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會在這里?”夜闌愣了片刻,隨后就松開了他的頭發,猛地探出頭往外一看,似是很緊張:“你這樣跑過來,萬一被百花宮的人看見了怎么辦?”
宮毓頓了一下,攀在窗臺前,輕松翻身進來。
“這百花宮我比誰都熟,她們發現不了我?!?br/>
夜闌立刻將窗戶關上,說著埋怨了一句,“這明明宮門宵禁,你怎么跑進來的,到時候你要如何出去?”
“我自有門道,你不用擔心。”
“我怎么可能不擔心。”夜闌揉了揉眉心,“罷了,我說這些做什么。屋子前一直有人守著,這燈我不能點,黑一點你沒關系么?”
屋子里不點燈,那就是烏漆嘛黑的,不然剛剛夜闌也不會推開窗戶,等著月光照亮屋子。
但是現在宮毓來了,夜闌擔心會被人發現,只能關上折扇窗戶。
宮毓倒是無妨,他似乎對百花宮很熟,比住在這里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的夜闌還要熟悉,自顧自就找到了位置坐下來。
夜闌夜視能力不錯,看到宮毓的行為,忍不住笑了一下,“我還是白操心你了?!?br/>
說著,就在宮毓的對面坐了下來。
宮毓道:“今日你那個手下過來找你,我有點事情要做,所以沒有過來找你,不是故意讓你等的?!?br/>
“……”
夜闌愣了一下,才意識到宮毓這是在向自己解釋為何白天的時候沒有來。
她撇了撇嘴,說道:“你不用跟我解釋,我也不是在等你,只是今天夜里我睡不著,正好撞上你了?!?br/>
聽到夜闌這口不對心的話,宮毓也沒故意拆穿,只是輕笑一聲:“是么?”
“當然是?!币龟@強調了一遍。
宮毓笑笑不語。
夜闌反而感覺自己更加的窘迫了,黑暗中她明明看不清楚宮毓的臉,但卻莫名能感覺到宮毓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十分的灼熱。
她是如坐針氈,面對宮毓的目光,最后只能強行得轉移話題,“你還沒告訴我,你這樣偷偷跑過來,究竟找我做什么?”
“難道不能來找你么?”
“那當然不是……但是現在你我的處境,你跑過來,我擔心……”ωωω.ΧしεωēN.CoM
宮毓嘆氣:“別操心這些了,你這怎么一直都是在想這些。我過來,的確是有事情要告訴你,要與你商討?!?br/>
“什么?”夜闌扭頭看去。
“這幾日,皇后都沒時間來找你,你應該都察覺到了一點吧?”
“恩……好像是一直沒過來?!币龟@想了想,詢問了一句,“是秦王妃的母族對皇后這邊施壓了?”
“不錯,所以現在兩邊僵持不下,并且德貴妃也在其中渾水摸魚,她還沒有放棄要對你動手,恐怕是打算到時候中秋宴會上……”
夜闌倒是并不意外這個結果,她想了想說道:“現在的局面本來就是我一手促成。就讓皇后和德貴妃這樣狗咬狗吧,這樣我還能有片刻的喘息。不過,最多到中秋宴會前,他們就要分出一個勝負了。”
“不錯。”宮毓點頭,“德貴妃已經打算,要引秦王妃和秦王反目,秦王妃母族動不了秦王和皇后,必然目標就在你身上,你要多注意……他們會下死手?!?br/>
“好。”
夜闌驀地自嘲一笑,“這德貴妃倒是也不怕到時候我死了???”
“比起得到你,恐怕世家派現在的想法是,能夠盡可能阻止你和新興派的結合就行?!睂m毓嘆了口氣,“你這步棋走得太險了。”
“無妨,險一點也好。”夜闌聳聳肩,“我現在在這里,除了能做這些,我還能干什么?”
主動權不在夜闌這里。
她也只能被動這么做了。
“你讓你手下跟我說的那些,我已經知道了。”宮毓道,“接下來,我會利用自白書的內容,逼得皇后和德貴妃兩邊打起來?!?br/>
“好,都拜托你了?!?br/>
夜闌撫了撫發髻,“這幾日我會試著向德貴妃那邊拋出橄欖枝,看看德貴妃會不會搭我的言?!?br/>
“量力而行?!?br/>
“當然?!?br/>
宮毓瞥了夜闌一眼,“你這句話能有幾分可信度?”
他這眼神,讓夜闌有點不滿,“怎么沒有可信度?”
“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完全,就光是秦王妃母族對你虎視眈眈的事情,就夠危險了,你現在還想引得德貴妃和皇后爭斗,你不怕皇后對你下狠手?到時候……多少人的刀子要落在你身上……哎,你怎么就是喜歡兵行險著?”
聽到宮毓的話,夜闌雖然覺得自己做的沒問題,但也是有一點心虛的,“你知道的,你阻止不了我?!?br/>
“我怎會阻止你,我拿什么資格去阻止你?”
“你倒不必……”
“不說了,夜深了,我該走了,你好好休息?!睂m毓突然起身,打斷了夜闌的話,讓夜闌想說的話想直接吞回去了嘴里。
夜闌張了張嘴,最后說出的話是:“你小心。”
“之后若是事情另有進展的話,我會再讓人來通知你,十一你已經見過了,他會過來替我遞消息。”
聽宮毓這語氣,似乎是自己不打算來了,夜闌不禁問,“那你呢,不打算來了?”
“我不便過來?!睂m毓道,“就如你說的那樣,我過來容易讓人發現,而且……我最近有別的事情?!?br/>
“什么事?”夜闌追問。
宮毓卻忽然走過來,直直逼到她的面前,問她:“你問這么仔細做什么,你很在意我來不了的事情?”
“我……”
他比夜闌高半個頭,當他站在面前的時候,夜闌就能感覺到他呼出的氣灑在了臉上,雖然曖昧,可她也覺得透不過氣來。
她沉默了片刻,說道:“難道我就不能問你一下?”
“當然可以?!睂m毓還是聽不到夜闌的真心話,只能笑道,“但是我為什么要告訴你呢?”
“……”
夜闌倒也不知道說什么好呢。
最后,還是退開身位,跟逃一樣離開宮毓的身邊,去推開了緊閉的窗戶,輕聲道:“你要走就趕緊走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