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歡看向外面，安靜非常。
    想來，是被老爺子的人控制住了。
    忽然明白了婁梟為何日日都要過來，應該是猜到老爺子會有動作。
    只是她并沒有很害怕，如果婁老爺子真的想現在要她的命，大可不必跟她廢話。
    在沙發上坐下，“爺爺這么晚來，是有事嗎？”
    她那種自如的口氣，逼出了婁老爺子一聲冷笑。
    “這聲爺爺，你倒是叫的順口。”
    “您不是認我做了干孫女，我感念您的恩情。”
    往日這個時間，婁老爺子早該休息，以至于此刻他的面色在燈光下有些灰敗。
    “你應該知道我是為何而來的。”
    腐朽的眼睛含著利光，“我本來是想留你一命的，沒想到你野心這么大。”
    簡歡自嘲一笑，“您放心，就算是我有野心，二爺眼里也揉不得沙子。”
    她說的是她心中所想，可落在婁老爺子的耳朵里，無異是火上澆油。
    “夠了！”
    “婚期都定了！你還想跟我畫迷魂陣！”
    “婚期？”
    毫不知情的簡歡一臉茫然。
    什么婚期？誰的婚期？
    從婁老爺子震怒的語調中，她才窺得一二。
    原來是婁梟前天公然拒絕了薄總給薄念芪說親。
    并撂下話，說這個月23號他結婚，讓薄總帶薄念芪來沾沾喜氣，也算犒勞她這些年沒白等。
    雖然沒說新娘是誰，可23號…
    那不是之前婁梟讓她選訂婚日時，她選的日子么。
    覺得不可思議，可是這話是婁老爺子親口說出來的，總不至于是假話。
    心里驚駭。
    婁梟是瘋了么？
    在這個爭權的節骨眼把臟水往自己身上潑？
    簡歡臉上的錯愕不像是作偽，婁老爺子品出幾分不對。
    “你不知道？”
    簡歡還沒從那種震驚中緩解，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
    婁老爺子蹙眉打量著她，“你不想嫁給婁梟么？”
    “我…”
    簡歡遲疑了。
    如果是東影斷腿之前，問她想不想嫁給婁梟，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可是現在，當時的槍聲還回蕩在耳邊，她做不到心無芥蒂。
    前幾日被愛情沖昏的頭腦也逐漸清醒。
    她跟婁梟之間從來就是不對等的，他高興順意的時候，能把她捧到天上。
    可一旦她惹了他，就是跌落成泥，粉身碎骨。
    就連身邊的人，都要受到她的牽連。
    她的家人暴露在宮偃的視線之下，已經不安全了。
    他會用東影作為棋子，讓他們離心，下一個會不會是她的家人？
    只要想想，簡歡就覺得脊背發涼。
    她的恐懼被婁老爺子捕捉到，“你不想嫁給他。”
    這次是肯定句。
    婁老爺子瞇了瞇眼，“婁梟跟顧音音訂婚宴前，你說過，你可以離開京城。”
    “你是想躲開婁梟。”
    簡歡沒開口，算作默認。
    婁老爺子盯著她，鈍刀似的目光打量著她。
    瞥見她眼中遮掩不住的復雜感情，心中有數。
    轉而道，“我說過，只要婁梟娶了薄念芪，婁家繼承人，就是他的。你既然識趣，我可以幫你離開京城，并給你一筆錢，讓你幾輩子都衣食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