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東是在崇明食品廠總部接到的妻子電話。
    察覺到她有那種與虎謀皮，火中取栗的急功思想，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
    不合作，楚新會失去古氏這個國內最大的律所品牌，難以統一消化線上轉化的流量。合作，韓東對于古舟行父子說不上厭惡，卻也絕無好感。
    尤其精于算計，無波無瀾，為達目的不折手段的古舟行。韓東實在很難放心，妻子跟這種人化干戈為玉帛的去進行合作。
    的確，合作兩利。
    可是真能互利么？
    在這種局勢模糊的節骨眼上提出合作想法，別說妻子，就算他作為一名純粹的商人，也會認真的去考慮。
    “老公，你幫我拿個主意。你說合作，就合作。說不合作，就不合作！”
    韓東挑眉：“這個我還真拿不了主意。但我知道，不管是古舟行還是古清河，做的事都不干凈！一旦楚新綁定古氏，你要有承擔未來風險的心理準備。”
    “當然，干凈與否只是我個人感覺。合作后，你能不能堅守住自己的思想，才最重要。”
    “說了等于沒說。”
    “別為難我了，你老公不是神仙。這么大的事，當然得你自己做主。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斷力。”
    “嗯，我決定賭一把，不合作！目前楚新旗下的那家省內最大的律所，業務十分正常。而楚新現在又是最佳的引資期，雖然不太想再讓任何人參與進來……但現實是，很難有足夠的資金，跟得上發展速度。引資所得這筆錢，我準備全部用來鋪設線下律所！！”
    “要么，一舉迅速發展壯大。要么，將公司徹底做成雞肋。目前商業環境不樂觀，沒時間猶豫了。”
    “那你還有時間跟我去西部嗎？”
    “有，我一定要去。”
    韓東點點頭，讓她看著辦之后，掛斷了電話。
    他以前總不放心她單獨做很多事，事實上，真的碰到事，她有可能比自己做的更好。事實，很多次證明了這一點，證明了她眼光跟能力。
    接下來的時間，韓東在崇明跟振東總部來回跑了一陣子。直到將網絡渠道一再測試成功之后，紀錄片也已全部拍攝并剪輯完成，開始搬上了網絡。
    一個多小時的片子，過程中廣告不明顯，除了待營銷的自有品牌，別無其它。
    片子從開始各路人的匯集，到入村，到義教，義捐……時光荏苒，孩子換了一撥又一撥，教室的變化一次又一次。直到，所有人的離開，孩子齊聲唱著送別……跟著，鏡頭切換。
    幾年前的石戈村，現在的石戈村。幾年前的荒無人跡，現在的農家樂，音樂教室，新的校園。春去冬來，草木數秋中正式結束。
    韓東自己參與拍攝的紀錄片，當真正看到全片在獨家短視頻平臺播放，竟如局外人般，觸動直抵內心。而后臺點擊率破百萬，破千萬，破億，底下清一色的贊譽中……
    崇明正式的營銷也開始了。
    不動聲色的營銷，初始是圍繞一些真正網友的疑惑。江雨薇喝的什么飲料？那些孩子吃的什么零食……借此，推上熱搜，進而廣告出現在各流量網站的開屏頁面。紀錄片的熱度，讓參與紀錄片的所有人，都成為了廣告代言人。
    同時間，崇明龐大的鋪貨渠道開始鋪貨，網絡銷售渠道打開……
    一個嶄新的連鎖品牌，正式進入公眾視野。
    至于是紅極一時，很快因為口味崩盤。還是紅到持續，維持住穩定的消耗客源。這些，不管是韓東還是蔡崇明都考慮不到。
    因為，眼前要達到的目標，已經完成。
    沸沸揚揚的熱鬧，包括韓玉龍自己都沒想到。一個紀錄片，竟是比一部大賣的電影還要來的瘋狂，更引來一幫狂熱的粉絲。
    并且，后續影響顯然還在。韓玉龍自紀錄片正式播出之后，目前已經接到至少十個，邀請他拍這種片子的金主。
    可惜投入感覺的東西，再拍，再也重合不了這種感覺。而且，沒第二個睿智細心的韓東當主要演員，更沒有江雨薇這種第一次出演帶來的熱度。
    一部紀錄片，百人百態，全是人格魅力跟低調的善行，淡淡的感動，真實且真摯，不浮夸也不媚俗！他該再去哪里，再找到這群真正的演員。
    演員的最高境界，豈不就是真實到發人深省！
    ……
    韓東又出差了，是為了振東下一步。準備在對國內最友好的一個國家，先鋪設服務器。
    崇明這次成功的營銷，以及跟平臺合作帶來的收益。讓缺資金的振東，緩了口氣。目前，財力能夠承擔打通一個小國家，初期的資金需求。
    跨國互交一直都有人做，也一直沒做成真正的大企業。個中繁復，真正需要去疏通關節的時候，才完全體現出來。而且即便能順利疏通，前期吸引商家入駐，勢必也是一樁賠本的買賣。
    不過沒關系，他做一件事，從來就只考慮把這一件事先做好。完美主義也好，貪功冒進也罷。他總覺得，當前都做不好，談何以后。
    他此刻在返回國內的飛機上，不知不覺，這趟又跑了一個多月。雖然曲折不少，可總算是跟對方達成了合作協議。下一步，就需要吸引巴勒國的商家去入駐平臺，初步開始跨國貿易。是實驗，也是未來……齒輪轉動一樣的多方協同配合，不知會不會如想象中般順利。
    飛機順利抵達了上京，韓東在下飛機的時候，絲毫沒有因為紀錄片而影響他狀態。哪怕，被簇擁著，索要著簽名合影，他也全不理會，悶頭前行。
    好容易躲出包圍圈，他頭都大了一圈。考慮以后是不是有必要，永遠不出現在公眾視野中。他不需要這些過度的關注，過度到他想留在國外，要么就留在家里不出門。是真的，被纏怕了。
    看看時間，韓東去傅立康那邊陪著吃了頓飯。跟著，拿手機打給江雨薇。
    西部之行她已經等了自己好久，等到把團隊都推了。
    沒錯，是韓東的主意，不想再跟著團隊，被拍攝，被記錄。他就想安安心心，安安靜靜的走一趟西部。既為了約定，也為了排解下最近困擾自己的浮躁。
    至于妻子，最近挺忙的。他給她打了電話，她答應要過來。應該是，最多幾個小時，能到這。
    不過他估計她頂多也就去兩天的時間，去的久，韓東都替她牽掛。
    孩子，家庭，事業都在東陽。
    他是有姑媽撐著振東，有江源這個陀螺該轉的時候轉，他才會在一些瑣事上很少費心。她不一樣，她想把事業交給一個靠譜的經理人，路還很長。因為，線下律所鋪設的速度，遠不如想象中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