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離又去出了兩次差,每次的時間還不短。他不在的時候,葉瓷去康復中心就由小齊陪著。
她的腿恢復得很好,不到六個月就能正常行走了,比醫生預期的還早。
她和老郭約了次見面,去的經營了好幾年的燒烤店。
胖鯨今年業績大好,旗下藝人躥起的速度很快,也和一個剛崛起的電視劇導演合制了一部單元劇,邊拍邊播,目前播出到第十集,收視率快要創新高了,已有其他衛視及網絡平臺在和他們談播放版權的購買問題。
老郭自己的演員生涯也混得風生水起,好幾個角色都深入了人心,不缺戲約,缺的是他的時間,畢竟他要經營樓盤、要經營公司。
燒烤店還是那個味道,剛入夜,生意就開始火爆。
進了包間,老郭上下打量葉瓷,“這是好全了?”
葉瓷在他對面坐下來:“走路沒問題,跑啊跳啊還得再等等。”
“頭呢?肺部呢?”
“我感覺沒問題。”
“那就好。”
老郭給她倒了杯茶,“《世界之最》快制作完了吧?定檔了沒?”
“沒,不過主要是我老師在盯著,下周我過去一趟,收尾。”
“今年公司買下了幾個不錯的ip版權,劇本也有幾部原創,你回頭看看?”
“行。”
聊完胖鯨的瑣碎事情,老郭才提起這次的正事。
“施其仁保外就醫了,曾明衍的人運作的。我們在查他們的時候,他們也在查我們,小齊可能暴露了。”
持續查了這么久,該明朗的信息基本都明朗化了。
“施其仁手里有他的把柄?”
“聰明。我琢磨著,他們估計得找上你,我想給你換個助理,讓小齊留胖鯨,你覺得怎么樣?”
葉瓷搖頭:“算了,換了他們也知道小齊是我的人,我自己留心點。”
老郭一想,也對,小齊的能力比較全面,有他在身邊可能還安全點。
“商人大多不經查,曾明衍底下公司問題一堆,我讓人抓緊點。”
“老郭,謝謝。”葉瓷舉起茶杯敬他。這件事從頭到尾,因她而起,胖鯨縱然獲利,為此面臨的麻煩和風險同樣多。沒有這份利,它同樣可以發展起來,只不過遲緩個半年一載而已。
“嗐,謝什么,咱們是過命的交情啊。”老郭和她碰了個杯,喝完后,他笑呵呵地問:“小葉,你談對象了吧?小房都和我說了,你的房子是個小帥哥去買的。”
小房就是那位房產經紀人,跟老郭太熟了,熟到客戶的隱私都能被他一不小心暴露出去。
“嗯。”葉瓷沒再隱瞞,之前不想讓人知道,是因為考慮謝櫸翰和章萌,現在他們接受了,于她而言,全世界都知道也沒關系。
但他們兩口子大概并不想宣揚出去,路人的指指點點總歸也是傷人的。
“你見過。”葉瓷說。
“咱們剛認識時來派出所找你的那個小伙子?”老郭一猜就中。
葉瓷:“”
老郭意味深長道:“姜還是老的辣,我見過的人比你聽過的還多,這點東西能看不出來?小伙子看著挺好,你沒選錯。”
葉瓷笑了:“這我知道,我自己養成的。”
兩人聊完后,把兩個助理也喊進來,一起吃了頓味道分量依然地道實誠的燒烤晚餐。
時間還沒過八點,葉瓷手機上收到信息,她拿起來看完后,放下水杯:“我對象來接我了,我先走。”
“去吧去吧。”老郭笑著揮手,“注意安全。”
謝離買了輛代步車,競拍車牌的錢快趕上買車錢的三分之一了。周源問他怎么不買輛好點的車,好歹是事務所合伙人啊,得有牌面。謝離的回答跟幾年前的葉瓷如出一轍:“窮。”
買房加裝修,他自己的錢快耗盡了。
如果讓周源知道他們是全款買的,估計得罵他人傻錢多,付個首付剩下來的錢,干點什么不能賺更多的錢啊!
觀念不一樣,賺錢的目的是為了讓生活更便利,既然有條件能承擔,為什么不選擇更便利的方式?
在這點上,葉瓷和謝離的想法是一致的。
年初的時候,凌書記說要給葉瓷報省里的杰出青年,到了十月末,這事終于出結果了,葉瓷去省里領了趟獎,上了省新聞和省報。
時間也是趕巧,恰好她傷愈,否則不一定能去現場。
領完獎,又被邀請執導省里的春晚,葉瓷婉拒:“我沒有導演文藝晚會的經驗,時間也緊迫,恐怕不能勝任。”
省電視臺的同志殷殷切切:“葉導,以您的能力,肯定沒問題。而且我們有兩位副導演協助您,流程方面您不用擔心。”
葉瓷仍是推拒,并且說:“我手上還有紀錄片在制作,下周要去f國,行程上也安排不過來。”
省電視臺的同志一咬牙,含淚道:“實話跟您說,葉導,我們也是沒辦法了,先前的總導演突發胃癌,一時找不到其他合適的同志來接任,還望您來救救急,給我們家鄉的春晚注入一點新活力。”
然后又是各種情真意切的懇求拜托。當著省里那么多領導的面,葉瓷只好答應說盡力試試,約定等從f國回來后再正式參與進來。
頒獎的新聞在次日就播出了,銷聲匿跡很久的葉瓷被眼尖的觀眾認出來,這才重新出現在大眾面前,不過傳播范圍并不廣。她畢竟是后臺工作者,如果不是因為她那張出眾的臉,關注的人會更少。
回到鵬城,謝離聽說她被迫接下省春晚的工作,悶悶地抱住她說:“我們總是在分別。”
兩人的職業屬性,注定他們會面臨聚少離多的問題。
“那你到時候來探班。”
“好。”
親昵了一會兒,葉瓷問他:“明天幾點和你室友們聚啊?”
拖了很久的宿舍傳統活動,在葉瓷身體康復后,終于提上了日程。周源最積極,他約的人,定的時間地點。
唐石禹一聽這事兒,一開始不想來,找了一堆理由都不被周源接受,為了避免被這廝看穿,他只好咬牙答應。
原本以為會被拒絕的馬文武居然一口就應下了,讓周源白準備了一肚子的忽悠辭。
“下午五點,唐石禹明天才飛過來。”謝離說。
周源約了家高級日料店,人均不菲。難得有機會痛宰老謝,管他現在窮不窮,宰了再說。
光憑他對象的身份,這一頓也必須宰夠本,否則難以平息眾怒。
葉瓷和謝離穿了套情侶裝去的。鵬城的夏天十分漫長,這個時節穿夏裝依舊不覺得冷。兩人都是白色字母t恤搭配黑白束腳運動長褲,頭上戴的黑色棒球帽也是同款。
看起來像對大學生情侶。
換衣服出門的時候,葉瓷問:“我要打扮得好看些,還是平常點就行?”
這種場合,一般是要秀女朋友的吧?!
謝離猶豫半晌,從衣柜里拿出了這套情侶款。
“你可終于找到機會穿情侶裝了。”葉瓷打趣他,他沒反駁。
周源到的最早,其次是馬文武。看到這對著情侶裝的情侶走進來,周源“操”了一聲,感覺光這一個照面就讓他吃狗糧吃飽了。
爆完粗口,他意識到葉瓷在呢,趕緊把剩下的吐槽咽回嗓子里。面對葉瓷摘下口罩后沒什么變化的美顏沖擊,他有點局促地招手:“葉瓷,可算見到你了。”
公司離他們家明明不遠,老謝藏得太緊,快半年了,他生生沒見上葉瓷一面!
馬文武也有點局促地站起來打招呼:“謝離,葉瓷姐。”
葉瓷淺笑:“你們好。”
謝離給她拉開椅子讓她入座后,自己才坐下去。
“點餐了嗎?”他問周源。
“必須的,我是挑著貴的來哈,你們看看還有要加的沒。”周源把pad菜單遞給謝離。
作為氣氛活躍擔當,周源很快從葉瓷的美顏沖擊中走出來,面色如常開始找話題聊天,先就問葉瓷的身體恢復得怎樣。
沒聽說這事兒的馬文武驚訝道:“葉瓷姐怎么了?”
葉瓷說:“拍攝出意外受了點傷,現在恢復得差不多了。”
“難怪一直沒有看到你的消息。”
周源笑他:“斌哥,看來你一直在關注葉瓷姐啊。”
馬文武窘迫道:“患難與共過,當然會關注。”
謝離加完餐,開口問:“唐石禹到哪了?”
周源拿起手機,剛想打電話問問,唐石禹就推開門進來了。
他視線先落到葉瓷身上,停頓了一秒,然后才爽朗地跟兄弟們招呼,“托老謝的福啊,咱們畢業后第一次聚齊。”
人齊后,菜品就開始上桌了。這邊昂貴有昂貴的道理,食材新鮮,廚師用心,服務生訓練有素,絕不多看亂看,泄露客人隱私。
周源跟個主人一樣,把宿舍幾人的酒杯都滿上,輪到給葉瓷倒時,他問了句:“清酒,度數不算高,你現在能喝嗎?”
“算了”唐石禹剛開了個口,謝離說:“倒吧,我幫她喝。”
周源沒注意到唐石禹那一聲,笑嘻嘻地給葉瓷面前的杯子也滿上了,“不錯不錯,老謝,你夠自覺。”
倒是馬文武聽到了,多看了唐石禹兩眼。
一桌人吃著料理,碰杯喝喝小酒,再聊聊近況,氣氛很閑適。
唐石禹在接手家里的生意,現在是房地產行業的冷冬,他想做轉型。
周源不用說,成功的創業小老板一枚,自己挺滿意事業發展的,不滿意的是遲遲沒找到對象。
馬文武還是老樣子,工作之余沉迷游戲,宅男生活過得相當自在。不過老家有一點不好,那就是催婚催得緊,他現在就被家里親戚同事前輩們給安排相親了。
葉瓷也是今天才知道他是單親家庭,父親早逝,只有母親在身邊。
周源嫉恨道:“怎么就沒人給我介紹妹子。”
唐石禹嘲笑他:“就你列的那一條條要求,能給你介紹才怪!”
周源反諷:“一直被甩的人沒資格說話!”
唐石禹來赴這個飯局本來心情就不太暢快,他當初提宿舍傳統只是想確認這兩人的關系,哪里想到還真給他來這一出了。進門看到兩人的情侶裝,他是真的很不是滋味。
現在又被周源揭傷疤,他一言不吭開始喝悶酒。
周源納悶了:“大禹你不會又被甩了吧?不然你能不帶人來?”
葉瓷好奇道:“唐石禹一直是這樣啊?戀愛談不長?”
她跟他算是熟稔,問起來口氣也比較自然。
“可不是!葉瓷我跟你說”
這個問題周源可相當了解,他正想來一篇大禹的被甩合輯,就被唐石禹冷聲喝住。
“周源,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