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竹搓了一下手掌，似乎有點躊躇，然后才對夜闌道：“姑娘……你難道真的那么相信寧王么？”
    “什么？”
    夜闌聽到云竹這一聲詢問，先是頓了一下，才反應云竹的顧慮，隨后笑了一下道：“倒不是我相信不相信的問題，除了他以外，我們夜家還有別的人相信么？世家派和新興派，他們更不值得相信。”
    “這倒也是……”云竹嘆了口氣。
    “難怪只有你一個人過來，你是不想讓這些東西讓宮毓知道是么？”夜闌好笑道。
    云竹點了點頭。
    夜闌拍了拍云竹的肩膀，笑著搖了搖頭：“我能懂你的顧慮，但是你不用考慮那么多，我既然選擇和他合作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考慮到所有的風險。”
    “好吧姑娘，是我自作主張了。”
    “沒關系，你會有這樣的顧慮很正常。”夜闌搖頭，“現在我在這里，宮毓不好直接來找我，他估計也是有心讓你來傳遞消息，到時候你把告訴我的這些，告訴他。順便再告訴他，去盡可能逼皇后跟德貴妃內斗……就用上這自白書的內容……”
    “我知道了姑娘。”
    夜闌笑著搖搖頭，“好了，宮毓應該跟你說了，你不能出來的時間太久吧，你回去吧，路上不要讓人發現了。”
    “好……”
    云竹還有點戀戀不舍地看著夜闌。
    夜闌無奈道：“怎么了，現在舍不得我？放心吧，要不了多久，我應該就能回去了。”
    “真的嗎姑娘？”
    “我還能騙你么？我從來不騙人的，趕緊回去吧。”
    云竹擦擦紅紅的眼睛，跟夜闌告別完才扭頭離開。
    ……
    很快，云竹就回到了前面跟宮毓分開的那條回廊。
    但是云竹卻沒有看到宮毓的身影。
    她有點疑惑，但也沒有隨便跑出去去找宮毓。
    等了一會，宮毓就從回廊的另外一頭出現了，見到云竹早就在那等候，頓了一下問道：“你與夜闌，就聊了這么一會？”
    他還以為，夜闌一定會有很多話想要她傳達。
    但是好像自己猜錯了。
    云竹搖搖頭，說道：“姑娘說了接下來要做什么，還讓我把……”她把地圖和自白書拿出來遞給了宮毓。
    宮毓順勢接過來，“這是？”
    云竹立刻解釋了一遍，當然隱去了自己和夜蕓不相信宮毓的事情。
    “你家姑娘的意思我知道了。”宮毓掃了一眼地圖上的標記，然后攤開自白書上的內容仔細看完，隨后就塞回了云竹的手上。
    云竹一愣，“寧王，姑娘說要你用自白書的內容去挑撥德貴妃和皇后的關系，你不收走么？”
    “我已經知道上面是什么內容了，自白書我不必拿著，留著你們姑娘自己用吧。”宮毓擺了擺手。
    云竹：“……”
    她現在隱約有點羞愧，感覺有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云竹愧疚道：“其實王爺你也可以收走的，這自白書是我拓印的，原件還在二姑娘手里。”
    “拓印的？”宮毓挑了一下眉，能聽出來這是云竹這么做其實是在故意防備自己，也難怪突然想要自己進宮。
    不過他也沒多在意，“不用。”
    云竹沉默，不知道該慶幸宮毓的大度，還是該慶幸宮毓對夜闌是無比寬容的，以至于對她這個夜闌身邊的手下都愛屋及烏。
    回到夜家的時間很快。
    夜蕓早就已經等候在那了，見到云竹下馬車，著急地迎上來道：“云竹，你回來了，見到姐姐了嗎？”
    “見到了，我們邊走邊說吧。”
    ……
    “所以姐姐的意思是，讓寧王插手？”
    “應該是。”
    “可是……”
    夜蕓的遲疑，不由得讓云竹說道：“二姑娘，我跟寧王接觸過幾次，他應該不是那種背刺之人。何況……我也覺得，他不會背叛姑娘……他似乎對姑娘……”
    “你是想說，寧王似乎對姐姐有意？”
    云竹一愣，“二姑娘看出來了？”
    “我不止看出來寧王對姐姐有意，我猜姐姐也未必是流水無情……”夜蕓搖了搖頭，“姐姐與寧王，我真不知道這是好是壞……”
    云竹不懂，說道：“可若是如此，姑娘真喜歡寧王的話，為何在宮里，陛下逼迫她的時候，不選擇嫁給寧王呢？這樣，不就沒有現在的事情了嗎？”
    夜蕓看了云竹一眼，無奈一笑：“你雖然一直跟在姐姐身邊，但你還是不太懂姐姐。姐姐就算喜歡一個人，也不愿意放棄自己的堅持。她不會喜歡京城這樣的地方，如果要嫁給寧王，那就意味著放棄邊關的一切怕……”
    夜蕓所說，還真的像是夜蕓會想的。
    她竟然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么，只能嘆了口氣：“哎……”
    “這不是我們插手的事情，先著手眼前的事吧，既然姐姐決定讓寧王來做，我們從旁輔助就好。”xしēωēй.coΜ
    ……
    夜略微深了，夜闌坐在窗臺邊，今日似乎沒發生什么事情，但是她卻睡不著，只能一直坐在這里看著外面的天色。
    從云竹離開后，她就一直有點悶悶不樂。
    是為什么心里不高興呢？
    難道是聽到云竹跟著宮毓進來，可宮毓卻沒有過來找自己，她失落了？
    她真的失落了嗎？
    夜闌不太想承認這件事情。
    如果承認了，就意味著她其實很想見到宮毓。
    她若真的想見到宮毓，就要承認，她對宮毓的感情，這樣的話……就好像自己長久以來設下的心理防線，都直接崩塌了。
    在宮毓面前說的那么冠冕堂皇，實際上她仍然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也不知道是想了多久，好似這天色都有了一些變化，推開的窗戶，暗色籠罩進來，好像將月光全部遮住。
    夜闌愣了片刻，才意識到自己的窗前站了一個人。
    她下意識往后一退，卻被人按住了肩膀，“看到我，有讓你這么害怕么？”
    那個人輕聲笑了一下。
    夜闌的腳步霎時一頓，她抬頭看去，就見到宮毓站在窗前，幽黑的發絲耷拉在他臉側，順著夜里的風輕輕吹了進來。
    就這么跟羽毛一樣拂過她的臉頰，讓她的心有點癢癢的，不禁抓住了他的這一縷頭發。
    “夜闌，你是不是在等我找你，你剛剛的表情好像很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