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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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胡亂啃了兩個干饃。去探視己方受傷人員。因適才呂軍使出毒粉,致使她手上的王牌重裝騎兵受損嚴重。這重裝騎兵的盔甲,穿脫俱麻煩不己。如今好不容易下馬脫開盔甲,無論人馬都是一身傷痕累累,受傷嚴重的甚至露出森森白骨,見之觸目驚心。所幸狄海靜善制解藥,得訊后火速為他們配藥清洗敷藥,包扎傷口。陰素華過去,厚加撫恤,好言安撫一番眾士,讓他們靜心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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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安頓好這頭,剛走出帳門,聽得外面兵士此起彼伏嘩然大笑,紛紛對著天空指指點點。她納悶地抬起頭來,見遠遠一道黑色人影飛速朝這邊移動,黑影兩條手臂,各提著兩道光溜溜的人形物,越是行近,眾人越發看得清楚,原來那黑衣人果真提溜著兩個********的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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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眾軍看得清楚,憋不住大笑不已。就連常平城上的守卒,都笑得前俯后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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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眼尖,很快認出那黑衣人正是失蹤半夜的陸天羽,他手上提溜的一對男女,男得依稀好似在哪里見過,頗覺得眼熟,女得她一眼就認了出來,竟然是呂先政的側妃梅寒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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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人想必是被陸天羽點了穴道,雖滿面憤恨難堪之色,卻無法動彈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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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陸天羽帶著兩人,在三軍陣前把兩人羞辱個夠,這才暢快大笑停下身形,問清陰素華所在,急三火四跑去,把兩個人朝濕漉漉的地面上一扔,兩人身不由己滾了幾圈,身上糊滿泥水,倒為他們遮了不少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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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郭彤石倒也罷了,只不過閉上眼暗自憤恨。梅寒蕊哪堪被如此羞辱,一雙波光盈盈的妙目早已熱淚奔涌,她臉上又沾了泥漿,淚水如溪流,一時間把一張臉弄得亂七八糟,哪還分得出五官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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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忍著笑,對陸天羽抱拳問道:“三哥從哪里來?為何帶回這一對活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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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陸天羽拍拍雙手,連道“晦氣”,走到陰素華身邊。擇要緊處把事情來龍去脈大致說清,陰素華訝異道:“原來這男子就是郭紫砂的死對頭郭彤石,我說呢,怎么覺得有些眼熟?”她轉而對陸天羽深深一拜道,“難為三哥親身犯險,替我抓回此賊。不過這女的,乃是強秦國大王的側妃,可如何處置為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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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人正商量著,屈皓文身穿一襲銀甲,一襲大紅雨披系在銀鎧外,在風雨中飄飄蕩蕩,如一簇跳動的火焰,踏馬而來。照夜獅子驄馬蹄起落間,踏得滿地泥水飛濺,后面跟著十余位裝備精良的族丁,一起威風凜凜地來到帳外。他躍身下馬,三步并著兩步走到兩人面前,笑問道:“出什么事了,如今敵我雙方,都笑不可抑,無心作戰。紛紛說是看到了天大的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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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朝泥地中羞愧難當的梅寒蕊瞟了一眼,一則同為女人,不忍見她再如此出丑露乖,再者也不愿自己的夫君去盯著人家********的女子瞧看,遂除下身上雨披,過去丟在梅寒蕊身上,替她遮了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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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可那些軍中久曠的兵士正盯著梅寒蕊曲線玲瓏的身子露出狂熱的眼神,見她替她遮住身子,卻紛紛噓聲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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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陸天羽又三言兩語,把事情經過對屈皓文說了一遍,屈皓文卻臉色嚴肅道:“我要是三哥你,就不會去舍本求末,抓這一對狗男女,直接抓住那呂老兒帶回來,豈不更是天大的奇功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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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陸天羽不自在地笑道:“當時一則那呂老兒被這一對狗男女算計,哥哥我一時頭腦發熱,有點替他不值,故而出聲示警。再者我從那機關木龍中脫身出來,里面機關重重,弄得不好稀里糊涂就丟了小命,卻不敢再輕易犯險。那時節從龍口中彈出的,就這一對狗男女,并不見那呂老兒的蹤影,故而也就抓了他們回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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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屈皓文釋然道:“原來如此,陸三哥卻是費了好大一番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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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止不住好笑道:“也就三哥這等超凡出塵的人物,才會做出如此驚世駭俗之舉。這一件事,想必會很快傳遍天下,引為今年坊間第一笑談。只不過,我們拿著這燙手的山芋。卻不知如何處置為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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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陛下何須擔憂。”屈皓文笑答道,“依臣之見,今日這常平城,也就圍住暫緩攻擊。想必不出半日,呂先政定然會遣使前來求和,這梅寒蕊嘛,他定然是志在必得的,到時候,可就任憑你開出價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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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此話果真?”陰素華問道,“兩軍對壘,他的主力部隊尚且未曾有多大損失,且援兵想必就這一日,就會抵達。常平城我們尚未拿下,這雨卻越下越大,我軍糧草難繼,常平城若不能于今日拿下,我軍腹背受敵,依然無法拖延數日光景,他會如此輕易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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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陸天羽也點頭道:“老八無需猶慮,但凡是個男人,都不會忍得下今日這口惡氣,呂先政必會遣使前來求和,不惜代價讓你送回梅寒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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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沉吟片刻道:“不成。我們如今要趁熱打鐵拿下常平。易如反掌。若是待得呂先政緩過勁來,里外一夾擊,我軍再想有現在這般好處,卻大大不容易了。為三軍目前局勢著想,拿下常平穩定軍心稍事休整,為第一要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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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陛下所慮極是,如此眾士齊心一鼓作氣拿下常平,就算呂氏求和,也會為我們更添籌碼。”屈皓文說道,陸天羽也點頭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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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招手喚來傳令官命道:“傳令眾軍,立刻開始攻打常平城。并傳令下去。把剛絞獲的呂軍投石機連弩機等物立刻用來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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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得令。”傳令官火速通傳下去,不多時,鼓聲震天,號角爭鳴,開始攻打常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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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傳令先按兵不動,一頭以投石機集中火力投擲炸藥轟炸四門,另一頭以投石機投擲毒粉包攻襲城頭守軍,又命以連駑機射出火龍箭,攻入常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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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密集的火力攻勢打得常平城守軍龜縮不出。驚天動地的巨響聲中,東城門上的吊橋率先發出一聲轟隆巨響,垮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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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守城的常平城正副守備,此刻正在衙中吵得不可開交,只因兩將意見相左,一將要與城共存亡,死守待援。一將卻說無法和陰氏大軍對敵,以兔惹惱中魏王,城破被屠。兩將各持己見,爭執不休,眼看要撥劍相打,以武論勢,猛聽得外面轟轟巨響不絕于耳,連衙中門窗屋瓦都震得嘩啦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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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將驚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覷。恰此時,常平城知府面色如土飛奔上堂,嘴里忙不迭大喊道:“兩位將軍,速速趁亂跑吧,四道城門都被陰氏軍的厲害火藥轟破,大軍眼看沖殺進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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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什么!”正副守備齊聲驚喊,一起彈身而起,朝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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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們,你們朝哪里去?”知府大人跟在后面,追問道,“四門都被攻破了,還不趕緊換上民裝,趁亂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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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混賬東西,”堅持守城的副守備破口大罵道,“外城破了。內城尚備有澆油機,火速讓兵士守緊內城,給沖殺進來的敵軍澆上沸油去,給他們厲害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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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好啦,守備大人,城中起火啦!”內城的守將騎馬飛速沖來,嘴里大喊道。他身后兵士灰頭土臉,一身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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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怎么回事?仔細說來。”主張投降的正守備喝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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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稟告守備大人,敵軍攻勢勇猛,以炸藥炸開常平城四門,兵士沖殺進來,那火龍箭也射入內城中,引燃備用的火油,如今內城火勢沖天,無法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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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人,救命啊!大火燒起來,不火速撲滅,大家都會被燒死在城中。”無數百姓拖家帶口,哭聲震天地涌到衙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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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天哪!這可如何是好?”三個官員手足無措,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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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所部乃是由大齊祭祀軍和屈氏軍組合而成,精擅騎射沖鋒,卻不擅攻城奪關。雖然屈氏軍稍微好些,但最先沖進常平城的,倒是趙西樵所部和狄海靜的后續人馬,他們乃是昔日在中魏國追隨陰素華收復失地者,對攻城戰經驗豐富。如今他們眼看四門被炸藥炸得七零八落,兩路兵馬吶喊著沖了進來。城中道路皆挖了拒馬樁,施了絆馬索,步卒倒沒什么,依然朝前飛跑,那沖在最前面的將士,卻紛紛被絆得人仰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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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些不敢登上城樓的羸弱守卒,早知道內城備有澆油機,就等著給這些沖殺入城的先鋒兵馬厲害瞧瞧,雖看著對方人仰馬翻,卻不上來廝殺,都不在此逗留,早撒丫子撤入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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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趙西樵頗有經驗,見這些兵士不戰而退,大異于呂氏軍的規矩,心中起疑,忙大喝道:“大伙兒慢些兒,這城中埋有鐵蒺藜,施放有絆馬索之類,想必是早有準備,興許還有其他的勾當,大家謹慎些,可別上了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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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手下兵士聞言,緩下速度,屈皓文此時也帶著屈家兵沖殺進來,兩軍相遇,恰此時內城守卒推出澆油機,開始操作,被屈皓文瞧見。他前些日子在大堯山那頭收繳了不少這玩意兒,當時就在琢磨這玩意兒用來澆水白浪費了,稍微改裝一下用來澆油,倒是一件厲害的殺器。如今他一看就知大事不妙,忙展臂舉弓引箭,射出一串連珠箭來,射殺了旁邊操縱澆油機的幾個兵士。又命身后兵士舉火引燃箭羽,射向內城,果真引起大火來,他心下更不遲疑,火速命兵士后撤,后面連弩機跟上,對準內城射出火龍箭來,頓時大火洶洶,勢不可遏,城內一陣呼天搶地,哭爹叫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