著。但每一人一騎地傷亡都令趙云痛心不已，幾番戰役下來，風騎軍已由滿編的3000騎，縮減為不到2600騎。</br></br>見趙云痛心損失，劉備毫不猶豫地將自己衛隊的100余騎并入風騎軍。此外，由于袁譚提供的戰馬已經運到，新騎兵的挑選、操練正在林豹的主持下如火如荼地進行中。但一年半載之內，新騎兵恐怕派不上用場。</br></br>由于趙云撤出徐州，關羽孤軍駐留下蔡也已不甚安全。在徐庶的建議下，劉備派遣快馬招關羽回師。至于牽制曹操、援應袁譚之事另作考慮。</br></br>十月十四，關羽領4700余步卒，7000余民夫緩緩退回壽春。夏侯尚惟恐有詐，未敢出城追擊。</br></br>隨即，徐庶、諸葛亮籌謀出“宗室勤王”之策：詐稱劉姓三大諸侯——劉備、劉表、劉璋，因不憤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相約合力出兵豫州、直搗許昌，營救當今天子，以正劉家漢室江山。</br></br>大量的細作被派往兗、豫、徐州散布謠言，糜竺也動用隱藏于曹操治領腹地的秘密細作，配合外部細作擴大消息地傳播力度。</br></br>與此同時，由別駕孫乾親自趕往襄陽，負責游說劉表出兵佯攻汝南，以增加謠言的真實度。</br></br>另一面，徐庶、諸葛亮還加派細作潛往汝南臨壽春邊界諸縣，煽動民眾遷居壽春。</br></br>經過簡雍及郡縣官吏近兩月的努力，丹陽郡戶籍的重新統計有了結果。丹陽郡上次戶籍統計尚是在數十年前，其時未有戰亂，人口正值鼎盛，約有60萬出頭。然而，經多年戰亂，死于征戰、餓殍、瘟疫的百姓不計其數，不少原住民甚至絕戶。但同時，亦有不少北方流民涌入丹陽（北方的戰亂更超過南方）。</br></br>經過仔細審核統計，加之當地宗族豪戶還算支持，一個新的人口數據終于出爐——丹陽全郡共有38萬余人，但其中還不包括一些仍隱居山林的山越族人。</br></br>根據這個人口數據，我在十月二十日停止了征募兵員。近兩月時間，共征募得新兵15000余人，兵民之比約為1/23，可以說充分考慮到了丹陽的民力、物力承受程度，以及丹陽農耕生產的恢復。</br></br>在15000余新兵中，最令人高興的便是內中那1200人的山越族人。受到起先數百山越投軍之事的鼓勵，隨后又相繼有數百山越族人下山投軍。這些山越自幼生長山中，常以狩獵為生，生性勇悍，精于技擊，實在難得的優秀兵員。</br></br>考慮若將他們分散開來，一者可能漢、越士兵不易相處，二者不能形成集中戰力。最后我決定，以這1200名山越為基礎，重組一營，以關平為統領，名為“無當飛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