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所料,里邊密密麻麻摘抄了很多《道法十乘經》的內容,但都是斷章取義,尤其是原書是勸導常人莫要悲觀厭世,可這幾張紙上完全反著理解,反復灌輸的是紅塵辛苦,最好解脫,永久解脫……
瓦狗湊上去一起看,里邊的字都認識,但連起來看霉澀難懂,比文言文填空還難,也難怪——《道法十乘經》本來就流傳著于北宋,是當時道法大家張無夢所著。
喜水皺著眉頭從頭看了一遍,在最后找到那句“山風轉合,千水難萍,”其紙上還有斑斑淚痕,不知道多少個夜晚劉佳摩挲著這句話滴下的眼淚。
無論如何,一旦找到幕后黑手,一定要將其先打個痛不欲生,生活不能自理,讓其后悔干了這么一件傷天害理的事,再打下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哎——”瓦狗看不懂里邊的寫的字詞,但對外邊的外殼有點眼熟的感覺,“這個外殼看上去好眼熟,我好像在哪見過?”
喜水盯著翻來覆去看著紅色殼子的瓦狗:“在哪?”
瓦狗又把外殼翻過來倒過去的看:“學校里,我記得有一次瞟到過,因為這大紅色太鮮艷了,我還多看了幾眼,好像是在辦公室。“
“辦公室?”喜水追問道:“哪個辦公室?”
瓦狗搖搖頭,“應該就是最近才看到的,我明天挨個去走一圈,走到了位置就知道在哪了。”
劉佳這邊差不多也算按計劃調查完畢,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至少還留了點線索,也就只有先這樣,按照瓦狗信誓旦旦說的,明天看他在學校里找的到什么線索。
喜水又凌空虛畫了幾筆,那種禁閉的感覺頓時如潮水般褪去,屋外電視里的聲音又傳了進來,已經過了7點30分,一臺正在播廣告,但看電視的人一直沒有換臺。
瓦狗把紅色外殼的冊子塞進書包里,喜水拉開房門先走了出去,果然沙發上的夫妻二人連地方都沒有挪一下,一直盯著電視,看這架勢可能要一直看到電視信號結束。
見喜水瓦狗出來,劉佳的爸爸只是點了點頭,意思是讓他們自便,喜水沉吟片刻,環視四周擺設。
接下來,瓦狗直接瞪大狗眼看喜水表演:
首先這家伙一把扯下遮擋客廳的遮陽窗簾,打開所有窗戶通風。
然后又把空調開到制冷,對著整個客廳開到高風,電視機旁邊有個廢棄的魚缸,之前里邊干涸的只有河沙,喜水打開進水管,讓活水充盈整個魚缸。
接著,喜水又跑到廚房,拉開冰箱門,從里邊找出來幾個西紅柿,擺成“品”字形放在陽臺上風口,一把綠色蔬菜插在門框上。
同時還把所有能看到衣物,揀出來幾件甩進洗衣機里,一按開關,洗衣機嗡嗡運轉起來。
最后,喜水從書包里扯出一張白紙,三下五除二,“刷刷”兩下,手里的一張白紙竟變成兩個手拉手的紙片人!
喜水找來膠水把紙人的另外兩只手粘在一起,形成一個手拉手的環,再把紙人放在空調的出風口上,被冷風這么一吹,兩個紙人晃晃蕩蕩,竟像是活了一樣。
說來也怪,剛把紙人放妥,劉佳媽媽那一直盯著電視的眼皮竟抬了起來,炯炯有神的看著喜水,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涵義……
“你剛才做了什么?”二人并排出了單元樓,走在熱鬧的樓間小路上,瓦狗問喜水說。
哎,十萬個為什么果然又發問了,喜水長話短說:“劉佳她父母雖然沒有直接中魂術,但多少受到影響,哪有剛失去至親,卻還那么淡定?”
“難道就不可能是‘哀傷大于心死?'”瓦狗插了句嘴。
呼——這貨還會用成語……喜水忍了在這么明顯這貨都看不出來:
“你看到他們二人有露出一點傷心的表情嗎?他們雖然沒有直接被洗腦,但已經默認了自己女兒選的路,開窗開空調,是讓空氣流通,這對屋內一直渾濁的氣體起到換氣的作用。”
“番茄和綠葉呢?”瓦狗問:“是不是什么陣法?”
“不是,”喜水坦白的說:“是故弄玄虛,起一個安慰劑的作用,但也不是完全沒有作用,至少顏色很養眼,開洗衣機也是一樣,家務會讓他們積極一點,多少減弱一點負面情緒。”
“噢——”瓦狗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那最后的小人呢?”
喜水依舊很平靜的說:“那是'環心相互',如果劉佳父母感情還好,這個小守護會幫他們早日脫離這種狀態,回到正常的生活里,如果沒效,就只有等時間來一點點來撫平他們的創傷了。”
“什么什么‘相互'?”瓦狗一時沒聽明白:“還有這種東西?撕兩個小人手拉手,放在空調上,就能有這樣的效果?這么制作簡單的,如果拿去賣不是要發啊!”
靈機一動接著說:“那些夫妻吵架的,把小孩打重了的,失戀喝高了的,不全都可以掀過去了?”感覺這是大買賣啊!
喜水用看弱智一樣的眼神看著瓦狗:“你以為隨便誰撕都可以?你以為是手撕鬼子?”
又看看公交車站,兩人要回家的方向正好相反:“回去了,明天記得找你書包里的東西。”
“好!”瓦狗點點頭,他還沉侵在要是喜水做生意,其它啥都不用做,光賣這種“家庭和睦符”都能賺的盆滿缽滿,還上啥學啊!
直到看到喜水跳上一輛公交車,這才想起來……這貨要是想發財,早在自己被附身那個晚上,他都可以拿到幾千萬的小鬼買財,怎么可能會在乎這點小錢?
最后的結論——“有一門手藝傍身,是真的好啊!”
直到暫時卸下要調查的兇殺風水局,坐在搖搖晃晃的公交車上,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那些在路邊卿卿我我的情侶,追逐打鬧的孩童,還有牽手前行的老伴,喜水才真的覺得有點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