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等人灰頭土臉的從地上爬起來,就見一片濃濃的塵埃將山路籠罩住,幾乎沒辦法用肉眼看清楚前面的路途。</br> 好在陳玄大師是個獵人,他有著很多常人不具備的手段,從隨身的背囊里取出一副護目鏡戴上,那鏡片射出一道光芒,竟然能穿透塵霧,將前方的狀況看的清清楚楚。</br> “西門烈,你還好嗎?”</br> 陳玄并沒有冒進,而是高聲的詢問。</br> 一陣死寂般的沉默,西門烈并沒有回音。</br> “他該不會是出事了吧?”</br> 上官武甕聲甕氣的說,他跟西門烈不睦,覺得他死掉了才好。</br> “不會的,西門烈的身手很敏捷,比這危險一倍的狀況也難不住他。</br> 何況我看到他閃避出去了。”</br> 龐娜雖然說的很放松,可她的眉頭卻微微的皺在一起,顯然心中也對眼下的狀況有些擔心。</br> “怎么會有石頭落下來?”</br> 歐陽奇則精明許多,他抬起頭,瞇著眼睛望向山崖,似乎想看出落石的原因。</br> “前幾天下過雨,會有落石也是正常的。”</br> 陳玄試探著向前走去,小路雖然被破壞了,可難不住這些人,還是可以勉強通過的。</br> 眾人魚貫的穿過被毀壞的山路,也穿過了那片塵埃,站在完好的一段路上,卻還是不見西門烈的蹤跡。</br> “你們看。”</br> 心思細密的龐娜俯身撿起一塊皮革殘片,“這是西門烈皮甲上的。”</br> “奇怪,怎么好像有股燒焦的味道。”</br> 將皮甲殘片放在手上端詳著,又放在鼻翼下聞了聞,陳玄疑惑的說。</br> “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好像有人在暗中窺探我們。”</br> 一直很少說話的雙胞胎之中的一個開口了,他的披風被山風吹拂著散開來,露出里面黑黝黝的一身鎧甲。</br> 身穿著這樣笨重的鎧甲翻山越嶺也不會掉隊,可見他的力量之強悍。</br> 就連一貫傲慢的上官武看到他,也會微微露出忌憚的神情。</br> “從昨晚開始,我也有這樣的感覺,可是我并沒發現什么異樣。”</br> 陳玄是隊伍中唯一的獵人,論起偵察術,誰也比不上他,既然他都沒有發現,其他人就更沒有辦法了。</br> “那塊石頭不像是自然脫落的。”</br> 黑甲人又說,“我聞到一股暗影的氣味……”“暗影!”</br> 眾人都驚訝起來,他們知道,這位黑甲人跟暗影力量有點不清不楚的關系,如果他真的這樣說,那八成是真的了。</br> 黑甲人還要說什么,忽然皺起眉頭來,同時陳玄也有所警覺。</br> “有野獸來襲,而且是很多野獸!”</br> 獵人可是最不懼怕野獸的,可陳玄叫嚷起來的時候,臉上卻現出一抹的驚恐。</br> 黑甲人冷哼一聲,對身旁的銀甲人說:“常猛,我們一起。”</br> 銀甲人微微點點頭:“常威,我會跟你并肩作戰。”</br> 其他人都讓開來,狹窄的山路上,黑甲人常威和銀甲人常猛并肩站立,恰好將路完全的擋住。</br> 在這種險峻的地方,的確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就算雙方的數量差距非常大,可只要有一兩個強力的角色,就能阻擋千軍萬馬。</br> 其他人也沒閑著,陳玄取出了他的火槍,歐陽奇和龐娜也準備好,隨時都會出手攻擊和救援同伴。</br> 唯一派不上什么用場的就是上官武,他無奈的扛著武器狼牙棒站在隊伍的最后面,口中還自言自語的嘀咕:“這對兄弟還真是喜歡出風頭。”</br> “嗵嗵嗵”,一陣腳步聲傳來,讓眾人的心都沉甸甸的。</br> 腳步聲越來越近,終于,那群猛獸冒出了頭。</br> “是梟獸!這么多的梟獸!”</br> 終于看到野獸的出現,龐娜不禁驚呼起來。</br> 狹窄的山路上,塞滿了梟獸,這種長滿五顏六色羽毛的野獸相當兇猛,樣子類似大鳥,偏偏不會飛。</br> 它們兇猛而好斗,常常會攻擊人類。</br> 陳玄小隊在山中這段時間,跟梟獸有過好多次的遭遇戰,都輕松取勝。</br> 眼前的局面卻好像有點兇險,源源不斷的梟獸冒出來,如同潮水一般的沖向雙胞胎兄弟。</br> 雖然隊伍里的每個人都知道雙胞胎的實力,可他們還是忍不住的想:如果他們撐不住,我們恐怕會葬身在這里!就在陳玄小隊面臨危險的時候,匿形丹的藥效消失,李炫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他們頭頂的山崖上。</br> 他的目光鎖定在那一對雙胞胎的兄弟上,尤其是那個黑甲人。</br> “真是想不到,竟然能在這里見到儒士……”李炫臉色不佳的喃喃自語起來。</br> 梟獸們的動作很蠢笨,走起路來晃晃悠悠的,這種野獸的外表跟企鵝有些類似,區別在于它們有著鋒利的喙和七彩的羽毛。</br> 雖然看上去很可愛,其實它們相當的兇猛,尤其是成群結隊出現的時候,就更加的恐怖。</br> 在叢林中,獨行的老虎看到梟獸群都要退避三舍,恐怕只有狼群才能跟它們略微抗衡。</br> 密密麻麻的梟獸將山路擠的滿滿當當,它們口中發出“嗚嗚”的叫聲,向著常威和常猛這對雙胞胎兄弟沖過去。</br> 揮舞的爪子和鋒利的喙就好像尖刀一樣,似乎一瞬間就能把雙胞胎切割成碎片。</br> 一直靜默的雙胞胎忽然有了動作,他們幾乎是一同伸出右手,將身上的披風掀開。</br> 披風“嘩啦啦”的一陣脆響,一下子就被山風卷的飛起來,如同兩只巨大的蝙蝠,消失在群山之間。</br> 沒有了披風的遮擋,雙胞胎兄弟完全暴露在黃昏的余暉之中。</br> 黑甲人常威一身漆黑的鎧甲,甲胄上好像涂抹了一層牛油般散發著幽暗的光芒,看起來就好像夜幕一樣,卻多了幾分詭異。</br> 銀甲人常猛則是一身亮光閃閃的鎧甲,兩人甲胄的樣式完全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顏色。</br> 銀色的甲胄顯得堂堂正正,光華奪目,余暉照在甲胄上,泛起一團光暈,讓人聯想到大儒的浩然正氣。</br> “太極儒士,這對兄弟還真是了不得。”</br> 李炫站在山崖之上,看到這一幕之后,他的嘴角不自覺的抽動了一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