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瓷和關昕語一路沉默地回去了。
屈楚楚將自己的遭遇錄了個音給她們帶回去,至于證據方面,她當初并沒有任何保存。即便她有心留下,當時的經紀人也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葉瓷問了下她經紀公司是哪家,得到了一個既不意外又很意外的答案:胖鯨影視。
根據屈楚楚提供的線索,葉瓷決定繼續尋找同類的受害者。
在翻看那些照片上的背景建筑時,她發現了一個規律。
以屈楚楚的那張為參照,所有出現有同樣風格別墅的照片拍攝時間都在周三,而其他建筑的出現時間,則很隨機。
葉瓷覺得,那棟別墅,必然有其特別之處,比如,是他們團伙的聚會之處?
她循著這個線索,又找到了一個女孩。
這次是個小網紅,至今仍在各平臺上活躍。
她先電話聯系上了對方,對方沒有一口回絕,于是她們約了見面。
葉瓷如約去了那個隱秘的咖啡館,對方卻放了她鴿子,沒有出現,再打電話,電話打不通了。
她起身準備離開時,撞見了咖啡館里的一幕熱鬧。
渾身上下都寫著精致的女人指著一個男人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還說沒有跟蹤我!上次是‘遇見’,上上次是‘指間’!溫天青,我們已經分手很久了,你有點自尊,別再纏著我了!”
她旁邊站了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很不善地盯著對面的人:“你要再這樣騷擾我老婆,小心我的拳頭!”
溫天青臉上是那種相當無語的表情,他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怎么說。
葉瓷幾步走上去,挽住他的胳膊,語氣親密:“溫哥,發生什么事了?他們是誰呀?”
溫天青轉頭看到她先是一臉愕然,爾后很快調整好自己的表情,無奈道:“是我前女友,以為我在跟蹤她。”
葉瓷聞言,用輕蔑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那個女人,輕笑道:“太自作多情了吧。”
女人看看溫天青,再看看葉瓷,眼底閃過羞惱憤怒不可置信,最后憤然地拉著身邊的人走了。
“謝謝。”溫天青對葉瓷說。
葉瓷很快收回自己的手,表情也淡下來,“不客氣,舉手之勞。”
溫天青解釋道:“我和她真的只是巧合。以前常常一起泡咖啡廳,大概處久了,有些偏好也同化了。”
葉瓷說:“你應該跟她解釋清楚。”
溫天青苦笑:“她被寵壞了,聽不了解釋。”說完,他指向旁邊的椅子,“坐?我請你喝咖啡。”
“不用,我朋友在外面等我。對了,”葉瓷又說:“謝謝你之前的禮物,但我不能收。如果方便,麻煩將你的地址告訴我,我回頭寄還給你。”
溫天青頓了頓,拿出手機:“加個微信吧,我微信發給你。”
關昕語在車里等的都快睡著了,葉瓷才出來。
她立馬來了精神:“聊的怎么樣?”
葉瓷給自己系上安全帶,“我被放鴿子了。”
關昕語“啊”了一聲,很生氣:“她怎么這樣!大家團結起來才能打倒怪獸啊!”
葉瓷說:“算了,走吧。”
逃避才是常態,她自己不也逃了三年。如果她當初沒有逃,而是跟對方死磕,也許不會出現后面像屈楚楚那樣的受害者,但也可能她自己折了進去,再無翻身機會。
葉瓷盡量不去想這個如果,否則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屈楚楚那些人。
她需要讓自己更加強大,來迎接即將出現的更大風暴。
老王吃瓜更新了最新一期的“周五見”,公布了葉瓷當年的遭遇及證據圖片。雖然互聯網的記憶是短暫的,但仍有有心的網友聯系起了第一期剛出時的那個熱門視頻,這次確鑿地將某導演直指施其仁。
網上霎時鬧開了花。
然而,幾個小時后,帖子就被封了,連同“老王吃瓜”這個賬號。
網友們:what??
網上頓時有兩股聲音在爭執。
一方說: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么,某些人跳腳了。
另一方說:肯定是造謠,博主賬號都沒了。
隨著越來越多水軍的加入,第二種說法漸漸占據了優勢。
葉瓷對此沒有太驚訝,不過她收到了號稱是老王吃瓜小號的私信。
老王小號10號:朋友,是我。
老王小號10號:對不住了,沒守住【尷尬】
老王小號10號:你要是還有別的料能死磕,我再開個號繼續發,只要你一句話。
葉瓷沒有回復,誰知道這個所謂的小號,是真的小號,還是裝的小號。
何況,對手已然不是施其仁一個人,那么之前的那套方法并不可行。
對于一個利益團體來說,只要一方不死,就有起死回生的可能。她必須連根拔起,斬草除根。
她在梳理施其仁的資本圈關系。
作為還沒有完全踏進國內那個圈子里的人,這很難,她尋求了林綿的幫助。
林綿吐槽她:“你是偵探嗎?在干些什么事情啊!有這功夫,還不如傍上個超級大資本家,分分鐘把他們都踩在腳下。”
曾經示弱向謝離也提過這一嘴的葉瓷無言片刻,說:“你給我介紹?”
“別當我在開玩笑,我這兒還真有資源。”
“你當老鴇呢?”
“滾滾滾!等著吧!”說完就撂了電話。
林綿畢竟不是混同個圈子,能提供的信息有限,葉瓷同時間也找楊部長要到了酒會那天把施其仁帶進會場的客戶信息,從多個方向著手調查。
“葉葉,我覺得好麻煩哦,要不咱還是□□吧?”關昕語看著她費勁地做這些事情,自己又幫不上太多忙,忍不住說道。
“殺一個人有什么用,他們是一群,我們又不知道背后那些人是誰。”
關昕語腦袋耷拉下來:“對哦。”
不到兩秒,她又振奮起來:“找我爸媽幫忙啊!他們那么有經驗,調查起來肯定比你容易!”
葉瓷推開她湊過來的腦袋:“關昕語,別什么事情都找你爸媽,你斷奶了。”
四月的清明節過去,林綿她們的雜志出版了,封面是葉瓷的兩張照片,一濃妝一淡妝,配上一句詩文:濃妝淡抹總相宜。
內頁第一頁也給了她,放上她素顏那張照片,點出本期主題:時尚廣無邊界,你定義,你選擇。
模特的簡單介紹由林綿攥寫,不露聲色吹了一波她的b大背景和職業。
盡管安老師對葉瓷的職業百般嫌棄,總覺得就是個低級打工人,實際上對于大多數普通人來說,在世界500強企業做一個高級專業人才,已經是令人羨慕的了。
雜志在當天就幾乎售罄,出版社喜笑顏開,趕緊加量印刷起第二批來。
與銷量成績相反,令讀者粉絲們迷惑不已的是,大部分評論家給出的評論都是負面的,什么“《xx》雜志陷入僵局許久,妄想另辟蹊徑創造新人設來扭轉局面未免太可笑”、“不要讓學歷內卷進入到時尚領域”、“封面模特除了一張臉,表現力太糟糕了”等等。
林綿才不管這些評論,雜志能賣才是最衡量成敗的。
關昕語從姐妹3號那里看到了這份雜志,她搶了回去,氣呼呼扔到葉瓷面前,“葉葉你什么時候去拍雜志了竟然不跟我說!”
“你不是最不喜歡營銷美貌嗎?我畫了你那么多幅畫,一幅都沒讓我公開出去!可是你竟然就這樣大大方方上雜志封面了!”
葉瓷拿起雜志翻看,林綿剛才還在跟她炫耀雜志大賣,于是她便沒有去貢獻自己那兩本的kpi。
“上個月去北京出差的時候。我現在需要讓更多人看到,這樣我說的話才會有更多人聽。”
關昕語是很好哄的,聽她這樣說,立刻就平復下來,“這樣啊好吧,我原諒你了。那我以后是不是也可以隨便發你的圖啦?”說到這里,眼睛都亮了。
葉瓷說:“合理范圍內可以。”
“歐耶!”關昕語歡呼起來,這下有心情評論她的照片了,“說實話,拍的真好!我要去多買幾本收藏起來!”
葉瓷次日去公司,一路上明顯感覺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比以往還多。
進了公司,電梯里遇見的同事也是既明目張膽又小心翼翼地看她,等她在工位上坐下來,米米就直接發問了。
她手里也有一份那個雜志,“親愛的,這是你吧?是你吧?”
葉瓷點頭。
“哇!”米米滿眼的興奮和八卦,“所以你離職是要去做模特?”
“不是。”
“要往娛樂圈發展嗎?”
“差不多。”
“你好有勇氣!現在還敢從頭開始追夢!反正我肯定會支持你的!加油!”
“謝謝。”
有了她們這一番交談,部門同事都以為葉瓷放棄正經工作要去闖蕩娛樂圈,有不理解的,也有佩服的,但大家紛紛給她打氣,表示自己會做她的首批粉絲。
知道真相的楊部長也逮著她打趣了一番,“你趕緊多給我寫幾個簽名,說不定以后我能靠它們發大財。”
下午葉瓷在整理最后一部分交接文檔時,接到楊部長太太的電話。
剛被楊部長搭救下來后的幾個月,她被邀請去過幾次他們家。楊太太是一名全職主婦,當時正懷著二胎,性格溫柔,妥帖地照顧好了所有人。
楊太太約她私下見面,葉瓷雖然不明就里,但還是二話不說答應下來。
掛斷電話后,她回頭看了看部長的辦公室,決定這事兒就不跟他匯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