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之寧沒有住院，但隔天還是被顏玄聲軟磨硬泡地拉著做了一個全面體檢。
“相信我了吧，我身體健康得很，不像你。不好好躺著，有沒有腰痛？”賀之寧捏著自己的報告單，似是嗔怪地關心顏玄聲。
顏玄聲連連搖頭，她很滿意賀之寧的檢查結果，腰也沒有很痛，心情舒暢。雖然那些藥吃起來惡心了點，但還是很有效的。
賀之寧看著顏玄聲搖頭晃腦的樣子，覺得好笑又可愛。
“那我帶你去按摩，好不好？”賀之寧言笑晏晏。
“不回去工作？”顏玄聲問。
“這不是聽你的話，請假來醫院了嘛。還有半天假期，總不能浪費。”
顏玄聲覺得有道理。
賀之寧近來請假有點多，每一次請假都是和顏玄聲在一起。
賀之寧向來嚴謹上進，現在卻只想再多點時間能和顏玄聲待在一起。
還好學校也快放暑假了，暑假的時候空閑的時間總是會更多一些。到時候可以每天都見到顏玄聲，可以帶顏玄聲出去旅行，只有她們兩個人的旅行。去哪里好呢？
賀之寧計劃著這些，嘴角忍不住揚起，惹得顏玄聲狐疑。
“之寧，你笑什么呢？”
賀之寧沒回答，收斂了點笑容，繼續開車帶顏玄聲去目的地。
顏玄聲被賀之寧帶她來的按摩場所震驚到了。
顏玄聲以為賀之寧只是帶她按按腰，沒想到來到了洗浴中心。
洗澡倒也罷了，為什么還有溫泉？
溫泉倒也罷了，為什么還是不穿衣服泡的那種溫泉？
顏玄聲覺得賀之寧之前的笑，分明是不懷好意的笑。
顏玄聲在毫無遮擋的更衣區，尷尬扯住賀之寧的手臂，把她拉到一個角落，沒好氣地問她：“賀之寧，你帶我來洗澡，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賀之寧語氣坦蕩：“我考慮過了啊，所以我給你買了泳衣。”
顏玄聲看著明眸善睞的賀之寧，徹底無語。
該怎么拯救賀之寧的直女思維。
“之寧，你知道我是彎的吧。”
“知道啊。但這里是女湯，又不是直女湯。”賀之寧認真地說。
“不是，問題是，這里會有很多的......裸/女，你知道對于我來說，只有在什么情況才會和女的，一起不穿衣服嗎？”顏玄聲認命般地循循善誘。
賀之寧聽她說得直白，不由得臉龐發熱。“我們可以穿泳衣的。”
顏玄聲幾乎要氣笑了。
“泳衣不是重點。重點是，我看到會尷尬。尷尬，你能體會嗎？”估計直女賀之寧也不能體會，顏玄聲接著解釋。
“你想象一下，你在我面前，脫衣服，我在旁邊看著，這場面，它不尷尬嗎？”
賀之寧徹底紅了臉，她哪敢想象這種場景。
她的確對顏玄聲早不是單純的友情，但也還沒有這種程度的非分之想。
顏玄聲這么一說，倒真像是賀之寧居心叵測，要制造機會和顏玄聲赤/裸相見。
但純情如賀之寧，真的只是來帶顏玄聲泡湯按摩的。
“瞎想什么呢，里面有私湯包間，我訂好了的。你愿意的話，也可以去里面換衣服。”賀之寧心想，還好這里水汽繚繞，應該看不出她臉紅吧。
顏玄聲覺得賀之寧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一樣。收起了先前的義正言辭，換上一副訕訕的表情。“這樣啊，那可以。”
賀之寧沒理她，徑直向里走。顏玄聲忙不迭跟在后面，心驚膽戰地走過公共的湯泉池。
私湯的房間不大，湯池倒很大。房間帶有更衣室和淋浴間，關上門，便是完全私密的空間。
顏玄聲進來便覺得自在多了，又想著自己剛才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一時沒有動，等待賀之寧發話。
賀之寧看著她的心虛樣子，也有點得意。拿出特意買給顏玄聲的泳裝遞過去：“去換吧。”
顏玄聲連忙點頭，接過衣服就躲進了更衣室。
賀之寧看著她的背影，又偷偷揚起一個好看的笑容。
賀之寧淋浴更衣完畢，見顏玄聲還沒出來，就先躺進了湯池里。
溫熱的水包裹住身體，淡淡的硫磺味道和水蒸氣一起升騰，帶走一身的疲憊。賀之寧舒展地仰頭，瞇起眼睛。
半晌，才聽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聲音。賀之寧睜眼轉頭去看，霎時被驚艷地移不開眼。
賀之寧給顏玄聲買泳衣的時候存了私心。入夏已經有些日子了，她還從沒見過顏玄聲穿裙子，她便暗戳戳地準備了裙裝泳衣。
顏玄聲日常的穿著搭配其實很多變，簡單的、花哨的、復古的、張揚的，賀之寧都見過。顏玄聲清瘦，偏偏肩寬腿長，身姿挺拔，各種衣服穿在她身上都很好看，是那種雌雄莫辨的好看。
唯獨沒有見過她穿過可愛或性感的衣服，賀之寧便很想看看她穿裙子的樣子。
也沒有選很夸張的樣式，只是一件淡綠色的純色裙子，點綴了一些飄逸的蕾絲，除了材質不同，和平常穿的裙子也并沒有大的差別。
泳衣自然是緊身的，加上淋浴濕水，整件衣服包括裙擺都緊緊地包裹在顏玄聲的身體上。
賀之寧借著水蒸氣的遮擋，用目光自上而下地巡視，眼前少女裸露的肩頸，玲瓏的曲線，攀附著水珠的修長小腿，纖細流暢的腳踝，紛紛令她口干舌燥。
賀之寧以前從不會用這種目光觀賞女性的身體，但賀之寧對顏玄聲是別樣的喜歡，自然看出了別樣的感覺。
顏玄聲別扭了好半天才換上這件裙子，躊躇著出來，又被賀之寧望來的目光弄得更加忸怩。
顏玄聲撲騰進水里，不滿地嘟囔：“賀之寧，你故意的。”
賀之寧當然是故意的。
她當然知道顏玄聲的取向，也知道顏玄聲不可能接受和很多陌生女人一起泡湯，也知道顏玄聲不喜歡穿裙子。
但是只和自己泡溫泉，只給自己看看她穿裙子的樣子，總還是可以的吧。
賀之寧有點緊張，但更多的是愉悅。顏玄聲穿裙子的樣子，比她設想的更可愛，更動人。
還好溫泉邊提前準備好了茶水，賀之寧喝了一大口，壓下心頭的燥熱，正經地說道：“玄聲，你為什么不喜歡穿裙子呢？你穿著多好看。”
顏玄聲悶悶不樂：“穿裙子好看，穿褲子一樣好看。我就是不喜歡穿裙子，因為它不方便，而且我不喜歡男人。”
賀之寧不解地問：“有什么關系嗎？”
賀之寧現在也不喜歡男人，她喜歡顏玄聲這個女人，但是她還是會穿好看的裙子，只為自己穿著開心。
“因為我不喜歡男性，所以我天然更討厭男性凝視。穿裙子會放大男性凝視，所以我不喜歡穿。嗐，是我比較敏感，有一些男人看我的眼神，會讓我非常不舒服。”顏玄聲劃著水，做出一個惡寒的表情。
賀之寧似乎明白了，但還是忍不住反駁：“可是只是因為那些男人，就去掩藏自己的女性魅力，不會委屈了自己嗎？”
顏玄聲突然劃過來，靠賀之寧很近，嘴角噙著玩味的壞笑：“賀老師是覺得我，沒有女性魅力嗎？”
賀之寧支支吾吾，賀之寧哆哆嗦嗦。
顏玄聲當然有女性魅力，她的魅力無法忽視，深深吸引著賀之寧，生生掰彎了賀之寧。
尤其是現在的樣子，她的“魅力”比賀之寧的大。
賀之寧沒有閑心去自卑，全部的心思都用來羞愧。
她此時看顏玄聲的目光，和那些男性凝視，似乎沒有什么差別。
顏玄聲的壞笑轉為大笑，氣息離賀之寧遠了些。
笑夠了，顏玄聲才又說：“也沒這么復雜，就是我和其他女孩子喜歡的風格不同。千金難買我樂意，咱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顏玄聲用笑聲掩蓋了自己的慌亂。
她本意是想逗一逗賀之寧，報她設計自己穿裙子之仇。
沒想到一湊過去，看到賀之寧被熱氣烘得泛起粉紅的肌膚，平直的肩膀，和精致的鎖骨，心便亂跳起來。
又在心里罵了自己五十遍“禽獸”。
池底不停泛著氣泡，兩個人的心都如這池清水一樣，被攪亂得不能停歇。
泡完湯，二人換好浴衣，上樓按摩。
賀之寧很受力，安靜地趴著。顏玄聲則全程哎呦叫喚，尤其按到腰時叫得那個慘，按摩師都嚇得無從下手。
賀之寧聽著心驚，囑咐顏玄聲的按摩師不要去按她的腰。
不過泡完溫泉按完摩，顏玄聲的確感覺身體輕松不少。
“我查過了，你的病，多泡溫泉可以緩解。按摩的話還是算了，你還痛得厲害嗎？”賀之寧有點懊惱，這小身板別給按壞了。
顏玄聲心里一熱，賀之寧總是對她這么好。“也沒有很痛，是我比較嬌氣。”
賀之寧聽顏玄聲嘻嘻地笑，忍不住揉了揉嬌氣包的腦袋。
走著便來到了兒童樂園的區域。
顏玄聲想去玩，卻被門口“僅限兒童與陪同人員進入”的標識攔住。
顏玄聲放低聲音，小聲對賀之寧說：“之寧，我們要是有個孩子就好了。”